徐大人沉思片刻后,再度將目光投向漆黑的門外,冷然道。
“白蓮教,張霞。”
秦大人一愣。
“張霞?”
“她如今身處深宮,如何才能將禍水引至她身上?”
徐大人面上泛起笑意。
“秦大人無需擔(dān)憂,我自會安排。”
見秦大人仍驚慌的不行,徐大人笑道。
“好了,夜色已深,本官為你在秦淮河畔的畫航上安排了幾名伶妓,你去好好享受一番吧。”
“不管怎樣,只要本官不倒,自會保全你。”
聞聽此言,秦大人這才稍感心安。
“多謝徐大人,既如此,那下官便先行告退了。”
待秦大人離開后,徐大人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后道。
“來人吶!”
“把秦永樂做了,別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徐大人嘴角露出猙獰的笑意,喃喃自語道。
“秦老弟,只要你一日不死,朱小寶便會一直追查下去。”
“燕王說要舍車保帥,如今你是‘車’,我是‘帥’,可將來,我又何嘗不是‘車’呢?”
“早晚,我都要隨你去的……”
幽幽嘆罷,他將茶水放下,起身朝臥房走去。
畫舫艙內(nèi),酒香混著脂粉氣撲面而來。
秦大人醉眼蒙眬地攬住伶妓腰肢,舌頭打結(jié)。
“哈哈!徐大人果然仗義……”
“小娘子,陪本官再喝一壺可好……”
話音未落,他便醉得不省人事,酒盞“當(dāng)啷”墜地。
那伶妓后退半步,眼中露出一抹寒光,嘴中卻說著。
“大人,您這便醉啦!”
天色微亮?xí)r,艙外傳來“撲通”的落水聲,老鴇聞聲趕來。
看著水面泛起的漣漪,頓時尖聲喊道。
“哎呀!秦大人落水啦!快撈人啊!”
初秋的清晨,天氣已微微轉(zhuǎn)涼。
隨著一眾官兵出動,打破了應(yīng)天大街這清晨的寧靜。
秦淮河畔迅速圍滿了人,應(yīng)天府的小吏們維持著秩序。
不多時,幾名官兵抬著擔(dān)架匆匆從畫舫上岸。
擔(dān)架上的尸體被白布蒙住,無人知曉死者是何人,只知其死于女人肚皮上。
圍觀的百姓指指點點,頗有興致的聊著八卦。
不出意外,一樁“牡丹花下死”的風(fēng)流韻事,很快便會傳遍全城。
隨后,畫舫上的幾名清伶人也被帶走了,她們臉色慘白,心悸萬分。
昨晚人還好好的,不過是多喝了些酒,凌晨竟墜河而死了!
這事,還真是令人始料未及!
直到清晨,藍(lán)玉才從謹(jǐn)身殿里出來。
老爺子與藍(lán)玉說了些什么,無人知曉。
藍(lán)玉出來后,仍就去了詔獄,但朱元璋特地下了旨,不許錦衣衛(wèi)再審藍(lán)玉,看似是在等著些什么。
同時,解除了限制的藍(lán)家人,一大早便火急火燎地朝東宮趕來。
石桌上擺著蟹粉湯包,朱小寶正要用早餐。
就見藍(lán)氏以及藍(lán)玉的發(fā)妻吳氏,正面色慘白地來尋他了。
“外孫……”
“外甥孫……”
兩位老嫗眼眶紅腫,顯然是昨晚痛哭過一場。
一夜之間,大明似有變局。
可又僅僅一夜,昨晚之事仿佛從未發(fā)生。
朱小寶知曉藍(lán)氏和吳氏來找他的原因。
兩位老嫗見到朱小寶,邊哭邊彎腰行禮。
朱小寶哪敢受這兩位的禮,趕忙起身,快步上前攙扶住她們。
“您二老別急,先坐下再說。”
聽到朱小寶這親和淡定的語氣,兩位老嫗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無窮的力量,強撐著坐在了院落的石凳上。
朱小寶這才開口道。
“昨夜我已入宮面圣,舅姥爺不會有事的,您二老盡管安心。”
兩位老嫗一怔,藍(lán)氏隨即顫抖著抓住朱小寶,小心翼翼地問道:
“真的?”
朱小寶笑道。
“您二老還信不過我嗎?”
“不必太過緊張,舅姥爺幾日后就出來了,我也已經(jīng)跟錦衣衛(wèi)打過招呼了,沒人敢動他的。”
“您二老該吃吃,該喝喝,有我在呢,千萬別憂心壞了身子。”
聽聞此言,兩位老嫗動容不已。
人老了,雖身處權(quán)貴之家,卻諸多事已力不從心。
常府被控制,藍(lán)玉被抓,讓兩位老人憂心忡忡。
她們沒了主心骨,能尋求倚靠的唯有朱小寶。
雖然她們將朱小寶視為后輩,但也深知這個后輩不容小覷,甚至比常茂等半吊子國公更可靠。
平日里,朱小寶彬彬有禮,她們也擔(dān)憂在這關(guān)鍵時刻,朱小寶會舍棄藍(lán)玉,但他沒有。
兩位老嫗感動得,一時竟不知說什么好。
朱小寶笑道。
“好了,您二老也別太憂心了,真沒什么大事兒。”
“等過幾天,我保證把舅姥爺完完整整的送回家。”
兩位老嫗感激的點了點頭。
“孩子,多虧了有你啊!”
朱小寶連忙擺手。
“瞧您二老說的,我什么都沒做,都是舅姥爺福大命大。”
兩位老嫗?zāi)c頭。
她們其實都明白,這小子是不愿讓她們一把年紀(jì)了,還欠他這小一輩兒的人情,覺得這樣會傷她們自尊。
她們更清楚,朱小寶定是在背后做了許多兇險的事。
但這小子就是如此,總是默默做事,從不炫耀功勞。
這正是成大事者,該有的品格啊!
“有小寶這話,我倆便也安心了。”
朱小寶笑意滿面,連連點頭。
“盡管安心便是!”
兩位老嫗點了點頭,也不再繼續(xù)打擾朱小寶,便先行離開了。
朱小寶親自將兩位老嫗送到門口,道。
“您二老回去好好睡一覺,真沒事兒。”
“好!”
感謝的話說多了便顯虛假,無論藍(lán)家還是常家,對朱小寶太過客套只會顯得見外。
藍(lán)氏與吳氏默默將朱小寶的這份恩情記于心中,隨后便結(jié)伴而去。
朱小寶目送兩位老嫗離去時,正巧瞧見何廣義匆匆趕來。
行至朱小寶面前,何廣義急忙叩首道。
“卑職參見殿下。”
朱小寶點了點頭,朝宮內(nèi)院落走去。
“進去再說。”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院落。
朱小寶端坐在石桌旁,繼續(xù)用起了早點。
何廣義道。
“云南那邊抓到人了。”
“哦?”
朱小寶抬頭看向何廣義。
何廣義有些激動。
“據(jù)那些白蓮教余孽交待,正是他們劫持的稅銀。”
朱小寶看向何廣義,問道。
“人呢?可押送到應(yīng)天了?”
何廣義答道。
“在來應(yīng)天的路上了。”
似是想起了什么,何廣義又道。
“殿下,錦衣衛(wèi)已經(jīng)查明了,如今負(fù)責(zé)白蓮教的是圣女,唐賽兒。”
“誰?”
朱小寶抬頭,驚愕地看向何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