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傷害孩子,怕是后悔都來不及了。】
【不會的,我有一種預感,既然劇情線已經變了。婉棠才是女主,她是有主角光環的?!?p>婉棠昏昏沉沉中,被彈幕吵醒。
濃烈的艾草氣息彌漫在暖閣中,混著安息香的苦澀。
婉棠睫毛輕顫,緩緩睜眼的剎那,滿屋宮人齊齊跪地。
“主子!”李萍兒磕了個響頭,額前立刻紅了一片。
小順子跪在榻邊,包扎著的手腕還在滲血,卻笑得見牙不見眼。
謝太醫袖口都汗濕了半截:“蒼天有眼!娘娘若再不醒,微臣怕是要跟著去了!”
他顫著手去探脈,突然壓低聲音:“您是知道的,您的身體,哪兒經得起這樣折騰。”
“幸虧不是真正的出血,只是您的腿部,為何會被簪子刺破?”
婉棠緊咬嘴唇,苦笑道:“因為需要血。”
“血是最能刺激人情緒的顏色和味道,謝太醫,求求您,替我隱瞞?!?p>謝太醫倒退半步,藥箱撞得案幾作響。
他望著婉棠尚未顯懷的小腹,終是長嘆:“老臣明白了?!?p>說罷,從藥箱中拿出一盒藥膏放在桌上:“這盒藥膏,按時涂抹,能去除掉娘娘的疤痕?!?p>“皇上呢?”婉棠忽地支起身子,青絲散落滿枕。
李萍兒立刻撲到榻前,眼睛亮得驚人:“皇上守了您一整夜!方才慈寧宮來請,說是要替主子討公道?!?p>她突然紅了臉,“奴婢從沒見過皇上那樣緊張誰?!?p>婉棠唇角微揚,忽聽小順子悶哼一聲。
她這才注意到少年臉上青紫交加。
臉色頓時冷了下來:“怎么回事?”
“許大人打的?!崩钇純阂а狼旋X,“那忘恩負義的東西,竟把順子哥扭送到養心殿。”
一滴淚砸在錦鯉戲蓮的被面上。
婉棠突然低笑起來,笑聲漸漸變成嗚咽。
她以袖掩面,肩頭劇烈抖動,露出的半截手腕卻青筋暴起。
“好,很好。”她抬起淚眼,眸中竟帶著欣慰,“他比本宮想的,更成熟得多?!?p>【棠棠還是好好躺在床上休息吧,瞧瞧都將孕婦給累成什么樣了?!?p>【幸虧狗皇帝此刻還是個人,去了慈寧宮,將皇后罰跪的事情一說,就是太后都沒辦法幫皇后說話了?!?p>【只是下毒的事情還是要查下去,就算皇后不敢刁難婉棠,但是祺貴人,還是跑不掉了?!?p>【你們真當祺齊是白癡嗎?能在戶部混下去,還能成為蕭家忌憚的人,能沒有幾分真本事?】
【這不,已經喬裝打扮進宮了,換了一身太監的衣服,剛剛去見了祺貴人出來。】
祺齊進宮了?
婉棠心念電轉,抓住李萍兒的手,叮囑道:“萍兒?!?p>“你假裝去內務府取銀炭,若是看見一個有胡子的公公,讓他替你將炭送來惜棠院?!?p>李萍兒雖然心有疑惑,卻是不敢耽擱,忙照辦。
謝太醫有點詫異,看向婉棠,“娘娘不到一月,便臨盆。”
“可您知道,我們的月份,是要比正常月份小兩月的。已是兇險萬分。”
婉棠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高高隆起的腹部,唇邊泛起一絲苦笑:“謝太醫可曾上過戰場?”
不等回答,便自顧自地說道,“在這深宮里,沒有兵馬糧草,談何自保?”
婉棠望著搖曳的燭火,聲音輕得幾不可聞:“從前,本宮只求在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p>她的手突然按在腹頂,感受著那里傳來的微弱胎動,“如今有了要保護的人。”
謝太醫長嘆一聲,佝僂著背收拾藥箱,“娘娘,千萬保重?!?p>說罷,拖著沉重的步伐退出了內室。
待腳步聲遠去,婉棠立即轉向跪在腳踏前的小順子。
“這兩月來,私庫如何?”
小順子忙匯報,“采辦那邊給的好處,如今已有白銀三百兩?!?p>“再加上各處的賞賜和送禮,不下千兩。”
婉棠眸色凝重:“登記在案的就不要動了?!?p>“既然是私房錢,就只能是我們知道的銀兩?!?p>正說著,外面已傳來腳步聲。
“快些,把炭盆擺到主子榻邊去?!?p>李萍兒的聲音從外間傳來,珠簾晃動間,一個佝僂著背的太監端著銀絲炭籠低頭進來。
他腰彎得極低,幾乎要與地面平行,粗布衣袖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
婉棠倚在錦繡堆疊的床榻上,鎏金暖爐映得她面容半明半暗。
那太監將炭籠安置妥當,正要退下時,忽聽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祺大人,可已知道事情始末了?”
“哐當!”李萍兒手中的茶盞跌落在地。
小順子瞳孔驟縮,不可置信地盯著那個始終低著頭的“太監”。
只見那人緩緩直起腰背。
他摘下灰撲撲的太監帽,露出一張儒雅中帶著威嚴的面容。
正是當朝戶部侍郎祺齊。
“下官參見婉嬪娘娘?!膘鼾R行了個標準的官禮,聲音沉穩有力,與方才佝僂卑微的姿態判若兩人。
婉棠慵懶地抬了抬手,“本宮身子不適,招待不周,還望祺大人見諒。”
她雖臥病在榻,通身的氣度卻比站著的人還要尊貴三分。
祺齊苦笑一聲:“娘娘說笑了。是下官有求于人,怎敢挑剔禮數?”
他目光復雜地看向窗邊的李萍兒,“若非這位姑娘‘認錯人’,下官此刻怕是還在宮門外徘徊?!?p>珠簾被寒風吹得叮咚作響,婉棠輕笑:“祺大人這話說的,倒像是本宮設局一般。”
“娘娘,”祺齊突然正色,皺紋里藏著多年官場沉浮的滄桑,“老臣實話實說,原先聽聞您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能在后宮立足,只當是謠傳?!?p>他目光如炬,直視婉棠,“但今日您能如此精準地‘請’到老臣,這份手段,下官佩服?!?p>婉棠眼底暗流涌動。
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床沿,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人心上:“所以祺大人現在,是愿意與本宮這個‘孤女’合作了?”
燭火搖曳,映得祺齊眉間皺紋更深。
他沉默良久,終于緩緩開口:“下官所求不多,只望娘娘能替老臣辦三件事?!?p>婉棠指尖輕撫茶盞邊緣,不動聲色:“祺大人請講?!?p>祺齊沉聲道:“其一,查出當年毒殺許答應的真兇;其二,保小女性命無虞;其三讓大皇子能回到小女身邊?!?p>屋內驟然一靜,炭盆里銀絲炭“噼啪”爆響。
婉棠忽地輕笑:“祺大人好大的胃口?!?p>她抬眸,眼底鋒芒畢現,“大皇子如今在皇后身邊,您這是要本宮與中宮為敵?”
祺齊“咚”的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娘娘明鑒!老臣并非要挑撥您與皇后。”
他聲音發顫,“那孩子是小女十月懷胎所生?;屎髮⑺麏Z走,小女日日以淚洗面,已近瘋魔。”
“她可是我們祺家的心頭肉?。 ?p>婉棠凝視他許久,終于緩緩起身。
她走到祺齊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朝中重臣:“本宮可以答應你?!?p>她聲音輕如落雪,卻字字如刀,“但祺大人需記住,今日之約,若有一字泄露,對你我都是滅頂之災?!?p>祺齊立即道:“老臣愿以全族性命作保!”
婉棠唇角微揚,伸手虛扶:“起來吧?!?p>待祺齊站定,她轉身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真兇是誰,你我心中都清楚。”
“不管本宮是何手段,保住祺貴人便可?!?p>祺齊深深一揖:“娘娘大恩,祺家永世不忘?!?p>婉棠背對著他,聲音忽然冷了下來:“本宮不稀罕什么感恩。”
她側首,眸光如冰,“只望祺大人莫要食言?!?p>祺齊肅然:“老臣以先祖之名起誓,此生絕不背棄娘娘?!?p>婉棠輕輕擊掌,小順子立即捧上一個紫檀木匣。
匣蓋開啟的剎那,一疊齊整的銀票泛著微光,整整三百兩。
祺齊瞳孔微震,下意識后退半步:“娘娘需要多少銀兩,盡管開口?!?p>“誤會?!蓖裉囊恍?。
“聽聞祺家大公子擅經營之道,”婉棠指尖掠過銀票邊緣,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本宮想勞煩令郎,以他的名義替本宮盤間鋪面?!?p>“萬萬不可!”祺齊急得聲音發顫,“娘娘金尊玉貴,怎能與商賈之事沾染?這要是傳出去……”
“傳出去又如何?”婉棠忽然輕笑,“自古笑貧不笑娼。”
她眸光倏地銳利,“更何況腳下若無金銀鋪路,如何能夠爬得更高?”
祺齊捧著銀票的手微微發抖。
燭火躍動間,他看見婉棠眼底映出的不是銀票,而是深宮重重朱墻。
“娘娘當真要自食其力?”他嗓音干澀。
婉棠忽將茶盞重重一擱,“這宮里哪口吃食不要銀錢打點?太醫的方子,宮人的嘴,連炭火都要分三六九等?!?p>她冷笑,“本宮不過是想給孩子攢條活路?!?p>祺齊深深吸氣,銀票在掌心攥出褶皺:“臣明白了?!?p>他鄭重收好銀票,“犬子定會辦得妥當?!?p>祺齊躬身退出時,聽見婉棠最后一句低語:“記住,這銀錢要像雪片,落得無聲,化得無痕?!?p>“是!”祺齊聲音也逐漸散去。
外面來報:“娘娘,慈寧宮那邊來信了?!?p>“說是找到了真兇!”
“下毒之人乃是祺貴人,是祺貴人妒恨許答應有孕在身,下毒謀害?!?p>婉棠瞧著祺齊留在屋中的炭火。
嘴角上揚,怪不得祺齊會慌??!
祺貴人一旦罪名落實,要的何止祺貴人一人性命,謀害皇嗣乃是重罪,必將株連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