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衡瞳孔驟縮,只見一支利箭直直朝陸歸羨射來。
她也不知是哪來的力氣,猛地將陸歸羨用力一推。
陸歸羨毫無防備地摔倒在地,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支利箭穿透溫玉衡的身體。
“溫……溫玉衡……”陸歸羨喉嚨哽塞,喃喃。
溫玉衡只覺胸腔傳來陣劇痛,她想張口說些什么,鮮血卻從她口中噴涌而出。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反應過來后便忙將陸歸羨與溫玉衡圍在中央,保護起來,剩下的人則是與襲來的黑衣人廝殺起來。
陸歸羨也終于回過神,手腳并用地朝溫玉衡爬去。
“玉衡,溫玉衡!”陸歸羨嗓音嘶啞,抖著手去捂她的傷口,可卻無濟于事。
鮮血還是不停地從她胸腔內往外涌,很快便染透了她的衣衫。
侍衛見狀,焦急道:“世子,此處距離法云寺很近,您先帶這位小姐去法云寺救治吧!”
“我們來斷后!”
陸歸羨抬頭看了看周遭越來越多的人,又看了看不知死活的溫玉衡,只得點了點頭。
陸歸羨胡亂將衣衫纏在溫玉衡的傷口上,隨即將人打橫抱起,帶著幾個侍衛往法云寺趕去。
……
這廂,感春剛解決完屋中的蒙面人,也正出來尋找溫玉衡。
正好與遠處神色焦急跑來的陸歸羨打了個照面。
感春三步并作兩步擋在陸歸羨面前,朝他伸出手。
陸歸羨不明所以,厲呵:“滾開!”
感春見他不懂,也不跟他廢話,趁著陸歸羨力竭一把奪過了他懷中的溫玉衡,朝寺廟內跑去。
陸歸羨怔愣片刻,也趕忙帶人追上:“站住!”
盛棠綰安置好了忘冬,見感春遲遲未歸,便跟夙雨一同出來尋找。
夙雨一眼便瞧見了感春,還有跟在她身后追趕的陸歸羨等人:“姑娘,您看!”
此刻陸歸羨也瞧見了夙雨,便大聲喊道:“夙雨!將她攔住!”
夙雨快步上前,瞧了眼感春懷中抱著的人并未阻攔,反倒是擋在了陸歸羨的身前。
陸歸羨額頭滿是汗,說話也不再客氣:“我讓你攔住那個賤人,你是聾了嗎!”
夙雨剛想說什么,盛棠綰開口道:“見過陸世子。”
“她是我的人,不會傷害溫小姐的,當務之急是讓溫小姐得到救治。”
陸歸羨擰眉看著眼前這個漂亮的有些過分的女子,他確信自己并沒有見過她。
也不知她是誰,她又為何會認識自己?
盛棠綰稍作頷首:“我是安信侯的女兒,盛棠綰。”
陸歸羨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原來她就是讓沈妄整日惦念的盛家二小姐。
他一直想要見見是何等女子,卻一直沒有機會,沒想到竟會以此種方式見面。
再看看盛棠綰身邊的夙雨,他便明白了。
定是沈妄讓人來的。
若是放在以往他定要插科打諢幾句,但他現在滿心都是溫玉衡。
夙雨道:“世子不必著急,法云寺有精通醫術的僧人,溫小姐定會沒事的。”
……
感春抱著溫玉衡來到禪房,又找來會醫術的僧人,為她救治。
僧人見受傷的是個女子,便想著先讓感春為她脫去衣衫:“施主……”
誰知僧人話都沒說完,感春便轉身出去了。
感春見盛棠綰幾人往這邊趕來,順手就將夙雨退了進去。
“剛剛不好意思。”陸歸羨低頭,同感春道了歉。
感春沒有理會他,朝盛棠綰打著手語:“姑娘可有受傷?”
盛棠綰笑著搖搖頭:“沒有,我好的很,放心吧。”
盛棠綰目光落在陸歸羨身上,見他灰頭土臉的,本想讓他去禪房休息會。
但他一直焦急地來回踱步,便沒有開口。
幾人就這么等啊,等啊,等的天都亮了。
陸歸羨癱軟在地上,雙手抱膝將頭埋了進去,眼淚滴落在地上。
他真的很擔心聽到不好的消息,他不知道該怎么跟溫家交代,跟自己的母親交代。
盛棠綰亦是眉頭緊鎖,她是希望此生的溫玉衡有個好結局的。
僧人送來的飯菜,不曾有人動。
不知又過了多久,房門終于被人從里頭打開。
陸歸羨聽到動靜,猛地站起身,踉蹌著朝僧人跑去,緊張問道:“怎么樣了?”
“她怎么樣了?!”
僧人的胳膊被陸歸羨抓的死疼,忙點點頭:“這位施主且安心,那位姑娘已經沒有危險了。”
“只是那箭傷與心臟相差分毫,日后難免落下病癥,定要好好將養才是。”
陸歸羨聞言,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他心中懸著的石頭總算是能放下來了。
盛棠綰上前問道:“那現在可否能進去看望?”
僧人點點頭:“可以,只是莫要驚擾了病人便好。”
盛棠綰用腳碰了砰陸歸羨:“陸世子可聽到了,進去瞧瞧吧。”
陸歸羨前腳剛進去,盛棠綰便瞧見感春的身子晃了晃,臉色也極為蒼白。
“感春你怎么了?可是受傷了?!”
見盛棠綰姣好的面容染上著急,感春不愿讓她擔心,便強撐著搖搖頭。
盛棠綰不容拒絕地攙扶著她:“不要逞強。”
又將那位剛要走的僧人喊住,幾人進了一側的禪房。
盛棠綰這才發現感春也受傷了,胳膊上的劍傷,深可見骨。
盛棠綰抿了抿唇,眼眶有些泛紅:“傻感春,受傷了為何還要硬撐。”
感春沒有回話,只是一味地望著盛棠綰傻笑。
這一幕讓夙雨看的都要以為感春是傷到腦子了。
盛棠綰本想留在禪房為僧人打下手的,奈何感春怎么都不愿。
無奈,她只能出去,去瞧了瞧忘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