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麗麗的話音剛落,趙曉燕就忍不住皺起眉,“麗麗,你怎么能這么說?我們剛才就是散場后走散了,找了半天才匯合,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李娟是個好姑娘,你別總是說些難聽的話,這樣不利于咱們以后相處。”
她實在看不慣王麗麗這幾天對許星禾的敵意,明明對方?jīng)]有做錯任何事,卻總被莫名針對。
王麗麗聽到這話,猛地從炕上坐起,頭發(fā)有些凌亂,眼神里滿是積壓的怨氣,“好姑娘?她要是好姑娘,能一來就勾著那些老知青圍著她轉(zhuǎn)?之前種樹的時候,多少人搶著幫她挖坑,她自己倒好,站在旁邊看著就行!我和你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來,才能勉強拿到合格的工分,憑什么她就能輕輕松松混過去?”
“還有今天的烤全羊!多少男知青給她遞肉串,送烤羊肉,她憑什么就能吃那么多?我們都是來下鄉(xiāng)的知青,憑什么她就能搞特殊?”
王麗麗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拔高了不少,眼眶漸漸紅了,“她不就是長得好看點嗎?憑什么就能過得這么輕松,這么多人捧著?我們就得累死累活,連口熱乎肉都搶不上?”
許星禾站在原地,聽著王麗麗翻來覆去的指責(zé),心里反倒平靜下來。
她沒想到對方的嫉妒心會這么強,不過幾天時間,就把這些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記這么清楚,甚至扭曲成什么勾引人,搞特殊。
趙曉燕趕緊上前拉王麗麗的胳膊,“麗麗,你別激動,那些都是誤會!老知青幫忙是他們自愿的,李娟都拒絕了,而且她每天育苗也沒閑著,你別這么說她……”
“誤會?什么誤會!”王麗麗甩開趙曉燕的手,眼淚突然掉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我在家的時候,我娘就說我不如別人家的姑娘好看,到了這里,還是比不過!憑什么她長得好看就能有這么多特權(quán),我就得辛苦干活還沒人在意?”
說著說著,她竟趴在枕頭上哭了起來,越哭越委屈。
趙曉燕沒辦法,只能拍著她的后背安慰,時不時回頭給許星禾遞一個抱歉的眼神。
許星禾看著這一幕,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走到自己的炕邊,脫下外套鋪在炕上。
跟王麗麗這種被嫉妒沖昏頭腦的人辯解,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她不會聽,也聽不進(jìn)去,反而會覺得自己在狡辯。
更何況,許星禾和江凜川在林場待不了多久,王政委說過,最多兩個月,只要找到那份絕密文件,他們就能撤離。
與其把心神浪費在王麗麗身上,不如好好休息,養(yǎng)足精神應(yīng)對接下來的任務(wù),留意張強的動靜。
許星禾躺下后,拉過被子蓋住自己,閉上眼睛。
宿舍里還能聽到王麗麗斷斷續(xù)續(xù)的哭聲,和趙曉燕的安慰聲。
兩個月后,她就會離開這個充滿是非的知青點,這些雞毛蒜皮的沖突,不過是任務(wù)途中的小插曲,不值得她費心。
不知不覺,許星禾就睡著了。
等再次醒來時,已經(jīng)是第二天了。
王麗麗也才剛醒,見到她睜開眼,狠狠瞪了過來,拿著自己的洗漱用品出了門。
趙曉燕十分無奈,昨天她勸了一晚上,可王麗麗就是聽不進(jìn)去。
俗話說的好,低頭不見抬頭見,她們都住在一個房間,鬧成這樣,以后碰面都會覺得尷尬……
等王麗麗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趙曉燕才悄悄湊到許星禾身邊,壓低聲音,“李娟,其實……麗麗也挺可憐的。”
許星禾看向趙曉燕,等著她繼續(xù)說下去。
“她雖然是城里人,家里還是雙職工,但命不好。”趙曉燕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她出生沒多久,她爹就跟別的女人跑了,再也沒回來。她娘每次看到她,都覺得她長得像她爹,一不高興就打罵她。后來她娘改嫁,繼父家里有兩個女兒,那兩個姑娘長得都比她出挑,繼父和繼姐也不待見她,總說她丑。出門的時候,鄰居家的孩子也嘲笑她,時間長了,她心里就特別敏感,尤其討厭長得好看的人。”
趙曉燕頓了頓,又補充道,“其實她長得一點都不丑,就是總低著頭,沒自信。我也是之前跟她聊過,才知道這些事,我想著……你要是知道了,說不定能多體諒她點。”
許星禾聽完,平靜地坐起身,看著趙曉燕,語氣清晰,“曉燕,我知道她不容易,但她的苦,不是我造成的,也不能成為她把怨氣撒在我身上的理由。我沒招惹她,也沒搶她的東西,她因為自己的不順心針對我,這對我不公平。”
說完,她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起身下床,“我去洗漱了。”
看著許星禾轉(zhuǎn)身離開的背影,趙曉燕愣在了原地。
她一直覺得對方性格溫和,好說話,沒想到在這種事上,她竟然這么有主意。
之前還擔(dān)心她太過心軟,現(xiàn)在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許星禾走到洗漱間,看著唯一的小圓鏡子里的自己,臉上還帶著刻意畫上去的雀斑,膚色也被涂深了些,可即便這樣,卻還是遮掩不住本來精致的五官。
她輕輕嘆了口氣,王麗麗的經(jīng)歷值得同情,但同情不代表要容忍無理由的傷害。
就這樣吧,只要對方不找事,她就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過,避免節(jié)外生枝。
洗漱完后,眾人趕去干活的地方。
江凜川被分配去補種新到的楊樹苗,他動作麻利,不過兩個小時就栽好了十棵,每棵都澆足了水,培實了土,只等著后續(xù)驗收。
“國威,我去那邊拿點肥料。”旁邊一起干活的新知青張國明說完,扛著空筐子往倉庫方向走。
江凜川點點頭,剛想蹲下身檢查一下,就聽到不遠(yuǎn)處許星禾所在的苗圃傳來招呼聲。
原來是負(fù)責(zé)育苗的嬸子找她幫忙整理幼苗,他想著自己這邊暫時沒事,便起身走了過去,打算幫許星禾搭把手再回來。
他剛離開不到十分鐘,劉虎就帶著三個老知青和兩個被他拉攏的新知青,鬼鬼祟祟地湊到了江凜川栽好的樹苗旁。
劉虎蹲下身,看了眼四周,陰惻惻地笑了,“昨天讓他打了一拳,今天就讓他嘗嘗厲害。把這些苗都拔了,再踩爛點,讓他沒法補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