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J天還沒亮,許千慧就輕手輕腳地起了床。
她借著朦朧的晨光,凝視著熟睡的星星。
小丫頭睡得正香,小拳頭攥得緊緊的,睫毛在粉嫩的臉頰上投下兩彎小小的陰影,嘴角還掛著甜甜的笑,似乎夢見了什么開心的事。
許千慧的指尖輕輕拂過女兒柔軟的臉蛋,心頭涌起一陣酸澀。
她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星星連同小被子一起抱起來,生怕驚醒了她。
推開王希家的院門時,王希已經(jīng)等起床了。
“孩子給我吧。”王希壓低聲音,伸出雙手。
許千慧將星星輕輕遞了過去。
小丫頭在王希懷里蹭了蹭,小嘴吧嗒了兩下,又沉沉睡去。
“東西都收拾好了?”王希低聲問道。
許千慧點點頭,拍了拍肩上的布包:“就帶了些必需品,其他的都留在家里了。”
晨風微涼,吹得許千慧眼眶發(fā)澀。
“星星在我這兒你放心,倒是你……”
她上下打量著許千慧:“在外面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許千慧的喉嚨發(fā)緊,用力點頭。
遠處傳來車的鳴笛聲,是開往縣城的卡車,一天只有這一趟。
“快去吧。”
王希騰出一只手推了推她:“別誤了車。”
許千慧站在原地沒動,目光黏在星星熟睡的小臉上。
她俯身,在女兒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
“媽媽很快就回來看你。”她在星星耳邊輕聲承諾。
許千慧轉(zhuǎn)身,不再猶豫,離開了。
王希站在院門口,看著許千慧越走越遠的背影,不由得紅了眼眶。
懷里的小星星突然動了動,小眉頭皺了起來,似乎感應到了不安。
王希輕輕拍了拍她,星星這才安靜下來。
車子顛簸著駛過崎嶇的山路,許千慧的心情也漸漸平復。
她想起醫(yī)館里等著整理的藥材,想起無塵幫需要處理的事務,還有那些等著她回去的人……
陽光漸漸強烈起來,透過車窗照在許千慧的臉上。
她瞇起眼,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田野和村莊,心里默默盤算著。
許千慧推開醫(yī)館大門時,撲面而來的藥香讓她緊繃的神經(jīng)稍稍放松。
“回來了。”蘭子安看到她,眼睛亮了一瞬。
連蘭婷婷都變得歡快起來:“千慧姐,你終于回來了。”
“嗯。”許千慧面帶微笑和他們打招呼。
然而還沒等她放下行李,何文淵便從內(nèi)室快步走出,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身后跟著低眉順眼的呂肉,那個曾經(jīng)囂張跋扈的漢子此刻卻像霜打的茄子,蔫頭耷腦的。
“幫主。”何文淵聲音壓得極低,眼神示意她到后院說話。
許千慧心頭一緊,跟著何文淵穿過藥香彌漫的走廊。
后院,何文淵一向梳理得一絲不茍的發(fā)髻竟有幾縷碎發(fā)散落,眼睛布滿血絲。
“出事了。”
他開門見山:“我們送往縣城的藥材被牛哞幫劫了。”
“什么時候的事?”許千慧眉頭一皺。
“昨天傍晚,這消息只有我、副幫主(葉修真)和幾個用藥材的弟兄知道,我還沒和其他人說。”何文淵咬牙切齒。
“那個都是上等的好藥材,賣到藥行最少也值500塊。”
許千慧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問:“派人去交涉了嗎?”
“去了。”何文淵冷笑一聲。
“牛哞幫幫主說……”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說我們無塵幫的男人都窩囊,居然在一個女人手底下討生活。”
許千慧挑了挑眉,竟輕笑出聲。
“你還笑得出來?”何文淵不可思議地瞪著她。
“那可是價值五百多塊的藥材!而且他竟然對人如此不尊重!”
“何先生,稍安勿躁。”許千慧慢條斯理地放下布包。
她問:“牛哞幫幫主是不是還說,只要我們肯低頭認慫,就把藥材還給我們?”
何文淵一怔:“你怎么知道?”
“老把戲了。”許千慧拍拍他的肩。
“先激怒你,再等你上門求饒,最后在道上宣揚無塵幫不過如此,但其實這不過是他們羞辱人的手段,他們壓根就沒打算要還。”她搖搖頭,說。
呂肉一直站在角落,此刻突然“撲”一聲跪下:“幫主,都怪我!是我沒護好藥材!您罰我吧!”
許千慧低頭看著這個曾經(jīng)蠻橫無理的男人,此刻他額頭上還帶著未愈的傷疤,粗糙的手指不安地搓著衣角。
“起來。”
她聲音不輕不重:“說說當時的情況。”
呂肉起身,描述了事發(fā)經(jīng)過:他們一行五人押送藥材,在過險要之地時被二十多個牛哞幫的人圍住。對方人多勢眾,又專挑險要處設伏,他們根本無力反抗。
“他們……他們還說了難聽的話。”
呂肉偷瞄了許千慧一眼:“說我們幫主是個娘們,弟兄們肯定都……都憋得慌……”
何文淵猛地一腳踹在墻上,震得膝蓋發(fā)顫:“混賬東西!”
許千慧卻依然平靜,甚至嘴角還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她眉眼彎彎,對呂肉說:“這事不怪你,下去好好養(yǎng)傷。”
呂肉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就這么被輕饒了。
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謝,一步三回頭地退了出去。
“你太心軟了。”
何文淵不贊同地皺眉:“這次失職若不嚴懲,以后……”
“何先生。”
許千慧打斷他:“你覺得牛哞幫為什么專挑這個時候動手?”
何文淵一愣:“自然是聽說我們換了幫主,覺得好欺負。”
“不止。”
許千慧撿起一片落葉在指尖把玩:“經(jīng)過換主的無塵幫是塊肥肉,整頓幫派肅清上下,部分人走掉了,正是脆弱之際。牛哞幫幫主眼紅很久了。”
她瞇起眼睛,陽光透過樹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欺軟怕硬,向來是這些惡人的性格,他們以為我們正值虛弱之際,想一口吞掉我們。”
何文淵臉色驟變:“你是說……他們對我們起了滅幫之心?那我們可怎么辦?”
許千慧不置可否,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去查查牛哞幫那些人都是什么什么貨色,摸清他們的喜好還有以前的經(jīng)歷,最好是有犯罪記錄,越詳細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