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快來看!”
他朝遠處喊道:“這株長得比其他的要好!”
李二擦著汗跑過來,湊近一看,也樂了:“何軍師,照這個長勢,咱們今年收成肯定差不了!”
何文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望著眼前這片茂盛的藥田,心里像喝了蜜一樣甜。
這段時間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從開荒到播種,每一步都凝聚著大家的心血。
他特意挑了一株長勢好的草藥,去找許千慧報喜。
何文淵走得急,幾乎是腳下生風。
議事堂里,許千慧正坐在主位上,手撐著下巴,眉頭微蹙。
“幫主!”何文淵興沖沖地走進來,打開布包。
“您快看,咱們種的草藥長得多好!”
許千慧回過神,看了看他手中的藥材,笑了笑:“是不錯?!?p>何文淵這才注意到她神色不對,問道:“幫主,你這是……有什么煩心事?”
許千慧嘆了口氣,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
她站起身,走到墻上的地圖前,手指劃過省城周邊的幾個區域:“何軍師,你看,咱們現在只有這幾百畝地,雖然收成不錯,但終究是太小了?!?p>何文淵一愣:“???這幾百畝地已經夠咱們忙活的了……”
“不夠?!?p>許千慧搖頭:“遠遠不夠?!?p>她轉身看著何文淵,眼中閃著銳利的光。
“就靠這幾百畝地,咱們最多能養活幫里這些弟兄,想要發展壯大,根本不可能?!?p>忽的,她話風一轉,開玩笑道:“再說了,我可是答應了何軍師,要做大做強,再創輝煌呢,要是我做不到,到時候你不得扒了我一層皮?”
“哪會兒呢?頂多會罵你是騙子。”
何文淵啞然失笑。
許千慧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個大圈:“省城周邊這些地,我都考察過了,尤其是肥沃之地,我都做了標注?!?p>她越說越激動,眼中閃著憧憬的光:“要是能把這一片都租下來,咱們就能規模化種植,到時候不僅能供應本省,還能賣到全國去!”
何文淵聽得目瞪口呆:“幫主,這、這得花多少錢啊……”
“錢不是問題?!痹S千慧擺擺手。
“我已經和農業司談過了,他們很支持我們的計劃,愿意提供低息貸款。”
“何軍師,現在正是好時候。政策支持,市場需求大,咱們要是抓住了這個機會,就能把無塵幫發展成全省最大的藥材供應商!”
何文淵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幫主,您的想法很好,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咱們的人手不夠啊?!焙挝臏Y苦笑。
“就現在這幾百畝地,已經讓弟兄們忙得腳不沾地了,而且咱們只是剛起步,還沒有那么熟練,兄弟們也沒積攢什么經驗。要是再擴大規模,恐怕忙不過來,你這想法是不是太操之過急了?”
許千慧笑了:“這個我早就想好了。咱們可以雇傭周邊的農民,給他們提供技術和種子,到時候咱們每隔一段時間派人去查看,反饋情況,收成時再按收購價回收藥材。這樣既解決了人手問題,又能帶動鄉親們致富。”
何文淵眼睛一亮:“這主意好!”
“何軍師,幫我準備馬匹,我現在去一趟農業司?!?p>農業局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紙張和墨水的味道。
許千慧坐在局長辦公室那把褪色的木椅上,脊背挺得筆直。
“局長,這就是我們無塵幫下一步的發展規劃。”
她的聲音清亮而堅定:“省城周邊這些荒地,要是都能開發利用起來,那可是真從地里挖黃金了?!?p>局長慢悠悠地端起茶杯,眼皮都沒抬一下:“小許啊,你的想法是好的,不過……”
他拖長了調子,終于抬起眼,目光銳利。
局長說:“你不能看見塊地就想種草藥?;巨r田是紅線,誰都不能碰。”
許千慧早有準備,從容應答:“局長誤會了。我說的不是農田,是那些荒山野嶺?!?p>她起身走到墻上的地圖前,手指劃過幾個標記點。
“您看,這些地方種糧食不行,但很適合種藥材?!?p>局長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但仍舊搖頭:“那些地確實荒著,但都在各個幫派手里,你也知道他們那群人根本不會給其他人什么好臉色。”
他嘆了口氣,“不是我不幫你,這些地我批了也沒用,你得自己去談?!?p>許千慧眼神一亮:“只要我能談下來,您就批準?”
局長終于露出一絲笑意:“你要是真能從那群豺狼虎豹嘴里搶下肉來,我不光批,還給你爭取政策?!?p>“上面鼓勵開發閑置荒地,我可以幫你爭取前三年免息貸款,稅收減半。”
許千慧強壓住心中的激動:“局長說話算話?”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局長佯裝不悅,隨即又壓低聲音。
“不過小許,我得提醒你。那些幫派不好惹,尤其是犬吠幫,聽說最近又搞到一批獵槍……”
“多謝局長提醒?!?p>許千慧嘴角揚起自信的笑:“我自有辦法?!?p>回幫派的馬車上,葉修真看著許千慧,眉頭緊鎖:“我發現你還真是個閑不住的人,從沒見過哪個女人像你一樣這么愛折騰。”
“嘻嘻,那只能說明葉哥被社會磨練得還不夠。”許千慧開玩笑的說,成功收獲了葉修真一個無語的白眼。
大中午,在派出所門口……
路面被曬得滾燙。
犬吠幫十幾個個潑皮無賴就蹲在墻根陰涼地里,叼著草根,斜著眼瞅著派出所那扇緊閉著的黑漆大門。
“卡了一上午了,沒人應呀!這太陽又毒,啥也沒干,就哐哐出汗?!币粋€人說,一把抹掉額頭上的汗水。
“不管,再去喊,他們總有忍不住的時候?!?p>“喂!里面的聽著!”一個瘦猴似的混混跳起來,朝派出所門口扯著嗓子喊。
“俺們二當家是冤枉的!趕緊放人!”
旁邊一個滿臉麻子的跟著起哄:“就是!再不放人,俺們天天來這兒鬧!”
派出所里,其他民-警被時不時的音波打擾,氣得臉色發白,握著警棍就要沖出去:“所長,讓我去收拾這群王八蛋!”
所長一把拉住他,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別沖動。他們就是想激怒咱們,好找借口鬧事?!?p>外頭的叫嚷聲越來越大,引得不少路人遠遠地圍觀。
瘦猴見里頭沒動靜,膽子更大了,竟抬腳踹起大門來。
“媽的!”小民-警眼睛都紅了。“這也太囂張了!”
所長沉著臉,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陽光猛地照進來。
“要鬧事是吧?”所長朝著那幫人喊,聲音不大,卻帶著寒意。
“盡管鬧。正好把你們都抓進來陪你們二當家?!?p>那幫混混被鎮住了片刻,但很快又嬉皮笑臉起來。
瘦猴笑著臉道:“所長,俺們可是良民,就是來討個公道,就是……”
對面話沒說完,所長懶得聽他們瞎逼逼,關上窗,轉身對小民-警說:“通知下去,全員戒備。這幫雜碎肯定還要?;印!?p>果然,第二天一早,外面就出了亂子。
“搶錢啦!搶錢啦!”賣菜的婆子哭天搶地地喊著,她的菜攤被掀了個底朝天,蘿卜白菜滾了一地。
幾個蒙面漢子橫沖直撞,見攤就掀,見東西就砸。
趕早市的百姓嚇得四散奔逃,雞飛狗跳亂成一團。
派出所接到報案趕過去時,那幫人早就跑沒影了。
只剩一地狼藉和幾個哭哭啼啼的小販。
“是犬吠幫的人!”周圍百姓指證。
有一個氣得渾身發抖:“就是犬吠幫的,那個瘦猴崽子,燒成灰我都認得!”
所長看著周圍一片狼藉,沒有說話,
旁邊的民-警氣得肺都快炸了:“這明擺著是挑釁!”
第三天,糧店和周圍一條街又遭了殃。
幾個漢子沖進去,看到東西就砸,有人攔著就打,完事了趕緊跑。
等民-警趕到,他們早就溜了。
第四天更絕,居然有人往派出所大門口扔鞭炮!噼里啪啦一陣響,驚得所里養的狗狂吠不止。
這么折騰了幾天,整個縣城都人心惶惶。
天還沒黑,街上就沒人了。
所長眼里布滿血絲,已經幾天沒睡好覺了,那些人尤其是夜里最為活躍,接到群眾的報案,他和所里人這幾天幾乎沒值過一個好班。
他盯著墻上的城區地圖,拳頭攥得咯咯響。
“這幫龜孫子跟咱們玩捉迷藏呢?!币粋€老民-警嘆氣道。
“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根本摸不著規律?!?p>所長搖頭:“他們精得很,每次就三五個人,得手就跑。等咱們趕到,毛都逮不著一根?!?p>很快,事情出現了轉機。
這天清晨,犬吠幫的人又到菜市口搗亂。
誰知剛掀了兩個攤子,就被一群賣菜的大媽圍住了。
“天殺的小崽子!”一個婆子舉著搟面杖當頭就打。
“俺一家老小就指望這個攤子吃飯呢!”
有個屠戶更狠,提著剁骨刀就沖過來:“今天俺非要剁了你們的狗爪子!”
那幫混混沒想到老百姓敢反抗,一時慌了神。
瘦猴還想逞強,被幾個大漢一擁而上按倒在地。
等派出所的人趕到時,看見的就是這么個場面:幾個混混被捆得結結實實,周圍群眾舉著扁擔、搟面杖,個個義憤填膺。
所長看著這群自發組織起來的百姓,突然靈光一閃。
雖然只是抓了幾個人,但好歹算是看到效果了。
回到派出所,所長立即召集會議。
“從明天起,發動群眾?!彼L在地圖上畫著圈。
“每個街區組織巡邏隊,發現可疑分子立即敲鑼示警。”
小民-警猶豫道:“老百姓……能行嗎?”
“怎么不行?”所長眼睛發亮。
“今天要不是大伙兒齊心,能抓住那幾個兔崽子?”
說干就干。
第二天,各街道都貼出了告示,號召青壯年加入聯防隊。
沒想到響應的人出乎意料的多,看來這幾天大家都被折騰夠了。
犬吠幫的人再來搗亂時,剛露頭就被發現了。
傳遞信號的鑼聲響徹全城,四面八方都是抓賊的喊聲。
有一次,一個倒霉蛋被追得跳進糞坑,才逃過一劫。
這么折騰了幾回,犬吠幫終于消停了。
所長站在派出所門口,望著重新熱鬧起來的街市,長長舒了口氣。
小民-警湊過來:“所長,還是您高明!”
所長搖搖頭,指著街上熙攘的人群:“靠的是大家。記住了,人民的力量,比什么槍桿子都管用?!?p>派出所里……
所長盯著墻上那張被畫得密密麻麻的城區地圖,眉頭擰成了個死疙瘩。
他們二當家的被拘留到現在已經是第十天了。
犬吠幫那幫龜孫子雖然沒再明目張膽地鬧事,可小動作一直沒斷過,今天偷東家一只雞,明天摸西家一條魚,搞得老百姓怨聲載道。
“所長,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老民-警嘆了口氣。
“聯防隊的今天來說,他們鋪子里忙,不能天天幫著巡邏了?!?p>所長沒說話,只是狠狠吸了口煙。
他知道這是實情,老百姓要過日子,總不能天天防賊似的盯著。
可犬吠幫那幫無賴,偏偏就跟牛皮糖似的,甩不掉又捏不爛。
所長煩躁地掐滅煙頭。
角落里,年輕民-警小王眼睛滴溜溜轉了半天,突然湊上前來:“所長,我有個主意……”
所長頭都沒抬:“有屁就放?!?p>小王搓著手,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您說……咱們能不能讓幫派管幫派?”
所長終于抬起頭,瞇著眼打量這個年輕民-警:“說人話。”
小王頓時來了精神,腰板挺得筆直,故意壓低聲音營造神秘感:“您想啊,這犬吠幫是幫派,無塵幫也是幫派。俗話說得好,一物降一物……”
見所長臉色不善,他趕緊切入正題:“就那個許千慧,可不是一般女子!從平定羊咩幫到成立無塵幫,再到如今搞藥材種植,哪件事是尋常人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