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千慧沉默了。
她原本想趁著深市的機遇,盡快拓展業務,可現在看來,這里的暴力競爭太嚴重,稍有不慎就會惹上殺身之禍。
葉修真看了她一眼,開口說:“現在不是擴張的時候,安全最重要。要是真跟這些人對上,咱們就算有保鏢,也防不住他們半夜偷襲。”
冷渡也點點頭:“說得對,我之前就是沒摸清這些人的底細,才栽了跟頭。咱們還是先等等,別著急擴張。”
許千慧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也是,我之前把事情想簡單了。擴張生意的事,先按下來,等環境好一些,或者咱們有足夠的實力應對這些人了,再重新提上日程。”
她看著冷渡,語氣緩和了些:“不過也不用太灰心,先找些小的理發店合作,慢慢來,不跟那些大的競爭對手硬碰硬,你試著去問那些以前合作過的店鋪,還愿不愿意跟你一起。”
冷渡眼睛亮了亮:“你還是愿意幫我?”
“既然說了要幫你,就不會半途而廢。”許千慧笑了笑。
“我知道!”冷渡點頭。
許千慧補充道:“你注意安全,盡量白天去,別走偏僻的路。要是遇到不對勁的人,別跟他們起沖突,趕緊回來。”
“好,我會注意的。”冷渡應道,心里暖暖的。
許千慧和葉修真不僅愿意幫他,還這么關心他的安全,比之前的小美強多了。
冷渡走后,許千慧卻沒有絲毫的高興。
葉修真見許千慧臉色不好,趕緊問:“怎么了?是不是冷渡說的情況太糟糕了?”
許千慧把紙遞給他們:“你們看看,深市的競爭對手都是些什么人,手段太狠了。擴張生意的事,只能先放一放。”
葉修真搖搖頭:“現在深市還在建設中,治安還沒跟上,這些黑勢力鉆了空子。我們只能努力避其鋒芒。”
回到住處……
許千慧掐算著時間,去外面的店鋪,拿起電話給省城的何文淵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何文淵的聲音傳過來,帶著幾分驚奇:“巧了!我正想給你打電話,你倒先打過來了!”
許千慧忍不住笑了:“我猜你就有事兒找我,是不是所長去找你了?”
“嘿!你怎么知道?”何文淵更驚訝了。“你這腦子咋這么靈光,連這都能猜到!”
“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許千慧語氣里帶著自信。
“所長來,肯定是為了幫派鬧事的事吧?我猜,知道我和葉哥來深市,有人按耐不住要動手了?”
何文淵在電話那頭連連點頭:“可不是嘛!昨天就有人在城里鬧事兒,砸了兩家小店。所長拆了你留的第一封信,看完就來公司問了情況,又急急忙忙回去了。”
他忍不住好奇:“你到底在信里寫了啥?能管用不?”
許千慧沒直接回答,反而說:“你別管信里寫啥,明天我讓葉哥回去幫忙,保準能解決。”
何文淵聽得一頭霧水,想問清楚,可許千慧話里沒再多說的意思,他只能點點頭:“行,那我等葉哥回來。你們在深市也注意安全,別出啥岔子。”
“放心吧,我們這邊沒事。”許千慧又叮囑了幾句省城公司的事,才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許千慧轉身去找葉修真。
他正坐在桌邊,見許千慧進來,抬頭問:“聊完了?省城沒出啥事兒吧?”
“幫派開始鬧事了,所長拆了第一封信,估計正按信里的法子應對。”許千慧走過去坐下。
“明天一早,你趕最早的車回省城,給那些幫派來個神兵天降,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葉修真愣了一下,立馬皺起眉:“我回去了,你咋辦?你在這兒,我不放心。”
“放心吧,我沒事。”許千慧擺了擺手。
“我和小王、小李留在這兒,先解決冷渡的問題,跑跑理發產品的路子,看看能不能跑通。”
她看著葉修真擔憂的眼神,又補充道:“你還不了解我?我從來不會讓自己吃虧,真遇到事兒,我會想辦法應對,實在不行,還有所長給的信物,能找當地派出所幫忙。”
葉修真沉默了幾秒,他知道許千慧向來聰明,做事有分寸,不會莽撞。
而且省城的事確實緊急,幫派鬧起來,不僅公司受影響,老百姓也得遭殃。
他終于點了點頭:“行,那我明天一早就走。你在這兒一定要小心,別去人少的地方,有事兒隨時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你也一樣,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許千慧笑著說。
“等你把省城的事解決了,再回來咱們一起琢磨深市的生意。”
葉修真“嗯”了一聲,可眼神里的擔憂卻沒散。
許千慧再聰明,終究是個女人,深市這么亂,他不在身邊,總覺得不踏實。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葉修真就收拾好了行李。
小王和小李也起來送他。
“葉哥,你放心回省城,老板這邊有我們呢,我會多盯著點,不讓她受委屈。”小王
葉修真接過特產,拍了拍小王的肩膀:“那就麻煩你了,要是有人找她麻煩,別硬拼,先找派出所。”
“我知道!葉哥你放心!”小王連連點頭。
直到葉修真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幾人才轉身往回走。
路上,小王忍不住問:“老板,葉哥回去了,咱們真的能跑那個理發產品的路子?那些競爭對手那么狠,咱們能行嗎?”
“試試才知道。”許千慧語氣堅定。
“現在不適合硬碰硬,咱們先從小處著手,跟小理發店合作,慢慢打開市場。只要能把冷渡的貨盤活,后面就好走了。”
冷渡一聽說葉修真回了省城,眼睛都瞪大了,手里的水杯差點沒拿穩:“葉哥咋突然就回去了?都沒跟我說一聲!”
許千慧正整理著合作方案,抬頭看他一眼:“老家有急事,趕最早一班火車走的,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
冷渡拉了把椅子坐下,搓了搓手,臉上滿是不安:“他這一走,我總覺得沒安全感。要不……咱們等葉哥回來再說?”
“不用等。”許千慧放下筆,笑了笑。
“他不在,我也能幫你擺平這些事,把生意做起來。”
冷渡看著她,眼神里滿是懷疑,嘴上沒說,心里卻犯嘀咕。
做生意不是過家家,女人終究太優柔寡斷,遇到事說不定就慌了。
他還是覺得葉修真靠譜,畢竟是能打能扛的男人。
“還是等葉哥回來吧,不急于這一時。”
冷渡避開她的目光,小聲說:“萬一出點岔子,咱們扛不住。”
許千慧看出他的顧慮,身體微微前傾:“冷渡,你不妨信我一次,就一次。我保證,能讓你起死回生,把之前虧的錢都賺回來。”
冷渡心里糾結得很。
他對許千慧是有好感,也感激她愿意幫自己,但要讓他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一個女人身上,他還是沒底。
可看著許千慧篤定的眼神,他又有點動搖。
萬一她真有辦法呢?
他沉默了半天,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子,最后像是下定了決心,抬頭說:“行,我信你一次!要是成了,我以后都聽你的!”
許千慧臉上露出笑容,立馬說:“那你現在就去聯系以前合作過的理發店,跟他們說你這兒有大批量優質貨,價格優惠,讓他們下訂單,先付定金,貨不好退雙倍。”
冷渡一聽,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手都擺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我手里全是垃圾貨,這要是送過去,錢沒賺到,還得被人當街圍毆!雙倍退定金?那我不得賠死!”
“我話還沒說完。”許千慧打斷他。
“你不止要找以前的合作方,還要去找你競爭對手的合作理發店。跟他們說,首訂一箱免費,讓他們試用,好用再繼續訂。”
冷渡還是搖頭,頭搖得像個撥浪鼓:“這更不行!那些理發店跟他們都簽了合同,哪會理我?你別白費力氣了!”
“你按我說的做就行,哪來那么多廢話?”許千慧語氣堅定。
“你得自信,別人問你有沒有貨,你就說有;想看貨,你就先登記他們的信息,說晚點讓人送過來。”
可不管許千慧怎么勸,冷渡就是不肯:“我手里就是一堆爛貨,怎么好意思說這種話?拉不下臉不說,要是被拆穿了,我在這行就徹底沒法混了!”
許千慧無奈地嘆了口氣:“行,你不肯去,那你跟我來,看我示范,好好學。”
說完,她起身就往外走。
冷渡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心里又緊張又好奇。她到底想干什么?
兩人走到街上,許千慧直接往一家理發店走。
冷渡嚇得只敢站在門口探著頭看,連大氣都不敢喘。
許千慧推開門走進理發店,店里的老板正躺在椅子上抽煙。
見有人進來,抬頭一看,是個長得漂亮的女人,皮膚白得像凝脂,身材也勻稱,立馬坐了起來,臉上堆起笑:“姑娘,理發還是做頭發?”
“老板,我不是來做頭發的。”許千慧笑著走過去。
“我是做理發產品批發的,有優質的摩絲和染發劑,想跟您談談合作。首訂一箱免費試用,好用您再續單。”
老板眼睛一亮,本來不想理推銷的,可看著許千慧的臉,又忍不住多聊了幾句:“哦?還有這好事?你這貨質量咋樣?”
“您放心,質量絕對沒問題。”許千慧拿出本子。
“您要是感興趣,留下聯系方式,我讓人把試用裝送過來。不好用,您直接扔了,不用您花一分錢。”
老板接過本子看了看,又看了看許千慧,笑著說:“行,我留個電話,你明天送過來我試試。要是真好用,我以后就跟你合作。”
許千慧順利拿到聯系方式,笑著道謝,轉身走出理發店。
冷渡在對面看得目瞪口呆,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許千慧又走進了下一家理發店。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許千慧連著跑了幾家理發店,有五家都留下了聯系方式,老板們要么是被她的長相吸引,要么是被“免費試用”的條件打動,都愿意試試。
最后一家理發店的老板是個女的,一開始也不樂意,可許千慧嘴甜,跟她聊起理發店的經營難處,又說自己的貨能幫她節省成本,女老板最后也松了口,留下了電話。
許千慧走出理發店,沖街對面的冷渡招了招手。
冷渡趕緊跑過來,眼神里滿是震驚:“你……你真拿到聯系方式了?他們就這么容易答應了?”
“不然呢?”許千慧揮了揮手里寫滿內容的本子,笑著說。
“這不是很簡單嗎?”
冷渡撇了撇嘴,有點不服氣:“他們就是看你長得漂亮,才跟你套近乎。我一個大男人,走進去不被趕出來就不錯了,哪能這么順利?”
“你要是把自己收拾得精神點,效果也不會差。”許千慧收起紙。
“你多去女老板的理發店,一次被拒就去兩次,好事多磨。要是被拒絕三次,就別去了,換下一家。”
冷渡還是不情愿,耷拉著腦袋:“可我手里沒貨啊,就算拿到聯系方式,明天送啥過去?總不能送那些垃圾貨吧?”
許千慧停下腳步,看著他,語氣沉了下來:“冷渡,你這樣就是爛泥扶不上墻。我有心幫你,你卻總是前怕狼后怕虎。既然說好了信我一次,就信到底,何必疑神疑鬼,讓咱們都心累?”
冷渡被她說得臉一紅,低下頭。
他想了想,覺得許千慧說得對。
自己都已經決定相信她了,現在又瞻前顧后,確實不像話。
要是連這點勇氣都沒有,就算葉哥回來,也幫不了他。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比剛才堅定了些:“你說得對。我聽你的,明天我就去跑理發店,按你說的做。要是失敗了,我也認了!”
許千慧見他終于松口,臉上又露出笑容:“這才對嘛。”
冷渡心里一松,懸著的石頭終于落了地:“真的?那太好了!”
”許千慧看著他說:“咱們現在回去,我再跟你說說怎么跟老板們聊天,怎么突出咱們貨的優勢,別到時候人家問幾句,你又慌了。”
冷渡連連點頭,跟著許千慧往住處走。
路上,他看著許千慧的背影,心里突然覺得,或許這個女人,真的能幫他東山再起。
回到住處,許千慧把自己跟理發店老板聊天的技巧,一條一條跟冷渡說:“跟男老板聊,就說咱們的貨能幫他節省成本,吸引更多顧客;跟女老板聊,就說咱們的貨溫和,不傷手,不刺激……”
冷渡點了點頭。
忽的,許千慧把本子收起來,說:“傻子,你該不會沒做過一點功課就出來做生意了吧,我看你呆頭呆腦的,什么事都要從開始學起。”
“我……”冷渡摸了摸腦袋。
他確實是腦子一熱就過來創業了。
許千慧晃了晃本子,說:“你把以前跟你干活的伙計叫過來,給他們工錢,幫忙把倉庫的貨打包。”
冷渡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我這就去,他們住得不遠,很快就能到。”
沒一會兒,兩個穿著工裝的年輕人就來了,都是冷渡之前的伙計,聽說要幫忙打包貨,也沒多問,換好衣服就過來了,輕車熟路拿起紙箱就開始裝。
冷渡看著那些被裝進箱子的劣質貨,心里又開始打鼓。
這些貨就算打包好,也還是賣不出去,許千慧到底想干什么?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心里甚至冒出個念頭:要是能拿到錢,就趕緊跑路,再也不被人追著打了。
許千慧轉頭跟眾人說:“我租了貨車,從外地過來,離深市有點遠,咱們先把貨整理好,等車到了直接搬,你們先打包,我再去叫兩個人。”
許千慧說著,往外面走。
很快,小王和小李被告知需要過去幫忙。
“我們?不是還要看著行李嗎?”小李指了指自己和小王。
許千慧搖搖頭,把裝著重要文件的行李推到床底下,用東西遮擋住,隨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說:“就出去一會兒,很快就回來。”
“行。”
有了小王和小李的幫忙,幾個人分工合作,把摩絲、染發劑分門別類裝進紙箱,貼上標簽,很快就整理好了。
傍晚的時候,一輛貨車終于開了過來,車牌是外地的。
冷渡看著陌生的車牌,心里滿是疑惑,卻沒敢問。
他知道許千慧做事有分寸,問了也不一定會說。
眾人七手八腳把貨搬上車,車廂很快就堆得滿滿當當。
天漸漸黑了,許千慧從包里拿出幾個布袋,里面裝著衣物。
“都把這個換上,把頭和臉裹嚴實,手套腳套也戴上。”
她把布袋分給眾人:“里面穿自己的衣服,外面套這個。”
小王接過布袋,摸了摸材質,疑惑地問:“許姐,為啥要穿成這樣?還把臉裹上?”
“別問那么多,照做就行。”許千慧語氣嚴肅。
“今晚的事,誰都不能說出去。要是有人問,就說在家睡覺,或者去釣魚了,總之守口如瓶。”
眾人雖然不解,但都乖乖點頭,拿起衣物開始換。
冷渡換衣服的時候,手都有點抖。
這陣仗,怎么看都像是要去做什么隱秘的事,他心里又緊張又期待。
換好衣服,每個人都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眼睛,連走路的姿勢都小心翼翼。
許千慧又拿出幾塊黑布,走到貨車旁邊,把車牌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都上車吧,車廂通風,不悶。”她拍了拍車廂,率先爬上駕駛位,又從窗口探出頭招呼眾人。
小王、小李和冷渡的伙計都鉆進車廂。
冷渡剛想跟著上去,卻被許千慧叫住:“冷渡,你坐副駕駛,跟我一起。”
冷渡愣了一下,趕緊點頭,繞到副駕駛座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他還在恍惚,沒反應過來,就聽許千慧說:“系好安全帶,準備出發了。”
冷渡這才回過神,看著許千慧熟練地調整座椅、檢查后視鏡,震驚地問:“你……你會開車?”
許千慧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會的可不止這些,以后你就知道了。”
她發動車子,貨車晃晃悠悠地往前開。
冷渡坐在旁邊,心里滿是好奇,卻不敢多問,只能看著窗外的景色一點點往后退。
車子開出市區,路邊的路燈越來越少,周圍漸漸變得漆黑。
冷渡忍不住問:“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這都開出深市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許千慧沒多說,只是專注地開車,時不時看一眼后視鏡,確認沒有車跟著。
車廂里,小王和小李也在小聲議論。
“你說老板到底要帶咱們去哪兒?還搞得這么神秘。”小王壓低聲音問。
小李搖了搖頭:“不知道,不過老板肯定有她的道理,咱們跟著就行,別瞎猜。”
冷渡的兩個伙計也沒說話,只是靠在箱子上,眼神里滿是緊張。
他們跟著冷渡干了這么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貨車晃晃悠悠開了一個多小時,終于停在一個院子門口。
冷渡一路上心都懸著,手心全是汗,見車子開進院子,更是緊張得直咽口水。
院子里停著好幾輛同款貨車,看著就像個貨運點。
許千慧熄了火,沒急著下車,先探出頭觀察了一圈,確定周圍沒人注意,才壓低聲音說:“都下來搬貨,動作快,衣服手套戴好,別弄出太大動靜。”
冷渡第一個推開車門跳下去,打開車廂,招呼車廂里的兄弟:“都輕點,別吵到人。”
兄弟們陸續下來,每個人都裹得嚴嚴實實,只露著眼睛,動作小心翼翼的。
許千慧則繞到旁邊的貨車旁,一邊走一邊嘴里念念有詞,像是在找什么。
冷渡心里納悶,忍不住跟過去,剛想開口問,就見許千慧眼睛一亮,指著一輛貨車的車牌:“就是這個!”
她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串鑰匙,快步走到那輛貨車旁。
“咔嗒”一聲打開了車廂門。
“快,把咱們車上的貨搬下來,再把這輛車的貨搬過去!”她回頭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