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的天空陰沉得仿佛要壓下來,林凡站在城門口,渾身濕透。筑基修士臨走前那句\"節(jié)哀\"還在耳邊回蕩,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著他的心臟。
雨水順著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還是淚。林凡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鮮血混著雨水滴落。他的眼前不斷閃回漁村的慘狀——張伯被釘在自家門板上的尸體,王小虎那雙至死都睜大的眼睛,王鐵山被開膛破肚的殘軀...
\"合歡宗......\"他在心中刻下這三個血淋淋的字,每個筆畫都帶著刻骨仇恨。
丹田突然傳來一陣溫熱。玄黃造化爐不知何時自行運轉(zhuǎn)起來,散發(fā)出一股令人平靜的氣息,如同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林凡沸騰的血液漸漸冷卻,暴怒的情緒被強行壓制,理智重新占據(jù)上風。
\"差距太大了......\"他喃喃自語,想起那個御劍離去的筑基修士。對方僅僅是站在飛劍上散發(fā)出的威壓,就讓他呼吸困難。而屠滅漁村的兇手,很可能是金丹期甚至更高境界的魔修。
雨水打在青石板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林凡抹了把臉,強迫自己思考。他回憶在醉仙樓看到的合歡宗探子——那些人修為并不高,最多煉氣期。而且玄天宗的選拔還有幾天才開始...
\"先收點利息。\"林凡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轉(zhuǎn)身向醉仙樓走去。
醉仙樓的小廝看到渾身濕透的林凡,剛要阻攔,卻被那雙冰冷的眼睛嚇得后退半步。林凡拋出一塊靈石,聲音嘶?。篭"一間客房,安靜點的。\"
關(guān)上房門,林凡立刻盤膝而坐,內(nèi)視丹田。玄黃造化爐正在緩緩旋轉(zhuǎn),爐身上的銘文比之前更加清晰。更令他驚訝的是,爐中儲存的靈氣比之前多了一倍有余——顯然是在他悲痛暴走時,自行運轉(zhuǎn)吸收了暴走的靈氣,并轉(zhuǎn)化為精純能量。
\"煉氣二層?\"林凡試著運轉(zhuǎn)功法,驚喜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修為竟然突破了。尋常修士的煉氣二層,相當于他這種經(jīng)過造化爐提純后的煉氣四層實力。
這個發(fā)現(xiàn)讓林凡精神一振。他立刻將意識沉入爐中空間,發(fā)現(xiàn)原本被霧氣籠罩的閣樓二層已經(jīng)清晰可見。樓梯口的光幕上,\"煉氣期可入\"五個大字正散發(fā)著柔和光芒。
踏上二樓,一股古樸滄桑的氣息撲面而來。這層空間比一樓小了許多,正中擺放著一個古樸的木架,上面只有兩件物品:一部泛著青光的玉簡和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劍。
林凡先拿起玉簡,剛一接觸,海量信息便涌入腦海。
\"《潛龍訣》?隱匿修為氣息的功法?\"林凡眼前一亮。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既能隱藏真實實力迷惑敵人,又能避免被高階修士注意。
玉簡中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林凡感到一陣眩暈。等他回過神來,《潛龍訣》的修煉方法已經(jīng)深深刻在腦海中,仿佛與生俱來。這就是傳說中的\"醍醐灌頂\"!
他試著運轉(zhuǎn)新功法,周身氣息立刻變得晦澀不明。原本煉氣二層的修為,現(xiàn)在看上去只有剛?cè)霟挌獾乃健?/p>
\"好神奇的功法!\"林凡贊嘆不已,又看向那柄長劍。
劍身通體漆黑,沒有任何裝飾,只在劍柄處刻著兩個古樸小字:\"無名\"。林凡握住劍柄的瞬間,劍身輕顫,發(fā)出一聲清越劍鳴,仿佛沉睡多年的猛獸被喚醒。
\"好劍!\"林凡隨手一揮,一道劍氣激射而出,在墻壁上留下一道淺淺痕跡。他連忙收劍,生怕驚動旁人。
有了這兩樣新收獲,林凡的信心大增。他站在窗前,望著雨幕中的青陽城,一個計劃逐漸成形。
\"先從那些探子開始。\"
接下來林凡白天在醉仙樓大堂聽書,晚上回房修煉《潛龍訣》和熟悉無名劍。他刻意保持低調(diào),穿著普通的粗布衣裳,混在人群中毫不顯眼。
第二天傍晚,林凡等待的目標終于出現(xiàn)了。
三個身穿褐色短打的男子走進醉仙樓,看似普通的商賈打扮,但林凡一眼就注意到他們腰間若隱若現(xiàn)的粉色掛墜——與那天看到的合歡鈴如出一轍。
\"果然來了。\"林凡低頭喝茶,用余光觀察著三人。他們選了角落的位置,點了幾樣小菜,看似隨意地聽著說書人講述玄天宗的消息,實則耳朵豎起,不放過任何細節(jié)。
林凡運轉(zhuǎn)《潛龍訣》,將自己的氣息壓制到最低,同時將無名劍藏在寬大的衣袍下。他耐心等待,直到三人酒足飯飽,起身離開。
雨后的青陽城街道濕滑泥濘。林凡遠遠跟著三人,始終保持約三十丈的距離。《潛龍訣》不僅隱匿了他的修為,連腳步聲都變得微不可聞。
三人出了城門,沿著官道走了一段,突然拐進一條偏僻小路。林凡心中一緊,知道機會來了。
小路越來越窄,兩旁雜草叢生。前方三人忽然停下腳步,為首的刀疤臉轉(zhuǎn)身冷笑:\"跟了一路了,出來吧。\"
林凡心頭一跳,但并未慌亂。他故意踉蹌著從草叢中走出,裝出驚慌失措的樣子:\"幾位大哥,我、我只是路過...\"
\"路過?\"刀疤臉嗤笑一聲,\"從醉仙樓跟到城外?\"他打了個手勢,另外兩人立刻分散開來,呈三角之勢將林凡圍住。
林凡低著頭,肩膀微微發(fā)抖,看起來像個被嚇壞的少年。實則他正通過余光觀察三人站位,計算出手角度。
\"小子,誰派你來的?\"刀疤臉逼近一步,手已經(jīng)按在了腰間——那里藏著一把淬毒的短刃。
林凡等的就是這一刻。
\"嗖!\"
無名劍出鞘的瞬間,一道黑光閃過。刀疤臉甚至沒來得及反應(yīng),喉嚨就已經(jīng)被割開。鮮血噴涌而出,他捂著脖子,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緩緩倒下。
\"大哥!\"另外兩人驚呼,同時抽出兵器。一個使雙刀,另一個則摸出了幾張符箓。
林凡不再隱藏,煉氣二層的修為完全爆發(fā)。經(jīng)過造化爐提純的靈氣在經(jīng)脈中奔涌,賦予他遠超同階的速度和力量。
\"合歡宗的雜碎!\"林凡怒吼一聲,沖向使雙刀的瘦高個。
刀光劍影中,兩人瞬間交手十余招。瘦高個的雙刀舞得密不透風,但林凡的劍法更加凌厲。無名劍每一次揮出,都帶著尖銳的破空聲,逼得對手連連后退。
\"去死吧!\"另一個矮胖男子突然甩出一張火球符。
熾熱的火球呼嘯而來,林凡卻不閃不避。他心念一動,玄黃造化爐從丹田飛出,瞬間變大擋在身前。
\"轟!\"
火球撞在爐身上,爆發(fā)出耀眼火光,卻未能撼動造化爐分毫。林凡趁機一個閃身,無名劍劃過一道優(yōu)美弧線,精準地割斷了瘦高個的雙腿腿筋。
\"?。"瘦高個慘叫著倒地,雙刀脫手。
矮胖男子見狀大驚,又掏出兩張符箓。但這次林凡沒給他機會,造化爐凌空砸下。
\"砰!\"
矮胖男子倉促舉刀相迎,卻被沉重的造化爐壓得膝蓋一彎。林凡箭步上前,無名劍直刺其腹。
\"噗嗤!\"
劍刃入肉的悶響伴隨著矮胖男子的慘叫。林凡手腕一擰,劍鋒在對方腹腔內(nèi)攪動,確保造成最大傷害。同時造化爐重重砸下,將矮胖男子半邊身子壓得血肉模糊。
戰(zhàn)斗結(jié)束得很快。林凡喘著粗氣,看著地上三個合歡宗修士——一個已死,兩個重傷。
他先走到雙腿被廢的瘦高個面前,劍尖挑起對方的下巴:\"漁村慘案,是誰下的令?\"
瘦高個咬牙不語,眼中滿是怨毒。林凡冷笑一聲,劍光一閃,又挑斷了他的手筋。
\"?。⌒笊"瘦高個痛得渾身抽搐,卻仍不肯開口。
林凡環(huán)顧四周,從路邊撿起一根手腕粗的樹枝,慢條斯理地削尖一端。他蹲下身,用樹枝在瘦高個的后庭處比劃了兩下。
\"最后問一次,誰下的令?\"林凡的聲音冷得像冰。
瘦高個臉色慘白,卻仍嘴硬:\"你、你殺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如你所愿。\"林凡眼神一厲,粗大的樹枝狠狠捅了進去。
\"啊——?。?!\"
凄厲的慘叫驚起飛鳥無數(shù)。瘦高個痛得渾身痙攣,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林凡面無表情地拔出樹枝,帶出一片血肉模糊。
\"現(xiàn)在呢?\"他劍尖抵住瘦高個的喉嚨。
瘦高個已經(jīng)痛得說不出話,只能拼命搖頭。林凡嘆了口氣,一劍封喉,結(jié)束了對方的痛苦。
轉(zhuǎn)向被造化爐壓得半身不遂的矮胖男子時,對方已經(jīng)嚇得尿了褲子。
\"別、別殺我!我說,我什么都說!\"矮胖男子聲音顫抖,眼中滿是恐懼。
林凡收起造化爐,劍尖抵住對方咽喉:\"是誰下令屠殺漁村?\"
\"是、是東海分壇的壇主!\"矮胖男子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他說要找玄天宗的一個女修,懷疑她藏在漁村...\"
林凡的劍尖微微用力,劃破皮膚,一絲鮮血流下:\"為什么殺光全村?連孩子都不放過?\"
\"因、因為搜魂術(shù)顯示,有個漁村少年救了她...\"矮胖男子驚恐地看著林凡,突然意識到什么,\"是、是你?\"
林凡眼中殺意暴漲:\"壇主在哪?\"
\"在、在青陽城西北五十里的黑風山莊!那里是合歡宗的分部!\"矮胖男子急忙道,\"我只是個外圍探子,從沒殺過人,求求你...\"
劍光一閃,矮胖男子的頭顱飛起,臉上還帶著乞求的神色。
林凡收劍入鞘,看著三具尸體,心中毫無憐憫。這些合歡宗修士手上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死有余辜。
他搜刮了三人的隨身物品——幾塊靈石、一些符箓和一枚粉色令牌。令牌背面刻著\"合歡宗東海分壇\"幾個小字。
林凡將令牌捏得粉碎,\"這只是開始。\"
他挖了個淺坑,將三具尸體草草掩埋,然后向青陽城方向走去。
路上,一個清晰的復仇計劃在腦海中形成——在招生大典還沒結(jié)束的這幾天先獵殺煉氣四層以下的合歡宗探子收取利息,等招生結(jié)束前往玄天宗提升實力后,再回來將合歡宗分部連根拔起。最終目標,是徹底覆滅整個合歡宗!
雨又開始下了,打濕了林凡的衣衫。但此刻他的心中燃燒著熊熊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