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賈雨村在賈蓉的攙扶下,腳步踉蹌地往新房而去,賈珍眼角閃過一絲得意。
此時賈赦賈政也都不勝酒力,紛紛告辭回府了。只留下半醉的賈珍和薛蟠在桌子上。
見左右無人,賈珍沖薛蟠挑起大拇指:“文龍兄,你這長安醉當真是好酒,這次多虧你了!”
薛蟠嘿嘿一笑:“我二舅說過,這賈雨村似有些門道,尋常迷藥他都能喝出來,故而用藥是不成的。
但這酒中卻是無藥的,只是度數(shù)高,容易醉。而且這酒另有妙處,入口柔和,極為醇香。
只是后勁綿長猛烈,故而第一次喝的人,都容易喝醉。若不是咱二人在杯中兌水,只怕也扛不住。”
賈珍冷笑道:“這次我要讓賈雨村身敗名裂,他身為長輩,若對侄子的妾室下手,我便可開祠堂公審他。
便是不能把他如何,他也沒臉在我這寧國府里呆下去了。他辱沒賈家門楣,沒準當今還會降罪于他!”
薛蟠起身道:“雖然兌水,我也有些扛不住了,且找地方睡一會兒去。
等你捉奸之時,記得喊大聲些,我好過去看看賈雨村的狼狽相。哈哈哈哈。”
薛蟠搖搖晃晃地往客房院中走去,未到院門,卻有個俊俏小廝迎上來,給薛蟠行了個禮。
“薛大爺,我家公子對薛大爺?shù)挠⑿蹥舛龋肋~風采頗為仰慕,想請大爺一敘。”
薛蟠斜著眼睛看那小廝:“你家公子是哪個?怎認得我的?”
小廝伸手一指,只見一個小公子正在二門處靠著門口讀書,薛蟠只一眼,眼睛頓時就直了。
只見那小公子與寶玉差不多年紀身量,只比寶玉略瘦些,眉清目秀,粉面朱唇,身材俊俏,舉止風流。身穿青色長袍,雖是男兒之身,卻有怯怯羞羞有些女兒之態(tài),抬頭間見薛蟠看過來,忍不住臉上一紅,轉身就走。
薛蟠口干舌燥,他閱人無數(shù),雙管齊下,深知美女易得,美男難求的道理。
美女本身就是女,不過生得美些而已。美男卻是要以男比女,此乃極品,人海茫茫,一旦錯過就不在!
當下舉步就要去追,那小廝卻趕緊攔下:“此地人多,我家公子請大爺?shù)胶蠡▓@等候,那邊少有人去。”
薛蟠此時借著酒勁,全身發(fā)熱,恨不能一下成就好事,當下也不懷疑,跌跌撞撞地便往二門跑過去。
此時日影已經偏西,賈珍踱步到佩鳳的房中,佩鳳正心神不寧地坐在屋里,見賈珍進來,趕緊站起來。
“爺,早上你告訴我,讓我提前離席,稱病回房,等你吩咐。不知老爺有何吩咐?”
賈珍冷笑道:“我且問你,賈蓉那小畜生是否勾搭過你?嗯?”
佩鳳頓時面色煞白,一下跪在地上,滿臉淚痕,哭著哀求道。
“爺聽我說,蓉哥兒確實曾調戲過妾身,但妾身豈敢行此等事?百般推脫,并無勾連。
蓉哥兒說他來找我,是爺應允的,這些胡話,我不敢告訴爺,可也不敢信。”
賈珍冷冷地盯著佩鳳,實話說他對此并不是特別在乎,自己打兒媳的主意,兒子打自己小妾的主意,也算公平。
佩鳳究竟有沒有被賈蓉得手,他也不是很在乎。畢竟尤氏的二妹子來探親時,自己和賈蓉已經合作過了。
既然做過同道中人,而且自己還打算在秦可卿身上再做一次,則佩鳳也不是不能作為給賈蓉的獎勵。
他此時裝作大怒,就是為了給佩鳳施加壓力,以保證接下來的計劃萬無一失。
“佩鳳,按理說,你做出這等事來,不論真假,都該打死!
不過看你平時伺候還算勤謹,爺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將功贖罪!”
佩鳳連連磕頭,賈珍在寧國府一手遮天,想弄死她并非難事,而一個買來的妾,死了也不會掀起什么波瀾。
“一會兒,你去后花園,賈雨村喝醉了,蓉兒會扶著他穿過賈氏宗祠,從小門把他帶進后花園去。
你到了后花園,只要把衣服撕破扔在地上,然后大聲呼救就可以了。
我會帶人趕去救你,然后你就哭訴,說你到后花園散心,遇到賈雨村。
你以賈雨村是長輩,不敢失禮,上前拜見,賈雨村卻獸性大發(fā),要強行奸污你。”
佩鳳大驚:“爺,這使不得吧。這樣我以后還怎么見人呢?”
賈珍笑道:“你放心,你是我的人,有我給你撐腰,別人誰敢說什么閑話?你若不去,即刻打死!”
佩鳳不敢違拗,只得按賈珍說的做。也不帶小丫鬟,只一人從后院繞過去,進入后花園。
此時在后花園里,一人軟塌塌地躺在花陰之中,眼睛上卻用一條紅色汗巾蒙著。
身上披著一件青色長袍,身材苗條,姿態(tài)柔美,夕陽落山后的朦朧夜色中,似是在海棠春睡。
薛蟠此時趕到后花園中,一眼看見了眼前的美人兒,再一看那身青色長袍,更是忍耐不得。
一邊向前飛奔,一邊解開自己的長衣,嘴里怪笑道。
“好兄弟,你還真有情趣!這汗巾一蒙眼睛,比露著整個臉還要美上三分!”
邊說著邊撲上去,連親帶啃,連搓帶揉,然后迫不及待地將人翻過面兒來,硬邦邦的便要動作。
此時佩鳳也已經到了花園中,聽著動靜,委委屈屈的走到旁邊,果然是兩人在花叢中,都是躺著的,果然是醉了。
佩鳳謹記賈珍的命令,當即三把兩把將自己身上的衣裙扯破,尖著嗓子大聲哭喊起來。
“來人啊!快來人啊!有賊人行兇非禮啊!”
不用懷疑,非禮這個詞并非港臺專用,其出于《論語》,只是原本的意思要廣泛許多,并不單指耍流氓。
薛蟠正要入巷得趣兒之時,身后傳來這一聲哭喊,當真猶如晴天霹靂,嚇得全身一抖,打了個冷戰(zhàn)。
他驚慌地轉過身來,用專業(yè)的姿勢壓槍,避免跳彈,同時還手忙腳亂地給身下之人穿衣服,想恢復現(xiàn)場。
然而返回宴席,假裝和其他賓客吃喝的賈珍就等著這一聲呢,當即跳起來,一把摔了酒壺,聲音中難掩興奮。
“好大的膽子!竟敢到我寧國府來行兇!來人啊,隨我去捉拿賊人!
另外,趕緊派人到街上把順天府的人喊進來,如果五城兵馬司的巡邏隊在也叫進來!
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膽敢在我寧國府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