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朱標在一旁暗自焦急,憂心忡忡。
看見朱棣和朱雄英進來,心里面又是期待又是擔憂。
‘希望四弟和雄英能帶來好消息!’
‘不,就算斜面海堤不具備可行性,至少也要說明這是個誤會!’
‘否則暴怒的父皇必定會下令將陳先生斬首示眾!’
這樣想著,朱標心里面已經下定決心,等下一旦情況不對,自己一定要好好勸說父皇,絕對要攔著他保住陳先生的性命。
在朱標眼中,陳先生雖然脾氣古怪了點,但是一身才學實在難得,若是失之,乃是大明憾事!
朱元璋面無表情地看著趕回來的朱棣和朱雄英,心中暗道:
‘陳平安陳平,但愿你真沒有陷害大明的心思,否則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和才學,咱也留不得你!你這身本事,用好了可以造福一方,用壞了也可覆滅一國!咱實在是賭不起!’
“參見父皇!”
“參見皇爺爺!”
朱棣和朱雄英拿著圖紙,向朱元璋恭敬行禮。
“回來了,那陳平怎么說?”
朱元璋背靠龍椅,語氣沒有半點起伏的說道。
“啟稟父皇,陳先生已經說了,是之前他給出圖紙的時候有紕漏,忘記將造海堤的材料制作辦法也一并奉上。”
朱棣雙手捧著圖紙,恭敬說道。
朱元璋給旁邊遞了一個眼神,大太監云奇立馬接過朱棣手中的圖紙,遞到朱元璋手里。
“嗯?”
哪知朱元璋只是攤開了一眼,神情頓時從之前的漫不經心,變得驚愕、震驚、意外,以及最后的難以置信。
朱元璋這一反常態的表現,立馬引起在場眾人的注意和好奇。
為何皇上會是這樣的反應?
大殿之中,眾人發覺朱元璋看見圖紙后臉色變得十分精彩,頓感訝異。
‘估計又是什么妖言惑眾的東西吧,等下可得好好提醒陛下,以免他再上當,說不準陛下高興了,還會讓我仕途再進一步’
工部尚書眼睛滴溜溜一轉,暗暗心道。
‘到底怎么樣啊,為何父皇只是看著不說話?難不成真發生了什么?’
太子朱標在一旁急得直跳腳,又不好開口詢問,只能轉頭看向朱棣和朱雄英。
哪知這兩叔侄同樣是一臉懵逼,面對太子朱標投過來的問詢眼神,也不知道該作如何回應。
朱棣和朱雄英這會兒也是心懷忐忑,不清楚朱元璋會怎么想,更不清楚水泥究竟能不能成。
之前都是聽陳平描述其效果,可他們自己也沒有時間把水泥做出來親自驗證一番再拿給朱元璋看,現在一切都充滿不確定性。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過去,等過了半炷香的時間,朱元璋這才把圖紙放下,隨手一揮,吩咐道:
“都拿給他們看看。”
大太監云奇恭敬接過,隨后交給了等候在一旁許久的太子和李善長查看。
同樣只是一眼,朱標和李善長就被上面記載的水泥相關描述吸引了目光。
青灰細粉,遇水則剛,隨心所欲,千年不朽?
此物當真能如此神奇?千年不朽,豈不是仙家之物?否則怎會這么多年,都不朽不腐呢?
而當他們看見燒制水泥的配方時,更是瞠目結舌。
‘如此神物,居然只是用一些石灰、黏土和鐵粉就能燒出來了?這看起來比造玻璃還簡單呢!’
朱標和李善長面面相覷,皆是看出對方眼中的震驚。
“父皇……”
朱標正要拱手行禮,打算開口說些什么,可朱元璋只是沉默地擺擺手。
太子朱標只好打住,按令讓太監將水泥圖紙傳給工部尚書。
工部尚書本來就好奇圖紙上的內容,接連看見朱元璋和太子朱標、韓國公等人表情都如此精彩,心里面越發的好奇了。
等到接過圖紙一看之后,頓時嚇了一跳,接著又像是不信邪一樣,仔仔細細過了一遍,眉頭是越看越皺,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愛卿,你看了這么久的圖紙,可是看出什么端倪了嗎?”
朱元璋端坐龍椅,此時的他已經看不出喜怒和震驚,語氣也恢復了平靜,淡定的問道。
工部尚書將水泥圖紙還了回去,聞言笑著搖了搖頭,又接著嘆了口氣,目光之中帶有幾分玩味的看了一眼別處,仿佛已經參悟透其中的玄機。
朱棣見狀,氣的牙癢癢:
‘這家伙裝什么呢!’
“愛卿,你倒是說說你怎么看這圖紙上的內容?”
朱元璋皺著眉催促,心里也有些無語,這些世家出身的官員很多都喜歡裝,殊不知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人。
“啟稟陛下,依照微臣的看法,此物……”
工部尚書搖頭笑了笑,隨即不屑地說道:
“……不過是弄虛作假罷了,所謂水泥,根本就是胡扯!什么遇水則剛,百年不朽,世間怎會有如此神物?還請陛下不要相信這等花言巧語之輩的話!”
“你說什么!你說誰是花言巧語之輩?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朱棣一聽就急了,下意識就要沖過去找這工部尚書理論。
“四叔,冷靜啊!”
還好朱雄英反應還算很快,連忙攔住了他。
“混賬,老四你在鬧什么!”
朱元璋冷哼一聲,叫停了朱棣。
朱棣這會兒也安靜下來,只是他看向工部尚書的眼神還是充滿了怒火,礙于朱元璋在此,暫時壓制下來罷了。
別看陳平時不時批評朱棣,可朱棣對陳平絕對是服氣的。
因為在他看來,陳平本事太大了,自己跟著他學習一年多,收獲太多,這是其他人做不到的。
朱棣就算不服其他人,但也肯定服陳平。
平日里自己的老父親朱元璋貶低一下陳平,平衡一下被罵的心情也就罷了。
可你一個連化學物理都不懂的工部尚書也敢質疑陳平,分明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陛下,陳先生既然已經將水泥配方寫在紙上,那說明對方壓根沒必要欺騙我們,何不照著上面的配方嘗試一二?”
太子朱標見狀,趕緊出來為自己的兄弟和敬仰的陳先生站臺講話。
“太子此言錯矣,若是真的按照這上面的配方,去找什么石灰來燒,那才是讓人貽笑大方!”
朱標話剛一說完,工部尚書就搖頭失笑道。
“尚書大人何出此言?”
朱標眉頭皺起,不悅地問道。
對方這種態度令他很是不喜,平日里也就罷了,如今事關陳平生死,對方卻三番兩次給自己添堵,實在是讓人厭惡。
“陛下、太子,你們有所不知,這石灰、黏土啊,用火燒制里面會有炭毒滋生,尋常人若是考得進來,輕則咳嗽嘔吐,重則有性命之危啊!還請陛下三思,切勿再中了毒計。”
工部尚書說完,心中對陳平的評價更低了。
一個會點算術的毛頭小子,真以為隨便胡扯兩句就能在陛下這里得到重用,幸虧有我在,否則還真讓你得逞了!
“啟稟父皇,燒制水泥的這些注意事項,陳先生同樣在圖紙上寫了,明確說了要注意生產安全,避免被燒制時產生的粉末顆粒和有毒有害物質影響身體健康,整個過程都要做好防護。”
朱棣可不想再讓朱元璋誤會,否則連解釋的機會也沒了,所以趕緊開口說明。
“嗯,咱也看見了,上面的確有些。”
朱元璋對這點倒是承認了。
“父皇您請放心,兒臣愿意親自燒制一份水泥,以此證明陳先生所言絕無虛假!”
朱棣趕緊表態道。
“萬萬不可啊,燕王殿下千金之軀,豈能以身犯險!”
工部尚書為表忠心,趕緊勸說。
‘這個老東西!’
朱棣眼看此人三番兩次阻撓自己,心里是恨得牙癢癢。
“總之這水泥看上面的描述確實是有幾分意思,燕王你就按照陳平所言的配方,去給咱做一份來試一試,看看是否真的能遇水則剛,百年不朽。”
朱元璋卻在此時淡定地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