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神態非常緊張，好像唯恐被人認出身份的樣子。

    “包小……”

    李清歡欲言又止，似乎覺得這個稱呼不太合適，改口道：“小虞，你是特意來找我的？”

    MC虞姬的視線飄忽不定，壓得很低的鴨舌帽下，一雙眼眸流露出不安的情緒。

    李清歡擔心有狗仔隊跟蹤，朝她身后掃了幾眼。

    MC虞姬忽然緊緊握住李清歡的手，懇求道：“求你救救我，有人正在追殺我！”

    李清歡一怔，忙問：“誰要殺你？”

    MC虞姬先是左顧右盼，神秘兮兮地趴在李清歡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李清歡聽完點了點頭。

    “你說……你收到一封古代人寄來的恐嚇信，對方自稱天公將軍，還揚言要用雷劈死你？”

    “你不信？”MC虞姬觀察李清歡的表情。

    李清歡不置可否，反問道：“我說我信。你信嗎？”

    MC虞姬抿嘴不說話了，只用那水汪汪的眼睛拼命發出求救信號。

    李清歡知道她是個會用眼睛說話的女人，上次就是因為她這種楚楚可憐的眼神，才在王局長面前幫她解圍。不過，這回他覺得這女人來找自己的動機，并不像她說的這么簡單。

    “你還是回去吧，公司里的保鏢，哪個都比我靠得住。”

    MC虞姬微蹙八字眉，“那個天公將軍能隨時掌握我在公司里的所有動態，肯定是公司內部的人。我現在回去，只有死路一條！”

    李清歡納悶道：“為什么找我？咱們接觸的時間總共不到一個小時。你就沒有別的親戚朋友？”

    MC虞姬緩緩垂下眼簾，流露出無助的眼神，凄然道：

    “這座城市沒有我的親人。我近幾年獨自出來打拼。網絡直播是我的謀生手段，可我無法完全信任網絡上的人。你是我遇到的第一個肯無條件幫助我的好人。除了你，我不知道還能相信誰。救人救到底，再救我一次吧。”

    李清歡感覺這是要自己英雄救美的節奏？以前看過電視劇里私奔的女明星被一個窮小子搭救，開始浪漫愛情的橋段。然而，他現在覺得這種橋段在現實中，其實很難發生。

    第一，現在不是古代封建時期，女主角即便感激救命恩人，也未必以身相許。

    第二，不是所有人都擁有男主角那種能讓人一見鐘情的顏值。

    關于MC虞姬，李清歡幾乎一無所知。她是一個曾在現實社會摸爬滾打過的女人，盡管外表看起來年紀不大，心智卻勢必成熟復雜。自從初次見面，李清歡就從她身上感到一股風花雪月的氣息，還有她那張紅顏禍水的臉蛋，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

    MC虞姬見對方沉默不語，提出了請求：“我想去你住的地方躲一個晚上。”

    “我現在住北影宿舍，你不會想住男寢吧？”

    李清歡開玩笑般隨口一說，想不到她竟然回答：

    “沒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就算公司的人在北影的宿舍里搜查，也不會找到男生宿舍。我現在實在沒別的地方可去了。”

    李清歡愕然道：“男生混進女寢是狼入羊群；女生住男寢，那可是羊入虎口！”

    MC虞姬堅持道：“只要一晚，你不會見死不救吧？”

    既然關乎性命，為什么不去找警察呢？李清歡沒有提出這個再淺顯不過的問題。對方不肯吐露真實的來意，他也不想成為被利用的工具，婉言拒絕道：

    “抱歉，我救不了你。”

    MC虞姬的表情陰沉下來，想不到“裝可憐”竟然不起作用。眼前的李清歡不是那種喜歡助人為樂，毫無社會經驗的青年。打感情牌的套路行不通，她只好換了個套路，從背包里取出一摞鈔票，說道：

    “我會付你報酬。這2500塊錢是付你的定金，只要我能活過今晚，我再給你2500塊。”

    李清歡微微闔目，臉上的表情愈發嚴肅。

    “你的命，只值5000塊？”

    “那我再給你加5000塊錢，1晚1萬！”

    MC虞姬給出了一個值得冒險的理由。比起憑借英雄氣概俘獲美女的芳心，李清歡覺得獲得金錢更靠譜些。其實剛才不收留她還有一個原因，李清歡現在手頭沒有多余的錢支她的花銷，也不知道她跑出來的時候帶沒帶錢。如果連飯都吃不飽還談什么英雄救美，還沒等天公將軍找上門來，兩個人就先餓死了。既然她肯付錢辦事，那就好辦多了。

    “可是，這不成了見錢眼開了嗎？我是那種人么？”

    正在李清歡猶豫的功夫，小樹林外面傳來腳步聲。

    李清歡意識到早飯時間已過，北影的學生們開始出來活動了。

    MC虞姬臉上的焦急更勝了幾分，現在實在拿李清歡沒有辦法，只得把錢硬塞進他的手里說：

    “姓李的！不管你肯不肯幫忙，我都會一直跟著你，雷劈下來，我就抱住你一起死！”

    李清歡哭笑不得道：“閃電真劈下來，你恐怕來不及抱我了吧。”

    MC虞姬咬了咬嘴唇，忽然掏出一把寒光逼人的水果刀。

    李清歡驚得后退一步，眼前的畫面讓他想起《農夫與蛇》的故事：從前有個農夫用死老鼠救了一只快餓死的蟒蛇。第二天，蛇肚子餓了，又來找農夫。農夫沒有死老鼠給蛇吃，于是他自己被蛇吃了。

    現實社會里就有這種人：你幫過她第一次，第二次不肯幫忙，她就恨不得吃了你。

    MC虞姬把水果刀移向自己的喉嚨，威脅道：

    “如果你見死不救，我現在就死在你面前！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李清歡假裝云淡風輕地走過去，慢慢移開她手里的刀，微笑道：

    “好啦好啦，我不跟你鬧了。咱們是朋友嘛，我怎么忍心對你這樣的大美女見死不救呢。”

    說著，他把大美女給的鈔票塞進自己的背包。

    MC虞姬甚是無語，感覺剛才自己說的都是廢話，如果一開始就把錢拿出來，說不定他早就跟自己做朋友了。由此可見眼前的李清歡不是一個能被輕易擺布的男人。男人為感情做事的，可以一時沖動之下不息獻出生命，而為錢做事的男人，往往不會豁出性命，因為命沒了，多少錢都花不出去。

    然而，李清歡收了包夜的費用，并沒有馬上帶客戶回寢室。

    “小虞，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他欲語還休，補充道：“這事可能會觸及你的隱私。你可以不回答。”

    “嗯，你問……”

    “你跟徐福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