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嫌棄地在捏住她薄薄的耳朵,擰一擰。
貓貓的耳朵敏感得很,福寧忍不住喵一聲。
她低頭,用爪子拍一拍身下濕噠噠的被單,然后往前一跳,跳在謝珩玉的身上,她再將爪子舉到他面前。
聞。
真的沒有味道!
她眼眸堅定。
卻硬生生讓謝珩玉看出挑釁,他屏住呼吸,一把拍開她的爪子,粗魯地將她的后頸提起。
“讓人把床單換了。”
他吩咐完,不管她四肢掙扎,拎著她去浴房。
侍女相視一眼,暗道王爺近來換床單的次數,有點多。
當然她們不敢說出來,規矩地進屋換被褥床單。
那廂。
浴房。
攝政王的浴房很大,福寧看了眼,不知道浴池有多深,只是那長度的寬度,相當于十個浴桶那么大。
大到,讓十幾個人同時在里面洗澡都不成問題。
如果是熱水,房內一定會比外面還熱,但并沒有。
倒熱水的侍女只倒了一桶熱水,試了水溫后道:“王爺,水已調好。”
謝珩玉:“下去吧。”說著,右手晃了下,想將提著的“骯臟”的小東西直接丟下去。
福寧嚇了一跳。
好在他只是虛晃一招。
謝珩玉想了想,還是怕小福淹死,趙福寧再可惡,他也不能牽連小福。
遂,走進浴池。
他衣裳也未脫,他靠著池壁坐下后,還能露出肩膀。
福寧也被他放在水里。
起初碰到水,還沒有明顯的涼意,直到身子徹底浸水,毛發都被浸濕,她冷得直哆嗦,在水里狂掙扎。
她被他提著脖子,四爪瘋狂地拍打出水花,濺了謝珩玉一臉,他的頭頂也濕了。
手腕處不禁傳來抓撓的疼痛,他眉頭一皺,眼中進了水,不自覺地閉眼、松開了手。
后頸的手沒了,福寧的后肢往下,根本夠不著池底。
池水深不可測。
強烈的不安,絕望叫她下沉,四爪仍在掙扎想浮出水面。
被江月嬌踹下湖泊的記憶和恐懼再次襲來。
她緩緩沉了下去。
咕嚕咕嚕……
下一瞬,身體被人兜住,“嘩”地一下,她破出水面。
感覺腦袋里都進水了,福寧狂甩頭,等甩干些才睜開眼,看著面前被濺了一臉水、黑著臉的男人。
謝珩玉心中煩躁,就不該帶她一起洗,分開洗還省事些。
他壓著不滿,看著她,那毛茸茸的腦袋上,每一根濕了的毛發耷拉著都仿佛寫著“可憐”兩字,那雙眼睛濕漉漉地望著他,他沉聲訓斥,“你若不亂尿、不掙扎,能喝洗澡水嗎?”
福寧幽怨地對上他,明明自己說了沒有亂尿,他自己搞錯了,還怪她。
心里氣得不行,但感受到他還要將自己放進水里洗,嚇得她迅速往前撲騰。
當抓到他的衣領,福寧沿著往上,從他的胸前爬到他的脖頸處,伸出兩只濕透的前肢抱住他的脖子,腦袋抵在他的耳下,死死不松手。
她不要下水,又冷又不安全。
這種被她當做救命稻草的感覺,令謝珩玉一怔,她那么害怕水嗎?
疑惑還沒得到證實,就感受到了她的顫抖,抖得很厲害。
難道是怕冷?
謝珩玉此時才反應過來,他夏日習慣洗偏涼的水,侍女只加了一桶熱水。
姑娘家應該不能洗這么涼的水。
不止是她,其實小福也不該洗涼水,是他忘了,畢竟從前也沒親自給小福洗澡。
謝珩玉蹙著的眉久久未松,眉心染上懊惱之色,抬手將池邊的干毛巾蓋在她的身上,仍由她抱著自己的脖子。
當毛巾蓋住身體,福寧就覺得暖和些了。
她的肚子抵著他的喉結,他的喉結一動,她的肚子就癢癢的,聽見他吩咐外面——
“加熱水。”
外面候著的小廝和侍女,很快就進來加水了。
謝珩玉:“多加些。”
他突然看向倒水的侍女,語氣生硬,“你平時用多熱的水,就給本王用多熱的水。”
侍女掩著詫異,不過在看到王爺脖子上的小福時,心中有了答案。
是小福怕涼,王爺也就只對小福這么好,會遷就小福。
沒多看兩眼,就聽王爺不悅道:“看什么?”
侍女立馬低頭,再不敢抬,“王爺恕罪,奴婢不敢了。”
當屋內被熱氣繚繞,謝珩玉的耳朵都被毛毛蹭得泛了紅。
他想將托著她放水里洗澡,卻還是能感受她的抗拒。
等侍女小廝退下,浴房的門闔上了,他低嘆一聲,帶著幾分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誘哄,商量道——
“水是溫的,我不會松手。”
“洗干凈才能睡,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