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若是不信，晚輩也無話可說。”
吳雙不卑不亢地迎著她的視線。
“但織道神魔之事，諸天浩劫之事，絕無半句虛言。”
“告辭！”
說完，他竟是直接對著凌蒼仙帝一拱手，轉(zhuǎn)身便要離開。
他沒有時間在這里耗下去。
凌蒼仙帝既然不信，那他便用行動去證明。
“站住！”
凌蒼仙帝清叱一聲。
她看著吳雙那決然的背影，心中的怒火，不知為何，竟是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復(fù)雜的情緒。
她從這個年輕人的身上，看到了一股與古道今如出一轍的霸道與執(zhí)著。
那是對自己所走路的絕對自信。
這樣的人，不屑于說謊。
“十塊大道碑碎片……”
凌蒼仙帝的聲音緩和了許多，帶著幾分探究：
“為何要十塊？一塊，不足以讓你證道嗎？”
吳雙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來。
“我承載的，是盤古父神開天辟地之力。”
“此道，至高無上，想要將其走到極致，非十塊大道碑碎片重聚，再現(xiàn)大道之基不可。”
盤古！
又是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在諸天仙域，已經(jīng)不再是秘密了，隨著吳雙他們的出現(xiàn)，隨著各種變故的發(fā)生，關(guān)于盤古、關(guān)于詭異一族的部分事情，早已經(jīng)被他們這些仙帝所知曉。
凌蒼仙帝的瞳孔再次收縮。
她死死地盯著吳雙，似乎想將他徹底看透。
良久，她收回了帝威，大殿內(nèi)的狂暴氣息也隨之平復(fù)。
“好一個盤古大道，好一個十塊證帝。”
凌蒼仙帝的聲音恢復(fù)了清冷。
但神情之中，卻依舊是帶著質(zhì)疑。
……
與此同時。
在一片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混沌虛無之界。
這里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物質(zhì)，只有永恒的死寂與終結(jié)。
在這片虛無的中央，一具龐大到無法想象的骸骨，靜靜地漂浮著。
那骸骨不知由何種物質(zhì)構(gòu)成，通體呈現(xiàn)出一種灰敗的死氣，仿佛是某個紀(jì)元終結(jié)后的最后余燼。
就在此刻。
那巨大骸骨的眼眶之中，兩點比黑洞還要深邃的幽光，毫無征兆地，緩緩亮起。
一股古老、腐朽、仿佛要終結(jié)一切的意志，從沉睡了無數(shù)個紀(jì)元的狀態(tài)中，蘇醒了過來。
“嗯……？”
一個晦澀的音節(jié)，在虛無中震蕩。
緊接著，在這具骸骨的面前，一道扭曲的光幕，憑空浮現(xiàn)。
光幕之中，一幅畫面正在飛速流轉(zhuǎn)。
那正是吳雙、古道今、焚天仙帝與織道神魔大戰(zhàn)的場景！
當(dāng)看到古道今搖身一變，化作那手持巨斧的開天巨人時，骸骨眼眶中的幽光，猛地閃爍了一下。
“這個氣息……有點熟悉……”
它的意志，在無數(shù)紀(jì)元的記憶塵埃中搜尋著。
終于。
當(dāng)畫面定格在吳雙身上，定格在他一拳轟出，那純粹霸道的青銅色力之法則顯現(xiàn)的剎那。
骸骨眼眶中的幽光，驟然爆亮！
一股源自神魂本源的驚悸與……狂喜，轟然爆發(fā)！
“是祂！是祂的氣息！”
“盤古！！！”
一個埋葬了無盡歲月，足以讓三千混沌神魔都為之戰(zhàn)栗的名字，在這片終結(jié)的虛無中，轟然炸響！
“吾……終于等到你了！”
......
古鳳神殿之內(nèi)，空氣仿佛凝固。
凌蒼仙帝周身繚繞的涅槃神火，漸漸平息，但她那雙狹長的鳳眸，卻依舊死死地鎖在吳雙身上。
盤古大道，十塊證帝。
這兩個詞，每一個都顛覆了她身為仙帝的認(rèn)知。
諸天仙域無數(shù)紀(jì)元，仙帝的誕生，皆是依靠一塊大道碑碎片作為引子，照亮前路，最終走出自己的道。
何曾聽聞過需要集齊十塊這種匪夷所思的說法？
“你的理由，本帝聽到了。”
許久，凌蒼仙帝終于開口，聲音恢復(fù)了往日的清冷，卻多了一分難以捉摸的深沉。
“但，這不足以讓本帝將古鳳一族的根基，交到你的手上。”
軒轅神帝在一旁，眉頭微皺，剛想開口說些什么，卻被凌蒼仙帝一個眼神制止。
凌蒼仙帝沒有理會他，繼續(xù)對著吳雙。
“大道碑碎片，不僅僅是證道的敲門磚，它早已與本帝的本源，與整個古鳳天域的氣運，融為一體。”
“將它借給你，會發(fā)生什么？本帝的修為是否會跌落？古鳳一族的氣運是否會衰敗？這些，你答得上來嗎？”
她的問題，一針見血，直指核心。
這不是信與不信的問題，而是一位帝王，對自己族群安危最根本的考量。
吳雙沉默。
他確實答不上來。
他不知道剝離了大道碑碎片的仙帝會怎樣，因為從未有過先例。
“至于你所說的織道神魔，活著的混沌神魔……”
凌蒼仙帝的語氣里，透出一股揮之不去的懷疑。
“此事，終究只是你的一面之詞。古道今……他或許只是陷入了某個未知的險境，未必就是生死道消。”
“在這種情況下，讓本帝押上整個古鳳族的未來，陪你賭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
“吳雙，你覺得，本帝會答應(yīng)嗎？”
她的話音，斬釘截鐵，不留絲毫余地。
軒轅神帝在一旁長嘆一聲，他知道，事情陷入了僵局。
凌蒼的顧慮，合情合理。
換做是他，在沒有親眼見證那場絕望的戰(zhàn)斗之前，恐怕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吳雙攥了攥拳。
他能理解，但他不能接受。
時間不等人！
大師兄在無盡虛無中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險。
那個織道神魔，以及他背后更恐怖的存在，隨時都可能卷土重來。
他沒有時間去慢慢說服，慢慢證明。
“既然前輩不愿，晚輩也不強(qiáng)求。”
吳雙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焦躁。
他對著凌蒼仙帝一拱手，神情重新歸于沉凝。
“告辭。”
多說無益，他準(zhǔn)備離開。
既然古鳳天域此路不通，那他便去下一個目標(biāo)。
古兇、古獸、古妖、古荒！
這四族與他為敵又如何？
不借，那便打到他們借為止！
看到吳雙如此干脆地轉(zhuǎn)身，凌蒼仙帝的鳳眸中，反而閃過一抹異色。
這個年輕人，行事作風(fēng)，當(dāng)真和古道今那個莽夫，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一樣的霸道，一樣的執(zhí)拗。
軒轅神帝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想做最后的努力。
“凌蒼，此事非同小可，你……”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氣息，毫無征兆地，自九天之上，悍然降臨！
這股氣息，霸道、陰險，充滿了蓄積萬古，一朝爆發(fā)的恐怖力量！
它降臨的瞬間，整座古鳳神殿猛地一沉，由不朽神木鑄就的殿宇，發(fā)出了不堪重負(fù)的呻吟！
殿內(nèi)那輪永恒的赤金大日，光芒都在這一刻，被壓制得黯淡了三分！
“什么人？！”
凌蒼仙帝臉色劇變，猛地抬頭望向殿外，鳳眸之中殺機(jī)暴漲！
軒轅神帝也是神情一凜，周身九色神光流轉(zhuǎn)，瞬間進(jìn)入了戒備狀態(tài)。
吳雙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來，他感受著這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眉頭緊緊鎖起。
這股力量的性質(zhì)，與織道神魔截然不同，但其強(qiáng)度，卻絲毫不弱于任何一尊仙帝！
與此同時。
古鳳天域。
隨著那股恐怖氣息的降臨，整片赤色的天域，所有的生靈，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神魂的戰(zhàn)栗！
一株株通天徹地的梧桐神樹，燃燒的涅槃神火劇烈搖曳，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敵襲！”
“戒備！”
一聲聲怒喝，自天域各處響起。
咻！咻！咻！
成百上千道強(qiáng)橫的身影，從各大星辰，各大神殿之中沖天而起。
他們身披赤焰戰(zhàn)甲，手持神兵，氣息連成一片，在虛空中結(jié)成一座座巨大的火焰戰(zhàn)陣。
足足數(shù)百位仙王強(qiáng)者，在瞬息之間，便將整個古鳳神殿所在的梧桐神樹，圍得水泄不通，嚴(yán)陣以待！
每一尊古鳳族的強(qiáng)者，臉上都寫滿了凝重與殺意。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降臨而至的氣息，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與霸道，其目標(biāo)，直指他們的圣地，古鳳神殿！
神殿之內(nèi)。
凌蒼仙帝一步踏出，便要沖出殿外。
“在本帝的地盤上裝神弄鬼，找死！”
她的聲音冰寒刺骨，身為古鳳之主的威嚴(yán)，不容許任何挑釁。
她一步踏出，便要沖出殿外。
“等等！”
吳雙卻猛地伸手，攔在了她的身前。
凌蒼仙帝鳳眸一凝，殺機(jī)幾乎化為實質(zhì)，周身狂暴的涅槃神火瞬間將吳雙吞沒。
“讓開！”
然而，那足以焚滅仙王道基的神火，在吳雙身周三尺之地，便被一股無形的力場強(qiáng)行排開，無法寸進(jìn)。
吳雙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盯著神殿之外的虛空，沉聲道。
“這股氣息……不對勁。”
軒轅神帝也走上前來，他周身九色神光涌動，將整座搖搖欲墜的神殿穩(wěn)固。
“不錯，這股力量，霸道，陰險，蓄而不發(fā)，卻蘊含著足以顛覆一切的威能，不像是諸天仙域任何一族的路數(shù)。”
就在殿內(nèi)三尊絕頂強(qiáng)者對峙的瞬間，古鳳神殿之外，已然天翻地覆。
“結(jié)陣！”
一聲清越的叱喝響徹天域，一道身披赤金戰(zhàn)甲的英武身影，出現(xiàn)在梧桐神樹的頂端，正是古鳳族一位新晉的仙王，鳳凌天。
她手持一桿火焰神槍，遙指那氣息降臨的虛空。
吳雙見此，心中不免擔(dān)憂。
“凌天道友，如今卻也是今非昔比了，可是......”
“玄鳳焚天大陣，起！”
隨著她一聲令下，分布在四面八方的數(shù)百位古鳳族仙王，齊齊怒喝。
他們體內(nèi)的本源神火沖天而起，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火焰法網(wǎng)。
嗡——
整片古鳳天域，億萬株梧桐神樹齊齊共鳴，永不熄滅的涅槃神火匯聚成一道道赤金色的洪流，瘋狂涌入那張法網(wǎng)之中！
唳！
一聲足以撕裂九天的鳳鳴響徹寰宇！
法網(wǎng)中心，一頭體型遮蔽了無數(shù)星辰的巨大火焰鳳凰虛影，緩緩凝聚成形。
它通體燃燒著赤金色的涅槃神火，每一根翎羽，都仿佛是由最純粹的毀滅法則構(gòu)成，那雙鳳眸開闔之間，便有星辰生滅的可怕景象流轉(zhuǎn)。
恐怖的威壓與熾烈的熱浪，將整片虛空都燒灼得扭曲坍塌，形成了一片絕對的火焰領(lǐng)域！
鳳凌天立于陣眼，感受著體內(nèi)源源不斷涌入的浩瀚力量，臉上浮現(xiàn)出絕對的自信與傲然。
“此乃我古鳳族護(hù)族大陣，匯聚天域氣運與數(shù)百仙王之力，便是仙帝親至，也休想輕易破開！”
她長槍直指那片氣息的源頭，聲音傳遍天域。
“藏頭露尾的鼠輩，也敢在我古鳳天域撒野？！”
然而，回應(yīng)她的，并非憤怒的反擊，而是一聲極盡蔑視的輕笑。
在那股恐怖氣息的中心，空間如水波般蕩漾開來，一道模糊的人影，緩緩走出。
祂的身形籠罩在一片深沉的晦暗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覺到那股積蓄了萬古歲月，霸道而陰險的恐怖意志。
祂并未理會叫陣的鳳凌天，也無視了那足以焚滅仙帝的玄鳳焚天大陣。
祂的意志，穿透了空間，穿透了古鳳神殿的壁壘，徑直鎖定了殿內(nèi)的吳雙。
一股毫不掩飾的，極致的貪婪與狂熱，在那晦暗的意志中轟然爆發(fā)。
“盤古的血脈……”
一個沙啞、古老，仿佛從紀(jì)元塵埃中傳來的聲音，在每個人的神魂深處響起。
“終于……讓吾找到了！”
說罷，祂才仿佛剛剛注意到外界那聲勢浩大的陣仗，那晦暗的意志中，透出一股漠然。
“不過是一群大一些的螻蟻罷了。”
祂的目光，掃過鳳凌天，掃過那數(shù)百位仙王，最終落在那頭巨大的火焰鳳凰虛影之上。
“仙帝級大陣？”
祂的語氣中，帶著一種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般的戲謔。
“不過萬分之一的力量，便足以破開了。”
此言一出，鳳凌天勃然大怒。
“狂妄！”
她以為對方只是在虛張聲勢，當(dāng)即催動陣法，便要將其徹底煉化。
可她還沒來得及動作。
那道模糊的人影，只是隨意地，仿佛驅(qū)趕一只蒼蠅般，抬起了手。
對著那頭遮天蔽日的火焰鳳凰，輕輕一揮。
沒有法則的碰撞，沒有能量的對沖。
只有一個動作。
揮手。
下一刻。
那頭由整個天域氣運與數(shù)百仙王之力凝聚而成，號稱能與仙帝抗衡的火焰鳳凰，那雙燃燒著毀滅之光的鳳眸中，竟是浮現(xiàn)出了一抹人性化的……恐懼。
唳——！！！
一聲凄厲到極致的哀鳴，響徹虛空。
緊接著。
咔嚓！
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痕，出現(xiàn)在鳳凰的頭頂。
隨即，裂痕如同蛛網(wǎng)般，以一種無法想象的速度，瞬間蔓延至全身！
轟！！！
在鳳凌天以及所有古鳳族強(qiáng)者不敢置信的注視下，那頭威勢滔天的火焰鳳凰，連一個剎那都沒能撐住，便轟然爆碎！
化作了漫天失控的涅槃神火，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倒卷！
“噗——！”
大陣被破，主持陣法的數(shù)百位仙王，齊齊如遭雷擊！
他們一個個臉色煞白，猛地噴出一口本源神血，身形如同斷了線的風(fēng)箏般，被那狂暴的能量反噬之力，狠狠地掀飛了出去！
鳳凌天身為陣眼之一，承受的反噬更是恐怖。
她手中的火焰神槍寸寸碎裂，身上的赤金戰(zhàn)甲瞬間崩解，整個人在失控的火海中翻滾，眼看就要被那狂暴的能量徹底撕碎！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一道青銅色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在她的身前。
正是吳雙！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道神秘的黑影，只是看著即將被能量吞噬的鳳凌天，眉頭微皺。
他探出右手，五指張開。
一股純粹霸道到極致的力之法則，瞬間在他掌心形成了一片絕對的領(lǐng)域，將所有倒卷而來的狂暴能量，盡數(shù)定格、撫平。
他一把抓住鳳凌天那已經(jīng)失去意識的身軀，身形一閃，便重新回到了古鳳神殿之內(nèi)，將她交給了旁邊一位趕來接應(yīng)的古鳳族女仙。
整個過程，快到連軒轅神帝與凌蒼仙帝，都只看到一道殘影。
做完這一切，吳雙才緩緩轉(zhuǎn)過身，抬頭看向殿外那道模糊而霸道的身影。
那道身影，正是三千大道神魔之外，修習(xí)“蓄之大道”的蓄道神魔！
蓄道神魔似乎完全沒有在意吳雙救人的舉動，仿佛那數(shù)百位仙王的死活，在他眼中與塵埃無異。
祂所有的意志，所有的貪婪，都死死地鎖定在吳雙身上。
“盤古血脈，果然名不虛傳。”
祂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即將品嘗到無上美味的快意。
“將你的血脈，你的大道，你的一切，都獻(xiàn)給吾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蓄道神魔抬起了祂的右手，對著吳雙的方向，緩緩伸出了一根手指。
嗡——
那一根手指，看似平平無奇，卻仿佛是一切力量的終點。
在蓄道神魔伸出手指的剎那，吳雙便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jī)感，籠罩了神魂。
這股力量，凝練到了極致，仿佛將一個紀(jì)元的威能，都壓縮在了那小小的指尖之上。
蓄之大道！
吳雙的腦海中，瞬間蹦出了這四個字。
“小心！”
“退開！”
兩聲暴喝同時響起。
凌蒼仙帝與軒轅神帝，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動了。
凌蒼仙帝那剛剛還因憤怒而狂暴的涅槃神火，此刻化作了一面凝練到極致的赤金神盾，擋在了吳雙身前。
軒轅神帝更是直接，他一步跨出，九色神光自背后沖天而起，化作九尊古老神魔的虛影，齊齊伸出手掌，朝著那根手指按去。
兩尊仙帝，一攻一守，在瞬息之間便完成了配合。
然而，那道籠罩在晦暗之中的身影，對此視若無睹。
祂的指尖，依舊是那么不急不緩地，點了過來。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能將神魂都震碎的巨響，在虛空中炸開。
凌蒼仙帝凝聚的赤金神盾，在接觸到指尖的瞬間，便布滿了蛛網(wǎng)般的裂痕，而后轟然破碎！
她悶哼一聲，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飛出去，鳳眸之中充滿了駭然。
軒轅神帝的九神之力，在那指尖之前，也如同遇到了礁石的怒濤，被輕易地分流、磨滅。
他同樣被那股無可匹敵的力量震得氣血翻涌，連退了數(shù)步，才堪堪穩(wěn)住身形。
兩尊仙帝聯(lián)手，竟連對方隨意的一指，都未能完全擋下！
殘余的勁力，穿透了兩位仙帝的防御，依舊朝著吳雙的眉心點來。
吳雙站在原地，黑發(fā)被勁風(fēng)吹得狂舞。
他沒有退。
面對這足以讓仙帝都感到棘手的攻擊，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緊握。
古樸的青銅色道韻，在他的拳鋒之上流轉(zhuǎn)。
“開天神拳！”
沒有絲毫猶豫，一拳轟出！
砰！
拳與指尖的殘余力量，在半空中對撞。
吳雙的身形猛地一震，腳下的不朽神木地板，寸寸化為齏粉。
他整個人向后滑出了數(shù)十丈，才卸掉了那股恐怖的穿透力。
甩了甩有些發(fā)麻的拳頭，吳雙抬起頭，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好霸道的力量！
而此時，古鳳神殿之外，那些僥幸未死的古鳳族強(qiáng)者，看著殿內(nèi)發(fā)生的一切，一個個心神俱裂。
鳳凌天剛剛被一位族中長輩救下，穩(wěn)住了傷勢，她望著那道與兩位仙帝并肩而立，硬撼恐怖敵人的青銅色身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才過去多久？
當(dāng)初在歸墟天域初見之時，吳雙道友雖已展露出不凡戰(zhàn)力，但與現(xiàn)在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他，竟然已經(jīng)成長到了能與仙帝比肩，共同抵御這般未知大恐怖的境地！
神殿之內(nèi)，氣氛壓抑到了冰點。
凌蒼仙帝穩(wěn)住身形，她看向那道模糊身影的表情，已經(jīng)徹底變了。
震驚、駭然、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rèn)的……恐懼。
“活著的大道神魔……”
她喃喃自語，聲音干澀。
這一刻，她終于徹底相信了吳雙所說的一切。
那股力量，那種氣息，那種凌駕于諸天萬道之上的本質(zhì)，絕對不是仙帝所能擁有的！
祂真的是一尊活著的，自太古混沌中走出的禁忌存在！
那么，吳雙說的，古道今為了鎮(zhèn)壓另一尊大道神魔而生死未卜的事情，也是真的！
一股難以言喻的悔恨與后怕，涌上心頭。
她剛才，竟然還在懷疑吳雙，甚至對他惡語相向。
軒轅神帝的臉色同樣難看，他沉聲傳音給吳雙和凌蒼。
“這家伙的力量，非常詭異，只攻一點，穿透性極強(qiáng)，不可力敵！”
“祂到底是什么東西？”凌蒼仙帝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蓄道神魔。”吳雙平靜地吐出了四個字。
他看著那道模糊的身影，體內(nèi)的戰(zhàn)意，正在緩緩升騰。
“盤古血脈，果然有趣。”
蓄道神魔收回手指，沙啞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贊許，仿佛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shù)品。
“能接下吾萬分之一的力量，你，有資格成為吾的一部分。”
“狂妄！”
凌蒼仙帝怒叱一聲，心中的悔恨與擔(dān)憂，盡數(shù)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古道今的仇，古鳳族的辱，讓她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唳！
一聲高亢的鳳鳴響徹神殿，她搖身一變，化作一頭翼展萬丈的赤金鳳凰，無窮無盡的涅槃神火，化作焚滅萬物的火海，朝著蓄道神魔席卷而去！
“九神合一，神道天罰！”
軒轅神帝也同時出手，他身后的九尊古神虛影瞬間融合，化作一柄貫穿天地的九色神劍，劍鋒之上，凝聚著審判、毀滅、終結(jié)一切的可怕道韻，當(dāng)頭斬下！
兩尊仙帝，在這一刻，同時動用了自己的最強(qiáng)殺招！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般的攻擊，蓄道神魔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祂就那么隨意地張開五指，一面由晦暗氣息構(gòu)成的屏障，出現(xiàn)在身前。
轟隆隆——！
涅槃火海撞在屏障之上，瞬間熄滅，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九色神劍斬在屏障之上，發(fā)出金鐵交鳴的巨響，卻連一道白痕都未能留下！
兩位仙帝的最強(qiáng)攻擊，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fù)趿讼聛恚?/p>
“怎么可能？！”軒轅神帝失聲。
“螻蟻的反抗，毫無意義。”
蓄道神魔的聲音依舊漠然，祂甚至還有閑心點評。
“火焰不錯，可惜不夠純粹。”
“駁雜的力量，更是上不了臺面。”
說罷，祂那面晦暗的屏障猛地一震。
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反彈而出！
凌蒼仙帝所化的赤金鳳凰，哀鳴一聲，被直接震飛出去，龐大的身軀撞塌了神殿的一角，翎羽散落一地。
軒轅神帝的九色神劍，更是寸寸崩解，他本人也再次被震得連連后退，嘴角溢出了一絲金色的神血。
強(qiáng)！
強(qiáng)得令人絕望！
吳雙看著這一幕，眉頭越鎖越緊。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織道神魔雖然也強(qiáng)大，但那是道的層面的碾壓，祂的本體并未降臨，力量受到極大的限制。
可眼前這個蓄道神魔，祂給人的感覺，是一種純粹的，無法撼動的“堅固”與“強(qiáng)大”。
兩位仙帝的攻擊，連祂的防御都破不開。
這已經(jīng)不是法則層面的差距了。
吳雙的視線，死死地盯著蓄道神魔那籠罩在晦暗中的身軀。
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你的身體……”
吳雙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存在的耳中。
“是神魔道軀！”
此言一出。
正在輕松壓制兩位仙帝的蓄道神魔，那漠然的意志，第一次出現(xiàn)了明顯的波動。
就連被震飛的凌蒼仙帝和軒轅神帝，也是猛地一怔。
神魔道軀？
那不是只存在于傳說中，大道神魔真正的本體嗎？
“哦？”
蓄道神魔那晦暗的身影，轉(zhuǎn)向了吳雙，沙啞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幾分詫異與玩味。
“你竟然能看出來？”
祂沒有否認(rèn)！
祂竟然真的承認(rèn)了！
凌蒼仙帝和軒轅神帝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如果這尊大道神魔，是以真身降臨，那還怎么打？
這根本就是一場毫無希望的戰(zhàn)斗！
“不錯！”
蓄道神魔似乎很滿意他們的絕望，祂發(fā)出一陣難聽的笑聲，充滿了得意與不屑。
“吾可不像織道那個蠢貨，只敢投下一道意志，畏首畏尾！”
“吾之大道，乃是‘蓄’！”
祂張開雙臂，仿佛在展示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吾可以將所有的力量，完美地積蓄在道軀之內(nèi)，不泄露分毫！”
“這方天地的禁忌，確實強(qiáng)大，但它只能感應(yīng)到溢出的力量！”
“只要吾將修為，維持在仙帝的臨界點之下，這方天地，便察覺不到吾這神魔道軀的真正存在！”
“而你們……”
祂的意志，掃過吳雙三人，充滿了貓戲老鼠般的殘忍。
“連吾這被壓制了力量的道軀都無法撼動，還談何與吾為敵？”
真相大白。
絕望，也隨之降臨。
一個本體降臨，只是為了規(guī)避世界規(guī)則而壓制了部分力量的大道神魔。
祂的道軀，本身就是最強(qiáng)大的至寶，堅不可摧。
這，根本就沒法打！
然而，就在凌蒼仙帝和軒轅神帝都心生絕望之際。
吳雙，卻笑了。
他看著那不可一世的蓄道神魔，臉上的凝重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沸騰的戰(zhàn)意。
“神魔道軀？”
“很好。”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的骨骼發(fā)出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響，一股比之前更加純粹，更加霸道的青銅色道韻，沖天而起。
“那也就是說……”
“只要打死你，你就真的死了！”
吳雙的話，如同一道貫穿萬古的驚雷，在死寂的古鳳神殿中轟然炸響。
打死你，你就真的死了？
何等狂悖，何等霸道！
凌蒼仙帝和軒轅神帝，那因為絕望而沉寂下去的心，被這短短的一句話，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們看向吳雙，這個年輕人的臉上，沒有半分虛張聲勢的瘋狂，只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戰(zhàn)意，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決然。
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尊本體降臨、不可戰(zhàn)勝的大道神魔，而僅僅是一個……更強(qiáng)大的獵物。
“瘋子……”
凌蒼仙帝喃喃，可她那雙黯淡下去的鳳眸中，卻重新燃起了一簇火苗。
是啊，古道今那個莽夫，不也正是這樣的瘋子嗎？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向死而生！
蓄道神魔那晦暗的身影，明顯地停滯了一瞬。
祂那古老而不屑的意志中，第一次，浮現(xiàn)出一種名為“荒謬”的情緒。
一只螻蟻，在得知了自己面對的是何等偉岸的存在后，非但沒有跪地求饒，反而……更加興奮了？
“有趣，當(dāng)真有趣。”
蓄道神魔發(fā)出沙啞的笑聲，那笑聲中，充滿了殘忍的玩味。
“既然你這么想死，吾，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祂再次抬起了那根仿佛凝聚了一個紀(jì)元威能的手指，準(zhǔn)備徹底終結(jié)這場鬧劇。
然而，這一次，吳雙卻沒有再被動等待。
“今日，我便借大師兄的力量一用！”
他低喝一聲，不再有任何保留。
嗡！嗡！
兩道流光，自他體內(nèi)沖出，懸浮于身前。
正是那兩枚大道碑碎片的虛影！
一枚，青銅色澤流轉(zhuǎn)，散發(fā)著純粹、原始、霸道的力之法則，屬于吳雙自己。
另一枚，同樣是力之法則，卻更加狂放，更加不羈，仿佛要將諸天都捅出一個窟窿，那是屬于古道今的道！
兩股同源而又截然不同的力之大道氣息，在神殿中交織，碰撞，讓空間都發(fā)出了不堪重負(fù)的哀鳴。
“你要做什么？”
軒轅神帝心神劇震，他能感覺到那兩股力量中蘊含的恐怖威能，但它們彼此沖突，根本無法融合。
吳雙沒有回答。
他伸出雙手，緩緩地，按向了那兩枚碎片虛影。
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專注。
體內(nèi)的力之領(lǐng)域，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張開！
但這一次，領(lǐng)域并非向外擴(kuò)張，而是向內(nèi)收縮，將那兩枚大道碑碎片，連同他自己，一同包裹了進(jìn)去！
“萬化噬極，駕馭陰陽！”
吳雙的心中，閃過萬化噬極陣的真意。
那陣法真正的核心，不是融合，不是轉(zhuǎn)化，而是駕馭！
是站在一個更高的維度，將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強(qiáng)行扭轉(zhuǎn)，為己所用！
此刻，他要做的，就是將自己，化作那座陣法！
“起！”
吳雙猛地睜開雙眼，那雙眸子里，青銅色的神光爆射而出。
他體內(nèi)的力之法則，在這一刻，化作了億萬萬道最細(xì)微的青銅色絲線，強(qiáng)行刺入了古道今那枚碎片虛影之中。
那不是吞噬，也不是融合，而是一種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掌控！
就像一個馴獸師，用鐵腕與韁繩，去駕馭一頭桀驁不馴的洪荒猛獸！
吼——！
一聲無形的咆哮，自古道今的碎片中傳出，那股狂放不羈的力量，瘋狂地反抗著吳雙的入侵。
吳雙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皮膚表面，滲出了一絲絲金色的血液。
同時駕馭兩種仙帝巔峰級的力之大道，對他而言，也是一個無比巨大的負(fù)荷。
“給我……過來！”
吳雙咬緊牙關(guān)，雙臂之上，青筋暴起，那張淡然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猙獰。
轟！
他體內(nèi)的祖巫血脈，在這一刻徹底沸騰！
一股源自盤古，凌駕于三千大道之上的蒼茫氣息，轟然爆發(fā)！
在這股氣息的鎮(zhèn)壓下，古道今那狂暴的力之大道，終于被強(qiáng)行壓制，那股反抗的意志，出現(xiàn)了一絲松動。
就是現(xiàn)在！
吳雙心念一動，兩枚碎片虛影，瞬間化作兩道流光，一左一右，沒入了他的雙臂之中！
轟隆！！！
一股比之前強(qiáng)大了何止十倍的力量，自吳雙體內(nèi)，沖天而起！
他左半邊身軀，縈繞著古道今那狂放霸烈的金色神力。
右半邊身軀，則流淌著自己那古樸厚重的青銅色道韻。
兩種力量，在他的體內(nèi)形成了一種詭異而又強(qiáng)大的平衡。
他的氣息，在這一刻，瘋狂暴漲，瞬間便超越了仙帝的界限，達(dá)到了一種前所未聞的境地！
“這……這是……”
軒轅神帝駭然失聲。
凌蒼仙帝那雙鳳眸，更是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吳雙，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她能感覺到，此刻吳雙身上那股屬于古道今的氣息，甚至比古道今本人在世時，還要凝練，還要危險！
蓄道神魔那即將點出的手指，也停在了半空。
祂那晦暗的意志中，第一次，浮現(xiàn)出了一抹凝重。
“盤古的血脈……竟然還能如此運用……”
“兩位前輩！”
吳雙感受著體內(nèi)澎湃到幾乎要將自己撐爆的力量，發(fā)出一聲震徹神魂的咆哮。
“助我！”
這一聲咆哮，如晨鐘暮鼓，瞬間敲醒了失神的兩位仙帝。
“好！”
凌蒼仙帝第一個回應(yīng)，她心中的悔恨、擔(dān)憂、以及對古道今的思念，在這一刻，盡數(shù)化作了無邊的殺意與決絕。
“今日，本帝便陪你這瘋子，瘋一次！”
唳！
她再次化作那遮天蔽日的赤金鳳凰，但這一次，她沒有釋放滔天火海，而是將無窮的涅槃神火，盡數(shù)壓縮于鳳喙之上，化作了一點足以洞穿萬物的赤金神芒！
“算我一個！”
軒轅神帝亦是大喝一聲，豪氣干云。
“能與一尊活著的大道神魔交手，還能與盤古后人并肩作戰(zhàn)，死而無憾！”
他身后的九尊古神虛影，再次合一，那柄貫穿天地的九色神劍，比之前凝實了數(shù)倍，劍身之上，九種大道法則瘋狂流轉(zhuǎn)，彼此共鳴，散發(fā)出終結(jié)一切的恐怖氣息！
“殺！”
吳雙一聲怒吼，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然出現(xiàn)在蓄道神魔的面前。
沒有花哨的神通，沒有法則的演化。
他只是將那灌注了兩種力之大道的右拳，狠狠地，朝著蓄道神魔的臉上，砸了過去！
這一拳，空間為之粉碎，時間為之?dāng)嗔鳎?/p>
仿佛整個諸天仙域的“力量”概念，都被凝聚在了這一拳之上！
“來得好！”
蓄道神-魔那沙啞的聲音中，也帶上了一絲興奮。
祂終于收起了那份輕蔑，同樣一拳迎了上來。
那只籠罩在晦暗之中的拳頭，看似緩慢，卻蘊含著積蓄了萬古的恐怖威能！
轟！！！
兩只拳頭，在虛無之中，悍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圈肉眼可見的，純粹由力量構(gòu)成的漣漪，朝著四面八方擴(kuò)散開來！
漣漪所過之處，古鳳神殿那不朽的神木，瞬間化為齏粉！
整座建立在梧桐神樹之上的宏偉宮殿，在這股力量的余波之下，被直接從中間抹平！
蹬！蹬！蹬！
吳雙的身形，被那股無可匹敵的巨力，震得連退了三步！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虛空都大片大片地崩塌！
而蓄道神魔，那萬古不動，仿佛與虛無融為一體的身影，竟也是第一次，向后退了半步！
雖然只有半步，但祂退了！
“有效！”
軒轅神帝精神大振！
“死！”
凌蒼仙帝所化的赤金鳳凰，抓住了這轉(zhuǎn)瞬即逝的機(jī)會。
她發(fā)出一聲穿金裂石的鳳鳴，身形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那凝聚了她畢生修為與無窮怒火的鳳喙，狠狠地啄向了蓄道神魔的后心！
與此同時，軒-轅神帝的九色神劍，也帶著斬滅萬道之威，從天而降，直劈蓄道神魔的天靈！
三尊諸天仙域最頂尖的戰(zhàn)力，在這一刻，形成了一次完美的絕殺！
“螻蟻，也敢放肆！”
蓄道神魔怒喝一聲，祂那晦暗的身軀猛地一震。
一股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晦暗氣息爆發(fā)開來，在祂的身后，形成了一面堅不可摧的壁壘。
叮！
鏘！
凌蒼仙帝的鳳喙，與軒轅神帝的神劍，幾乎同時擊中了那面壁壘。
發(fā)出了兩聲刺耳欲聾的巨響！
那面晦暗的壁壘，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其上，竟是出現(xiàn)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裂痕！
雖然裂痕瞬間便已恢復(fù)，但兩位仙帝的臉上，卻同時露出了狂喜之色。
能破防！
他們的攻擊，終于不再是毫無作用！
“再來！”
吳雙穩(wěn)住身形，體內(nèi)的祖巫血脈瘋狂咆哮，強(qiáng)行壓下那翻騰的氣血。
他左手之上，古道今那狂放的金色神力流轉(zhuǎn)，右手之上，自己那霸道的青銅色道韻沸騰。
“一劍，開天！”
他雙手抬起開天神劍，猛地向前一斬！
一道融合了兩種力之大道的，半金半青的恐怖氣刃，橫掃而出！
這道氣刃，已經(jīng)不能稱之為氣刃，它更像是一道純粹的“次元斬”，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切割成了最原始的混沌！
蓄道神魔感受到這道攻擊的威脅，再也無法保持從容。
祂放棄了對兩位仙帝的壓制，雙手在胸前一合，一面更加厚重的晦暗屏障，擋在了身前。
嗤啦——！
那半金半青的次元斬，狠狠地斬在了屏障之上。
沒有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切割聲！
那堅不可摧的晦暗屏障，竟是被硬生生地，斬開了一道深達(dá)數(shù)尺的口子！
雖然依舊沒能完全破開，但那逸散出的鋒銳之氣，卻讓蓄道神魔那晦暗的身影，都變得不穩(wěn)定起來。
“好！好！好！”
蓄道神魔怒極反笑，祂那沙啞的聲音中，充滿了被螻蟻挑釁的暴怒。
“萬分之一的力量，看來確實是小覷了你們！”
“不過，游戲到此為止了！”
“螻蟻終究是螻蟻，即便再強(qiáng)壯一些，也改變不了被一腳踩死的命運！”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比之前恐怖了十倍，不，是百倍的氣息，自蓄道神魔那晦暗的身影中，轟然爆發(fā)！
轟隆隆隆——！
整片古鳳天域，在這一刻，都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億萬株梧桐神樹，燃燒的涅槃神火，在這股氣息的威壓之下，竟是瞬間熄滅了大半！
天空，暗了下來！
不是被烏云遮蔽，而是這片天域的光明法則，正在被一股更高級，更霸道的力量，強(qiáng)行抹除！
蓄道神魔那原本模糊的身影，在這一刻，開始變得清晰。
那不再是一團(tuán)晦暗的氣息，而是一具真正的人形軀體。
祂的身軀并不魁梧，甚至有些消瘦，皮膚呈現(xiàn)出一種死寂的灰白色，仿佛積攢了萬古的塵埃。
祂的身上，沒有滔天的魔氣，也沒有狂暴的能量。
但就是這具看似平平無奇的軀體，僅僅是站在那里，便讓吳雙、凌蒼仙帝、軒轅神帝三位絕頂強(qiáng)者，感受到了一股發(fā)自神魂本源的……窒息感！
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他們的道基之上，讓他們連運轉(zhuǎn)體內(nèi)的力量，都變得無比艱難。
“千分之一的力量……”
蓄道神魔緩緩抬起頭，祂那張原本模糊不清的臉上，露出了一雙沒有瞳孔，只有無盡深淵的眼睛。
“讓吾看看，你們這些有趣的螻蟻，還能給吾帶來多少驚喜。”
祂對著吳雙，再次伸出了那根灰白色的手指，只是這一次，指尖之上，縈繞著一縷比黑洞還要深邃的，實質(zhì)化的晦暗之力。
那根灰白色的手指，看似緩慢，卻無視了空間與時間的距離，徑直按了下來。
在它出現(xiàn)的剎那，整片古鳳天域，一切的法則，一切的道韻，都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仿佛這根手指，便是萬物的終點。
“不好！”
軒轅神帝與凌蒼仙帝同時色變，她們從那根手指上，感受到了一種無法抵擋，無法規(guī)避的終結(jié)之力。
那是純粹力量的碾壓，超越了她們所能理解的一切范疇。
“神道天罰！”
“鳳凰真火！”
兩尊仙帝沒有絲毫猶豫，將體內(nèi)殘余的所有力量都燃燒起來，化作最后的屏障，試圖為吳雙爭取哪怕一絲一毫的生機(jī)。
然而，沒有用。
九色神劍與赤金神芒，在那根手指之前，連一個瞬間都未能堅持，便如泡影般寸寸消弭。
指尖攜帶的余威，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減弱，輕輕掃過。
噗！
噗！
軒轅神帝與凌蒼仙帝，兩尊屹立于諸天之巔的帝王，如同被狂風(fēng)掃過的落葉，身軀狂震，金色的帝血狂噴而出。
她們身上的帝袍瞬間化為飛灰，護(hù)體的神光徹底黯淡，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早已化為廢墟的大地之上，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僅僅是余威，便將兩尊仙帝，打成了重傷！
而那根手指的真正目標(biāo)，吳雙，承受了全部的壓力。
“一劍，開天！”
吳雙雙目赤紅，咆哮著將體內(nèi)兩種截然不同的力之大道催動到了極致。
半金半青的恐怖氣刃再次凝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實，都要狂暴！
他將這足以斬斷次元的一擊，狠狠地迎向了那根點落的手指。
沒有聲音。
沒有碰撞。
在接觸到那根灰白色手指的剎那，吳雙那融合了兩種力之大道的至強(qiáng)一擊，就那么憑空消失了。
被抹除。
從概念上，被徹底抹除。
緊接著，那根手指，不帶絲毫煙火氣地，點在了吳雙的眉心。
吳雙那堪比混沌至寶的強(qiáng)橫肉身，那沸騰的祖巫血脈，在那一指之下，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的身體，從眉心開始，一寸寸地，化為了最原始的血霧。
沒有爆炸，沒有能量的宣泄，就是那么安靜地，徹底地，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一位戰(zhàn)力比肩仙帝，融合了兩種力之大道的絕頂強(qiáng)者，就這么被一指，抹殺了。
古鳳天域之外，僥幸存活的鳳凌天等人，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神魂都停止了運轉(zhuǎn)。
敗了。
兩位仙帝重傷垂死。
那個如同神魔般強(qiáng)大的青銅色身影，也……死了。
絕望，如同無邊無際的潮水，淹沒了每一個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