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的朝華殿。
竇文漪跟在小太監(jiān)的身后侯在了偏殿,她微微有些詫異,皇帝命人把她帶著此處,難道一會還要征求裴司堰的意見?
一墻之隔,帝王雷霆震怒。
竇伯昌趴伏在白玉地板上,大滴大滴的汗?jié)n落在地面,他額頭著地,死死盯著地板,想殺了竇茗煙的心都有了。馮公公早就提點了他,這樁千古丑聞他若敢提半個字,就會招來滅頂之災!
要想保全竇家,他必須主動積極地提出彌補方案。
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圣上明鑒,小女竇茗煙得了臆癥,從竇家走失,恐會耽誤太子大婚,罪臣萬死難辭其咎!還望圣上開恩!”
御座上的穆宗皇帝面無表情,眼底透著一股狠厲的殺意。
太可恨了。
竟然敢在冷宮算計他!
太子關乎國本,就算竇家全族陪葬也難解他心頭之恨。
穆宗皇帝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一個弱女子都看不住,確實該死!”
竇伯昌聲音艱難,咬牙開口,“圣上,罪臣聽說既是‘沖喜’必須得八字相符,不妨讓欽天監(jiān)盡快算出福運之人,替太子沖喜。至于茗煙與太子的婚事,還望圣上先行作廢?!?/p>
穆宗皇帝譏誚的視線從竇伯昌身上掃過,朗聲開口,“欽天監(jiān)倒是早已擇出幾個符合條件的女子,其中倒是有你家竇四姑娘?!?/p>
竇伯昌沒有絲毫猶豫就應了下來,“小女竇文漪若是能嫁給太子,那便是她天大的福分!”
穆宗皇帝晦暗的眸光又落在了座椅上的裴司堰身上,自從他墜馬出事之后,性子變得更加冷僻,尤其是那雙眼眸死氣沉沉,像極了溫婠尋死那段日子。
昨晚又發(fā)生了那檔子事,穆宗皇帝實在沒臉見他。
“宣竇文漪?!?/p>
竇文漪步入殿中,跪拜行禮。
穆宗皇帝隨意掃了她一眼,道了一聲免禮,覺得她姿態(tài)端莊,長得絕色,和裴司堰倒是異常相配。
“竇家四姑娘,上次在宮里,朕對你印象深刻,如此,便賜予我兒為側妃,你可愿意?”
竇文漪連忙跪下表態(tài),“臣女愿意?!?/p>
皇帝見她態(tài)度十分誠懇,滿意的頷首,又看向了一旁的裴司堰,尋求他的意見。
裴司堰神色懨懨,渾身透著病氣,黑眸中隱著冷寂,“父皇,別再操心此事了......更何況沖喜這種事如何能信?天命如此,強求不得!”
穆宗皇帝半瞇著眼眸,“怎么,你還對竇家三姑娘念念不完?”
裴司堰搖了搖頭,神色淡然,“她于我有救命之恩,如此負她,實在不是君子所為!”
皇帝面色微變,只覺得這句話就像是在赤裸裸的嘲諷他。
可他和竇茗煙的事,裴司堰并不知情。
他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冷斥,“當初,你母后就曾給你定下一門親事,若非你一再堅持,拿什么救命之恩求娶,竇茗煙如何能做我大周的太子妃?”
裴司堰還想辯解,皇帝眼眸一沉,“來人,竇茗煙患有臆癥,不能為太子妃,即刻與太子解除婚約!”
裴司堰薄唇抿成了一條縫,默不吭聲。
穆宗皇帝若有所思,又看了他一眼,“竇家四姑娘,八字與你最為相符,一旦成親,就能助你逢兇化吉?你到底是哪里不滿竇家四姑娘?”
裴司堰垂著眼簾,嗓音沉沉,“回父皇,兒子時日不多,不宜娶妻。即便娶妻,一位足矣,多了恐不利于修養(yǎng)身體。再說,平白耽誤了別人,也是罪過?!?/p>
穆宗皇帝別開視線,心頭越發(fā)不是滋味,“你是我大周的太子,福澤深厚,莫要再提這些喪氣話!”
“這竇四姑娘的八字與你最為相配,日后就是你的太子妃?!?/p>
裴司堰:“謝父皇!”
穆宗皇帝眉頭微蹙,“竇家姑娘身份太過低微,這次沖喜,事關重大,不容有失。你母后曾給你定下一門親,盛家的盛惜月,她也是朕看著長大的,性子極為穩(wěn)妥?!?/p>
“朕相信你母后的眼光,就讓她成為你的側妃吧?!?/p>
裴司堰猛地抬頭,強忍著怒意,聲音急切,“父皇?不可!”
竇文漪聽到盛惜月名字時,反倒松了一口氣,冥冥之中早就注定。
果然裴司堰還是和上一世一樣,偌大的東宮,除了一個太子妃,還會有一個極為受寵的盛側妃。
穆宗皇帝態(tài)度異常堅決,“國師也仔細查看了她的八字,雖不及竇家四姑娘,但是也能助你。太子,你要以國本為重,不可恣意妄為!”
裴司堰瞬間明白,穆宗皇帝時鐵了心要給他多塞一個女人!
“太子,就這樣定了。”
穆宗皇帝渾身散發(fā)著凌人的氣勢,眸光森冷,“盛家姑娘得知你病重,并未嫌棄,反倒主動求到宮中,如此性情中人,朕如何不成全?”
“竇家四姑娘,你可愿意與她一同伺候太子?”
竇文漪心中好笑,垂下眼簾,\"回圣上,臣女愿意。”
“那便就這樣定下來,讓禮部重新挑個吉日,盡快成親!”穆宗皇帝揚起唇,臉色終于有了笑意,一錘定音。
裴司堰幽怨地看了一眼竇文漪,袖口下的手微微顫抖。
好像她真的不在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