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蒲銀便極少見到胡笙笙。
她若是需要靈植藥材,只管將名錄和靈石一同放在她的屋子,隔一天再來,胡笙笙便將她需要的全都整理出來。
蒲銀也是夜以繼日在藥田煉丹,毀了一爐就重新煉。
煉到最后她身無分文,落魄到厚著臉皮朝田少辰借了十枚靈石。
拼上二人的全部身家,蒲銀終于在十天后練出了第一枚青顏丹。
“成了!”
銅爐一開,飄逸出滿屋芳香。
蒲銀喜出望外,小心撈出青顏丹,捧在掌心。
青顏丹外表翠綠透亮,內里流動著櫻花淡粉色。
一看便青蔥年少。
她找來早早備好的木盒,仔細放在里面,再合上木蓋,妥帖放在芥子袋中。
“看到沒,我成功了!”
蒲銀喜不自勝,勾起的唇角久久落不下去。
銀蝶自豪地揚著觸角,語調悠揚道:“這是我日日不辭辛勞,認真點撥才有了你今日這番成就,若不是我……”
“你說,一枚青顏丹售價多少?”
蒲銀早習慣銀蝶自我吹捧的模樣,任它說它的,她只管自己想要的。
“……”
銀蝶輕哼一聲,慢慢飄在金蟬身旁。
“靈界五大域,每個界域都有自己的定價,清源北域的丹藥定價權在北域丹盟手中。”
“上清宗周邊有許多集鎮,去集鎮上瞧瞧便一目了然。”
蒲銀點頭,“行。”
但她并不打算今天去,而是想著再煉制幾枚,一同拿去售賣。
這一等,便又多等了五天。
這五天內,她又煉出七枚丹藥,這下終于可以售賣了。
蒲銀將八枚丹藥封裝好,第一次下山來集鎮。
正巧當天也是外門弟子授課結業的日子,蒲銀一次都未上過溫如月的課,自然也不會去結業典儀。
日頭高照艷陽天,蒲銀穿著從胡笙笙那里借來的紅綢羅裙,戴著一頂紅紗幃帽下了山。
走到半山腰遠遠瞧見山腳下一座繁茂的集鎮。
民風樸素,煙火繚繞。
走到集鎮入口,豎著一座木牌坊,牌匾上寫著“無水鎮”三個大字。
一旁豎著一張木板,上面書畫著無水鎮的地圖。
無水鎮依著清水河建立,河岸兩側的都建有坊市,商行,無水鎮左側岸的坊市大多都是米行,客棧等普通店鋪;而右側則是修士常去的丹鋪,武器鋪等。
蒲銀看過后大步朝著右側坊市過去。
她拉下幃帽的紅紗將自己遮蓋嚴實,而后走進一家名叫“清源天寶樓”的店鋪。
“歡迎客官,本店丹藥,法寶,符箓一應俱全,客官可要點什么?”
蒲銀來之前怕他們見她年紀小壓價,特地學著壓低聲音說話。
“本店可收丹藥?”
“自然是收的,您請這邊。”店小二揚著摟著八顆牙的微笑,伸手引向大堂一側的側門內。
蒲銀跟著進去后坐下,店小二給蒲銀沏了杯茶。
“您請稍后,我去請鑒定師。”
蒲銀點點頭。
店小二走出去后,蒲銀大出一口氣。
第一次來終歸有些小緊張,她好奇地瞧了一圈。
房間內沒有什么特別的裝飾,擺件也是很常見的花瓶,字畫等。
看來并不是什么特殊場所。
也對,她一個第一次來的,對方也不會將她請到貴客室。
稍等片刻,店小二推開門回來。
“您久等了。”他恭敬介紹著身后人,“這位是我們清源天寶樓的一級鑒定師,周佑大師,由他為您鑒定。”
蒲銀點頭,從芥子袋中將裝著青顏丹的木盒一一掏出,七個木盒排成一排放在面前。
“請!”
周佑坐在蒲銀對側,看著擺成一排的木盒,只輕微掃了一眼,內心腹誹道:“寒酸。”
連個像樣的玉盒都買不起,這樣窮酸能煉制出什么丹藥。
況且看起來年歲很小,絕對不會是有等級稱呼的丹師。
周佑沒指望對面能煉出有品級的丹藥,猜測是剛入門的新手將她練手的無品級丹藥拿出來售賣。
自然也不會重視。
他坐下后翹起一側腿搭在另一側腿上,背靠椅背一副閑散少爺的模樣。
他一手掀開離他最近的一只木盒,里面一顆嫩綠丹藥水潤光滑,泛著水一般的光澤。
“切,還以為能有什么好東西,不過是枚綠水丹,連品級都沒有。”
周佑大手一揮,那木盒直接被掀翻在地。
嫩綠的丹藥掉在地上咕嚕咕嚕滾動,周佑一抬腳直接將丹藥踩成一片。
“這種等級的給三五顆靈石打發一下得了。”
“以后別什么人都來找我,我忙得很,這種貨也要我檢測,那天寶樓直接關門算了。”
蒲銀看著那枚被踩扁的丹藥,面色平靜。
她悠悠轉過頭,看著即將離開的周佑,像看著死人一樣安靜。
周佑將要離開,抬腿邁出門欖時,猛地感受到身后沖來一股勁風。
他剛一扭頭,直面撞上蒲銀一拳。
蒲銀毫無猶豫,一拳轟向他的面門。
霎時間,周佑整個人倒飛出去。
“哐當”一聲,整個人臉朝下砸在大堂中央。
“哇啊啊啊!”
大堂來往的人群一聲驚叫,快速閃退至兩側。
周佑整個人被砸懵了,迷迷瞪瞪爬起身子,感覺到鼻子下似乎有液體流動,他伸手一擦,鮮紅色血漬染了他半個手掌。
“我,我的鼻子啊!”
周佑回身惡狠狠地盯著蒲銀,指著蒲銀道:“來人,把這個賤皮子給我打死,扔出去。”
“敢打我,我看你不知道這天寶樓是誰家的!”
“來人,快……”
周佑話未說完,蒲銀快步上前,直接賞了一巴掌,將他后面的話給打回了肚子里。
“怎么,你有爹生沒爹養?你爹我教你怎么尊重別人!”蒲銀見到有人護衛沖過來,她快速補了周佑一巴掌,向后撤了幾步。
四五名筑基期護衛沖過來將她團團圍住,蒲銀一圈打量了一遍,冷哼一聲,大聲道:
“店大欺客,這便是天寶樓的規矩嗎?”
“你敢打我?”周佑扶著腦袋急匆匆地從護衛身后擠進來,“下流坯子,給你三分顏面就敢跟我蹬鼻子上臉!”
周佑抬腳踢向蒲銀,蒲銀側身一躲,周佑雙腿劈成一條直線坐在地上捂著大腿根“哎呦哎呦”地叫喚起來。
“給我砍了她手,挖了她眼,哎呦哎呦。”
一圈護衛立即沖上來準備壓住她,只聽二樓傳出一聲溫柔卻極具神識壓迫的聲音。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