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銀選了兩本一水一火兩本靈法,離開傳法樓之后她本想去練武場。
奈何練武場過于遠,且她剛從那里回來,不愿意再折返一趟。
于是靈機一動,去了就近給新人弟子的練功場。
那里人少僻靜,倒不失為一個好地方。
樹影婆娑,蟬鳴陣陣。
玉清躺在繁茂樹蔭下,閃著蒲扇翹著腿,聽到走路聲,手中的蒲扇突然一頓。
“清河這小子,做事太著急了。”
玉清渾濁的眼珠微微轉動,手中蒲扇不經意間翻了個面,扇骨上刻著的微型法陣無聲亮起,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薄如蟬翼的幻陣中。
“派弟子一波一波地來煩我,連個午覺都睡不安生?!?/p>
“哼!我可不慣著你?!?/p>
樹蔭下,玉清的身影漸漸模糊,最終與斑駁的光影融為一體。
玉清透過幻陣側頭看去,一抹輕快的身影跳入他的視線。
\"又是這丫頭...\"
他不動聲色地歡喜,竟連他自己也沒發覺。
蒲銀四處打量無人,盤腿坐在青石上。
她先是深吸一口氣,然后緩緩閉上眼睛。
玉清打量她片刻,自覺無趣又合眼休憩。
蒲銀有了經驗,因此感受銀蝶的過程要比金蟬簡單,但神識共鳴的融洽度卻遠不如金蟬。
在她感受到銀蝶神魂的那一刻,她猛地睜眼。
黑色眸子中一絲銀色光線勾勒出蝴蝶的輪廓,鑲嵌在眼底,宛如翩然翻飛的精靈。
他試著運轉靈氣,一股清洌的水靈氣在她體內運轉。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果真如此!”
蒲銀不可謂不震驚,她從未知道有人能隨意切換靈根屬性。
這對她而言簡直如同創世一般新奇與振奮。
“吾從不騙人,你且將《水月洞天秘法》拿來試試罷!”
蒲銀拿出秘法,快速將秘法大致看過一遍,而后細細琢磨第一訣。
《水月洞天秘法》乃是蒲銀挑選的水屬性靈法,殺傷力并不強悍,但秘法當中的法訣皆是幻術,于她而言也算一保命技。
“水映月,月照水,虛實相生,幻滅由心。”
“第一訣——水影術”
蒲銀按照秘法記錄,手指飛快調動捏訣變幻,靈氣絲絲縷縷朝外涌出似云似煙唯獨不似水。
她的身影在云煙中逐漸扭曲,宛如身影照在水池中,一顆石子卻“撲通”一聲掉入池水中,整個身影瞬間縹緲分離。
“這與水影術的差距略有些大。”
“再練!”
玉清正在小憩,腰間懸掛的法陣羅盤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他接過察看,眉頭緊緊蹙起。
這羅盤……
清河派一波又一波的弟子尋他,他卻從未露頭。
但其實他知道清河要做何事,因此早早備下這法陣羅盤,羅盤內是他從清河處拿來的“洛水凜丹?!?/p>
丹藥內覆著丹師的一絲靈魂氣息,通過這縷魂息,他可以發動法陣找到丹師所在何處。
此刻羅盤上的指針瘋狂旋轉,盤面上刻畫的陣紋逐一亮起,發出刺目的青光。
\"怎么回事?\"
玉清急忙按住羅盤,卻發現一絲縹緲的靈氣正不受控制地從羅盤中溢出,如同被什么吸引一般,徑直朝蒲銀的方向飄去。
那絲靈氣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最終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蒲銀眉心。
進入眉心的一瞬間,銀蝶便察覺出了問題。
“小心,有人在用陣法追蹤你。”
“什么?”
蒲銀警鈴大響,瞬間警惕。
“你可知是何人?”
“暫且未知,但應該就在附近,還是個陣法師?!?/p>
“陣法師?”
蒲銀略顯吃驚。
整個宗門僅有一個陣法師,那便是玉清長老。
如今宗門上下都在尋他,他躲在這里?
可他一個陣法師為何要追蹤自己?
蒲銀思慮再三,敵暗我明,不如選擇主動出擊。
“玉清長老可在?宗主有請!”
蒲銀扯著嗓子大聲叫喊,眼神快速掠過四周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怎么會是她?\"
莫清猛地從樹蔭下站起,幻陣隨之破裂。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不遠處的少女。
魂息進入蒲銀體內,那她便是煉制這洛水凜丹的丹師。
蒲銀似乎感應到那灼熱的目光,她緩緩轉過頭,整個人一驚。
“長老!”
驚詫過后,蒲銀便覺不對。
若只有他在此,那他便是玉清!
上清宗唯一的陣法師!
“您是……玉清長老!”
蒲銀下意識向后撤開幾步。
“就是他!”
銀蝶在識海內直視玉清,“他便是那個追蹤你的人。”
“我能察覺到,他通過你的一縷魂息追查到你身上?!?/p>
“魂息?”蒲銀略略疑惑,“如何通過魂息追查到我?”
銀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道:“你別忘了,你煉制的每一顆丹藥都有你的魂息?!?/p>
蒲銀更是連連后退,邊退邊拱手。
“玉清長老,宗主有請,您且去一趟主峰吧!”
玉清盯著少女快速思索,這少女到底是何身份?
洛水凜丹當真是她煉制!
那靈丹內的靈源她又是何處尋得?
玉清滿腹疑問,但此時并不適合追問。
魂息已回,用這枚洛水凜丹追蹤丹師便再無用處。
“你這女娃,今日怎的如此生分?!?/p>
蒲銀不明所以,不敢妄動,訕訕笑道:“之前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您是玉清長老,如今知道了自然要恭敬,不敢造次。”
玉清從樹蔭下大跨步走出,他將蒲扇插在腰間,“哈哈哈‘笑著離開練功場。
直到他走后,蒲銀都沒松氣,玉清前腳離開,蒲銀后腳便回了棲霞峰。
“玉清為何會有我的靈丹?他們又為何要追蹤我?”
蒲銀滿肚子疑問得不到發泄,只能不斷“嘖嘖嘖”捶胸頓足。
“上清宗今日雜事頗多,得盡早離開?!?/p>
蒲銀從未想過要在上清宗待一輩子,如今已正式步入修士一途,那便可自行修煉。
“明日一早,離開上清宗?!?/p>
她要遠修!
玉清邁入上清宗主峰,清河大吃一驚。
“玉老,您終于現身了。”
清河從高臺上小跑下來,“請上坐?!?/p>
玉清擺手道:“我知道你找我所為何事,但你又為何執著循跡那丹師?”
清河無奈別開頭,先是嘆了口氣才道明緣由。
“如今七彩結魄丹還差三味天衍秘境中的藥材,柳白一行生死未卜,唯一能救初晨的便是靈源。”
“那名丹師既然能煉制冰屬性的靈丹,手中自然擁有更多的靈源,我想以高價購之換取我兒活命的機會。”
玉清久久凝視清河,最后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你且拿去吧!”
玉清將手中的法陣羅盤交給清河,起身轉離大堂。
“清河,整個上清宗不僅只有清初晨一人,她是個好孩子,不是你實現野心的工具?!?/p>
聽到這話的清河身軀一怔,僵硬地躬身拜別玉清。
“多謝玉老指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