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奎安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能清晰地看到王大山眼中的殺意,那不是裝出來的。
而是真真切切,如同山里餓了三天的野狼,隨時準備撲上來咬斷他的喉嚨。
“你……你他媽瘋了!”
張奎安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色厲內荏地吼道。
王大山沒有回話,只是緩緩地,用一種審視獵物的目光,從張奎安的頭頂,一寸寸地往下掃。
這種目光讓張奎安感覺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
他知道,王大山變了,徹底變了。
以前那個可以隨意欺辱的軟柿子,一夜之間變成了渾身是刺的刺猬,不,是能要人命的兇獸!
“滾!”
王大山喉嚨里擠出一個字,簡單,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壓。
張奎安咬著牙,屈辱和恐懼在心中交戰。
當著兩個手下面兒,丟了這么大的臉,他以后還怎么混?
可看著那半截入木的柴刀,他又實在提不起半點反抗的勇氣。
“好……王大山,你給老子等著!”
他撂下一句場面話,連滾帶爬地帶著兩個已經嚇傻的跟班跑了,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王大山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用力拔出柴刀,關上門,將這個前世糾纏了他許久的麻煩,暫時畫上了一個句號。
【叮!系統提示:目標‘冬日白樺’生命體征正在快速下降,預計剩余存活時間:一小時零五分鐘?!?/p>
腦海中的聲音讓王大山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沒時間耽擱了!
他迅速行動起來。
黑風崖地勢險峻,入夜后更是危機四伏,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他從床板下摸出一個布包,里面是前身省吃儉用存下的十幾塊錢和幾張糧票。
他又找出了一卷結實的麻繩,一把用了十幾年的鋒利獵刀別在腰后。
想了想,又從屋角的瓶瓶罐罐里翻出一些草藥,用布包好揣進懷里。
這些都是前世當獵戶時,跟村里老獵人學來的土方子,能止血消炎。
準備妥當,王大山不再猶豫,推門而出,矯健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通往后山的小路上。
黑風崖,因常年刮著陰冷的黑風而得名,崖高百丈,怪石嶙峋,是村里人眼中的禁地,除了最有經驗的獵戶,沒人敢輕易靠近。
王大山憑借著兩世為人積累下的對這片大山的熟悉,在崎嶇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天色越來越暗,林中的光線被茂密的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
【系統方位修正:目標位于西南方向,崖底,一處被瀑布遮擋的石縫內。】
系統的提示很關鍵,但并不像GPS導航那么精準,更像一個模糊的指引。
王大山必須結合自己的經驗來判斷。
他攀著藤蔓,踩著濕滑的巖石,一點點下到崖底。
冰冷的溪水沒過腳踝,崖底的溫度比上面低了好幾度。
水聲隆隆,不遠處果然有一道小型的瀑布,水流從十幾米高的地方沖刷下來,形成一潭深水。
他小心翼翼地繞到瀑布后面,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找到了!
在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隱蔽石縫里,他看到了那個女人。
或者說,是一團被血浸透的“物體”。
王大山將她拖出石縫,借著最后一點天光,看清了她的模樣,饒是兩世為人的心性,也不由得呼吸一滯。
女人的臉龐沾滿了血污和泥土,但依然無法掩蓋那驚心動魄的美麗。
她的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鼻梁高挺,嘴唇豐潤,緊閉的眼睫毛又長又翹。
一頭鉑金色的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如同神話中墜入凡間的女武神。
這種美,充滿了異域風情和一種野性的力量感,與村里那些面黃肌瘦的姑娘截然不同。
王大山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他撕開她腹部的衣服,一個猙獰的槍傷赫然在目。
傷口周圍已經發黑、化膿,顯然是嚴重感染了。
她渾身滾燙,正發著高燒。
情況比想象的還要糟糕。
他注意到,女人的右手死死地攥著,掰開一看,掌心里是一個小巧的金屬管,只有小拇指大小,冰冷堅硬。
這就是情報里說的微型膠卷!
王大山的內心開始激烈交戰。
救,還是不救?
救了她,就等于將自己卷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克格勃,這個名字在八十年代代表著什么,他比誰都清楚。
一旦被牽扯進去,別說復仇了,自己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個問題。
不救,把膠卷拿走,任她自生自滅,這是最安全、最理智的選擇。
一個素不相識的外國女人,犯不著搭上自己的性命。
他看著女人在昏迷中痛苦地蹙起的眉頭,那張蒼白美麗的臉上滿是脆弱。
不知為何,前世孤苦伶仃、孑然一身的畫面涌上心頭。
他活了兩輩子,都是光棍一條,連女人的手都沒正經牽過。
“媽的!”
王大山低聲罵了一句,臉上浮現出一絲自嘲的苦笑。
理智告訴他應該離開,可身體卻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個金屬管從女人手中取出,貼身藏好,然后撕下自己的衣擺,用帶來的草藥搗碎,粗暴但有效地敷在了她的傷口上。
最后,他咬著牙,將這個燙手的“大麻煩”背了起來。
女人的身體很沉,卻也異常柔軟。
溫熱的體溫隔著衣服傳遞過來,讓王大山這個兩輩子的老光棍心頭莫名一蕩。
“真他娘的重……看來毛熊國的伙食確實不錯。”
他嘟囔了一句,調整了一下姿勢,將女人背得更穩了些。
“媽的,老子兩輩子光棍,好不容易撿個老婆,死了太虧了!”
他不再多想,背著這個從天而降的絕色毛熊,邁開大步,向著山下的村子走去。
王大山是摸著黑回到村里的。
他特意繞開了村口的大路,想從村西頭的田埂悄悄溜回家。
可天不遂人愿。
就在他快到家門口時,一道手電筒的光柱猛地照了過來,伴隨著一聲尖銳的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