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風(fēng)聲很大,她的聲音很輕。
支離破碎的聲音落在耳邊,如雷擊般讓孟庭舟錯愕在原地。
他不敢信沈妤的話,開口問:
“你剛才說什么?”
沈妤突然笑出聲。
她的笑很放肆,消散在晚風(fēng)中。
似是怕孟庭舟沒聽清,她大聲喊:
“沒什么——我說——等我回美國——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風(fēng)太大了,孟庭舟也大聲喊:
“滾——誰特么允許你——回美國了!”
沈妤笑了,這次沒再說話。
笑著笑著,無聲的眼淚從眼角滑落。
回到家后,沈妤明顯很累,最后給了他一個擁抱后,就回屋睡覺去了。
孟庭舟經(jīng)過今晚這事一鬧,也感覺累了。
在陽臺上喝了一罐啤酒后,才回臥室睡覺。
孟庭舟睡得很沉,等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早上十點鐘了。
一睜眼,他就看見了沈妤那雙大眼睛,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他。
孟庭舟被嚇了一條,連忙攏緊身上的被子,問:“你是怎么進來的!”
不知道他睡覺喜歡裸睡嗎?!
沈妤呵呵笑了一聲,對此不以為意:
“密碼就是你生日,十幾年了也不打算換一個。”
她穿著圍裙,手里還拿著鍋鏟,對孟庭舟吩咐:
“起床刷牙去!該吃飯了。”
頤指氣使的態(tài)度,就跟何清映似的。
臨末,沈妤還補充了句:
“放心吧,就你那點小辣椒,沒人稀得看。”
這句話,可徹底點燃了孟庭舟作為男人的尊嚴(yán)。
他也不裝什么矜持了,朝沈妤呵呵兩聲:
“是不是小辣椒,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沈妤臉色通紅,還是嘴硬道:
“算了吧,你前妻應(yīng)該喜歡,還是找她試吧。”
孟庭舟嘖了聲,捂著心。
這女人,說話方式還是那么毒舌。
孟庭舟麻溜地穿好衣服后,到衛(wèi)生間刷完牙,走進了廚房。
廚房里飄著濃郁的香氣。
“我煮了皮蛋瘦肉粥,還親自炸了點油條和麻薯,是不是很香?”
沈妤說著,隨手拿起一塊麻薯,塞他嘴里。
孟庭舟嚼了兩下,咸香酥軟,齒有余香。
“不錯啊,想不到你去美國這么多年,還學(xué)會做飯了。”
“沒什么,我一勺蓬松明礬,再加了點著色劑而已。”沈妤很認(rèn)真回答。
孟庭舟臉色僵硬,嘴里的那口油條怎么也咽不下去了。
沈妤瞧見他狼狽的神色,噗嗤一笑:
“小子,你怎么還是這么好騙。”
孟庭舟意識到自己被耍了,瞪了她一眼:
“沈妤,下次我要是再信你,我跟你姓!”
沈妤樂呵呵說:“每次都這么說,下次不還是照樣信我,沈,庭,舟。”
打鬧了一遍后,他們坐下吃早餐。
看著沈妤那張漂亮的臉,孟庭舟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晚上的吻。
柔軟的觸感,伴隨著她錯愕而懵懂的神情,不覺讓人沉迷。
沈妤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干嘛這么盯著我?愛上我了?”
她朝孟庭舟眨眨眼,一副流里流氣的模樣。
一瞬間,所有旖旎的氛圍被打斷。
孟庭舟黑了黑臉。
可惜沈妤那張漂亮的臉,怎么能有這張嘴!
吃完飯后,他們一起回了公司。
辦公室里,陶桃抱著熊玩偶,戴著金絲圓框眼鏡,對著電腦打哈欠。
見孟庭舟姍姍來遲,她咬著牙起身抗議:
“不公平!”
“為什么金主哥哥和沈姐姐能來這么晚!”
“我可是起了個大早才趕來的!”
孟庭舟嘴角抽了抽:“因為我是老板!”
沈妤心情不錯,沒跟她計較。
上前捏了捏她的臉,大氣道:
“小朋友,努努力,爭取混到老板娘的位子,你踩他頭上來都沒問題。”
陶桃的眼睛亮了亮:“真的?”
隨后她意識到了什么,氣嘟嘟道:
“我已經(jīng)二十了!不是小孩子了!”
孟庭舟也皺眉,反駁沈妤:“你說話注意點,別教壞小孩子。”
陶桃更氣了,對孟庭舟喊:
“金主哥哥!我都說我不是小孩了!”
“嗯嗯,你不是小孩。”孟庭舟隨口敷衍。
陶桃氣得直跺腳,可對他們卻無可奈何。
這時,她忽然想起什么,問孟庭舟:“金主哥哥,你沒忘記今天下午是開庭的日子吧?”
孟庭舟身子一頓。
這才察覺到自己最近忘了什么事來。
瞧他的反應(yīng)。陶桃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她哼了一聲,向孟庭舟嘲諷:“還說我是小孩呢,自己連開庭日期都記不住。”
孟庭舟故作嚴(yán)肅:“注意態(tài)度,我是你上司!”
他擱心里暗自嘆了口氣。
說好聽點,孟庭舟是總裁CEO,說難聽點,這倆員工沒個聽自己的。
尤其是沈妤,都快當(dāng)作自己爹了!
孟庭舟意識到,要是不找機會整她們一頓,早晚給自己鬧翻天!
“金主哥哥,對于庭審的材料,你還有什么要補充的嗎?”
“…沒了。”
“小子,明天新品發(fā)布,你要趁那時候澄清輿論的話,我現(xiàn)在把證據(jù)發(fā)給你。”
“……好。”
孟庭舟沉默了會兒,朝她們擠出個笑臉。
眼下,還是得討好她們?yōu)榫o!
下午的庭審,需要孟庭舟和陶桃一起出席。
把公司交給李明忠和沈妤后,他就離開了這里。
庭審是私密性的,沒有外來聽審和記者。
孟庭舟坐在原告席上,很快,警察把張家人押到被告席上。
他的目光,率先落在張維周身上。
張維周跟之前相比,明顯瘦了不少,眼神比之前相比,似乎更加兇狠。
張維周自然也看見了他,目光兇狠。
孟庭舟絲毫不怕,甚至極為挑釁地比了個中指。
“咳咳。”
陶桃在后面小聲提醒他:“注意庭審秩序。”
果然,孟庭舟一抬頭,就看見法官盯著他。
在弄完那些羅里吧嗦的程序后,庭審開始。
過程中,孟庭舟認(rèn)出了張家請的律師。
那是S市最有名的經(jīng)濟律師,無一敗績,此時正自信地看向陶桃。
那眼神仿佛是在說,陶桃這么小的年紀(jì)就敢跟他對審,真是不知死活。
而陶桃完全沒把他放在眼里,專心翻著手中的資料。
孟庭舟坐在位子上,倒不用出什么力,只需要在有人向他問問題時,如實回答就行。
對比之下,陶桃可就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