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警官正神情嚴肅地聽著我的講述。
看到我取資料的動作頓住,她關切地問道:“怎么了沈醫生?”
“沒事。”我只是頓了一下,很快就恢復如常,將手中的資料遞給她。
東西確實是少了一樣,卻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
那東西,就是卓俊遠當初給我的那只U盤,里面存放了一段視頻。
視頻內容是郭峰與另外一個人的對話。
是我看到當年真相的重要證據。
一半。
重要證據的一半,卻不是全部。
完整的證據,紀云州已經發給我了,現在正存放在我的手機里面。
所以這東西暫時找不到了也沒有關系,并不影響我眼前要做的事情。
我取出手機:“我還拿到了一份內部的證據,是錄音證據,不僅可以證明唐延生確實殺害了我的父母,還有他具體的作案動機。”
“好,你稍等,我用電腦做一下存檔。”吳警官點頭。
我當初的判斷沒有錯,吳警官真的是個非常認真負責的警官,把這樁案子交給她是一個非常正確的選擇。
對于這樁案子,她沒有因為麻煩或者是畏懼唐家勢力而躲避,而是非常重視地接納了這樁案子,并且對于各種細節都十分重視,盡量清晰化。
我一直到下午時分才從警局出來。
這樁壓在我心頭多年的事情終于付諸于行動,我的心底是激動興奮,還有種耗盡了力氣的疲憊感,以至于我走出警局時,居然覺得很困。
很想睡覺。
想好好睡一覺,長長地睡一覺。
我立刻打了車,在車上時,我就困得睜不開眼睛,靠在椅背上昏昏沉沉。
直到前排司機提醒我:“姑娘,到了。”
我這才睜開眼睛,迷迷糊糊下車,卻覺得耳邊還是有聲音在響,吵得厲害。
一陣寒風掠來,吹散了我脖子上的圍巾,我這才稍稍清醒,發現這吵耳朵的聲音是電話鈴聲。
劉女士來的電話。
她的聲音是小心翼翼的,還帶著點討好:“月月,媽今天蒸包子,牛肉餡的,特別香,你回來嘗嘗不?”
我的腦子更加清醒了。
我明白劉女士的意思,她在哄我。
上一次我回家吃飯,紀云州跟著我一起回去了,晚上還宿在了家里,結果劉女士想把我們安排在同一間臥室,促使我們睡一起。
我拒絕這樣的安排,半夜一個人回了自己的住處,后來才從劉女士口中得知,紀云州用一只一百多萬的愛馬仕稀有皮包包收買了她。
我很生氣,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回去過,也沒有聯系過劉女士。
她這是想跟我和好,所以借著問我吃不吃牛肉包子的機會,想讓我回家。
我握著手機站在寒風中,沒有立刻回答劉女士,卻只覺得心頭漫過一條長河。
劉女士性格向來強悍,從小我也最聽她的話,她要求我做的事情,我都會乖乖去做,除了進京協以及與紀云州離婚這兩件事。
這兩件事她終究還是由了我,我們的關系最近也變得緩和親密了很多,劉女士對我的態度也好了很多,都開始哄著我,叫我回家吃飯了。
如果換成往常,不,如果是今天之前,她這樣哄著我回家吃飯,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并且立刻回家去。
可是此刻,我不想回家。
在紀云州告訴我那些真相過后,我現在對于老沈,對于劉女士和沈彌月,都有了另外的感覺。
不知道是厭惡,還是恨,或者是愛恨交織。
總之此刻,我不愿意回家,不愿意見到劉女士那張臉。
安靜了半分鐘,我輕聲回答:“不用了,你們吃吧,我就不回去了。”
“瞧我這腦子,月月你那么忙,肯定沒空一趟一趟往家跑啊,那我裝一點給你送到醫院吧?我這次的包子蒸得特別成功,香掉牙的,你吃不到的話很可惜的。”電話那頭,劉女士又急急說道。
“別送了,我不在醫院。”心里有點難受,我打斷劉女士。
“那你今天是休息了?那怎么不回來呢?”劉女士反應倒是挺快,很快就猜到了我在公寓。
“不想回不行嗎?我就不能有點自己的事情做嗎?必須要聽你的?”那種厭煩的感覺一下子占據了上風,我聲調都高了。
電話那頭的劉女士似乎被我驚到了,語氣更加的小心翼翼:“沒有必須,月月,媽只是想你了,想見見你,沒有怪你的意思,你別生氣……”
“我沒生氣。”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對劉女士發脾氣了。
我很快就控制好情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柔緩:“我最近太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不想到處跑了,包子你和舅舅吃吧。”
“是我的疏忽,月月最近確實太忙了,那月月你好好休息。”我明顯感覺到電話那頭的劉女士松了一口氣。
我很快就掛了電話,裹緊了圍巾上樓。
放下包,我先去衛生間洗了一把臉,隨后就去了臥室準備睡覺。
然而,在進入臥室以后,我想了想,又折身走了出來,拿起放在沙發上的包,坐下來仔仔細細地再次翻了一遍。
我在找那只不翼而飛的U盤。
雖然今天并沒有耽誤我報案,可那只U盤里放著的是重要內容,我得找到它。
而且,我明明記得早上出門的時候,我把這只U盤放進包里了,與那些資料是放在一起的,怎么會不見了呢?
包里沒有,我在客廳找了一遍,又進入臥室找了一遍。
我找的很仔細,每個可能的角落都找了一遍,但結果不盡人意,那只U盤就像是長了翅膀飛走了,不見蹤影。
不在我家里。
那應該是丟在外面了。
我坐在沙發上想了想,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紀云州拿走了,因為我出門之后,他有背過我的包,我們之間還發生過爭奪包這個動作。
除此以外,今天這只包就沒有離開過我的身體,不管是坐在夏既白的車上,還是在唐語童的病房里,我都可以確定,沒人動過我的包。
狗男人,他肯定是為了故意逗我才這么做的。
我真的很想給紀云州打個電話,可那股沖動最終還是被我壓了下去。
我丟開包,上床睡覺去了。
只是,剛睡了沒多久,我就聽到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