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蘇采薇閉上眼,驚恐地尖叫。
她哆嗦的雙腿間涌出暖流,襦裙濡濕一片,一股暖流從腿間淅淅瀝瀝地流在腳跟。
長劍劈中了蘇采薇的發(fā)髻。
點翠鳳冠四分五裂!
鑲嵌上去的珍珠散落一地,噼里啪啦在地上跳動。
一縷長發(fā)從她的發(fā)頂飄了下來。
蘇采薇的魂兒仿佛都嚇得離體了,她的嘴張得都快容得下一個雞蛋,雙眼呆滯,若不是腿肚子在抽搐,她看上去就像個提線木偶。
“你再敢講蠻蠻一句不好,朕就割了你的舌頭!”裴墨染怒吼。
蘇采薇這才漸漸恢復(fù)意識,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沒死,她還活著。
她訥訥地點頭,逐漸找回自己的聲音,哭道:“好,好……”
裴墨染眼中燃燒著熊熊烈火,“你這個毒婦,害死了父皇不夠,又想害蠻蠻,接下來你是不是想害朕,害朕的兒子、女兒?”
蘇采薇使勁搖頭,她想解釋,可太害怕,腦袋太亂,她說不出一句話。
“蠻蠻是不會死的,但是你就說不定了。”裴墨染舉起劍,對準了蘇采薇。
蘇采薇連滾帶爬地跑,裴墨染在后面追著劈砍。
砰——
茶幾被砍成兩半。
咚——
博古架被掀翻,蘇采薇精心收藏的珍寶被摔得四分五裂。
啪——
梳妝臺被踹翻,里面的胭脂水粉、珠寶首飾都被裴墨染報復(fù)性地亂砍亂劈。
“啊……救命啊……”
“誰來救救哀家?”
“你不能弒母,你不能啊……”蘇采薇邊跑邊哭。
裴墨染閑庭信步地走在后面,陰惻惻地笑了。
他棱角分明的側(cè)臉被燭火分明一明一暗兩部分,看上去十分駭人,就像是地獄爬上來的勾魂使者,“你可以殺夫,為何朕不能弒母?”
“不要啊……”蘇采薇踩中了一只花瓶,腳一滑,摔得四腳朝天。
她迅速轉(zhuǎn)身,手腳并用,敏捷地往前爬到用膳的圓桌下,又從桌下爬到床底、書桌下……
位置不停地變動,她披頭散發(fā),氣喘吁吁,狼狽得像條狗。
長劍一路劃在大理石地板上,發(fā)出刺心的尖銳聲。
裴墨染跟著她,她爬到哪里,他就砍到哪里。
眼中的鄙夷、恨意如浪潮般洶涌。
他雖然氣急了,但還不至于真傻到弒母。
既然不能殺蘇采薇,那他出出氣總可以吧?
……
另一邊。
少頃,萬嬤嬤氣喘吁吁地跑來翊坤宮。
“皇后娘娘,不好了,陛下提劍去翊坤宮了。”萬嬤嬤急紅了臉,“陛下才登基,萬萬不可背上弒母的罵名啊。”
云清婳覺得可笑。
萬嬤嬤是在求一個差點被蘇采薇害死人的受害者,去救蘇采薇?
真把她當菩薩了?
她看起來像是很賤的人嗎?
云清婳懶得再裝小綿羊,“萬嬤嬤是眼瞎了嗎?”
“……什么?”萬嬤嬤瞪圓了眼,像是沒想到云清婳會這么說。
飛霜黑著臉道:“萬嬤嬤沒看見鳳體違和嗎?您為何要跟娘娘說這些?整日要皇后娘娘體恤你們,誰來體恤娘娘?”
云清婳亮爪了。
她徹底不再偽裝。
“是,是……”萬嬤嬤陌生地看著云清婳,就好像第一次認識她。
畢竟在萬嬤嬤的心中,云清婳是一只端莊優(yōu)雅、大氣溫婉的天鵝。
沒有鋒利的爪牙。
可現(xiàn)在她似乎才看清云清婳。
“請回吧!別擾了皇后娘娘清凈。”飛霜不客氣地將萬嬤嬤扶走。
萬嬤嬤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又過了一會兒,王顯匆匆跑來,他撲通一聲跪在云清婳面前,“皇后娘娘不好了,陛下將翊坤宮的寢殿門反鎖上了,里面噼里啪啦響個不停,太后慘叫連連,也不知發(fā)生了什么。若是有什么三長兩短,有損陛下威名啊。”
云清婳跟飛霜笑出了聲,二人一臉舒暢。
裴墨染是個武夫,他發(fā)起怒來,手段可想而知。
更何況此次裴墨染是在她這里吃了癟,才去翊坤宮報仇的?
“陛下反鎖了門,本宮能穿門而過不成?太后毒殺本宮,這是她罪有應(yīng)得。”云清婳冷嗤。
王顯抬起頭,一臉怪異的看著云清婳。
似乎也覺得不對勁。
飛霜冷著臉上前,“王公公,皇后娘娘不是圣人,你們來此,不覺得自己欺人太甚嗎?”
“是……”王顯的臉登時一紅,忙不迭走了。
畢竟中了毒,云清婳的身子還是很不舒服。
她見了云夫人、姜柔、魏嫻幾人后,沒說一會兒話,便睡下了。
再次醒來時,裴墨染正坐在榻前怔怔地看著她。
云清婳的眼中沒什么感情。
“蠻蠻,我去翊坤宮給你報仇了,但我……”他頓了頓,“不可能殺了蘇采薇,畢竟他是當朝太后,是我的母親,我還是下不去手。更何況我才登基,若是弒母,定會落下話柄。”
這是云清婳早都預(yù)料到的。
裴墨染若是當真弒母,那才有問題。
他是個成年人,不可能為了一時之氣影響自己的皇位。
“夫君去翊坤宮,做了什么?”她好奇地問。
“我亮劍嚇唬了她一下,她便慘叫連連、屁滾尿流,我把她禁足了,她的寢殿能砍的都被我全砍了。”裴墨染似乎有些遺憾,“若不是皇祖母來了,我還能再折騰一番。”
她的手撫上他的手背,“今日好多人來,讓我勸你。”
“別理他們!你生氣是應(yīng)該的,你差點失去性命,那些混賬怎敢來找你求情的?你才醒過來,那幫狗奴才便來氣你,我已經(jīng)責罵過他們了。”裴墨染的臉色很不好看。
顯然,萬嬤嬤、王顯已經(jīng)暗戳戳在裴墨染面前告過狀了。
但是裴墨染不在乎。
“你看,我還砍下了這個。”他獻寶似的,從身后拿出一個錦盒。
錦盒中裝著一截秀發(fā)。
明顯是蘇采薇的。
云清婳對狗男人的表現(xiàn)還算滿意,她試探道:“夫君,我不是一個大度到能原諒殺我的兇手的人。”
“蠻蠻想如何?”裴墨染蹙眉問。
“……”她抿唇不語。
裴墨染嘆了口氣,“你想如何都可以跟我說,我們是夫妻,不必遮掩。”
她想要蘇采薇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