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話音剛落,便遭賈張氏怒斥。
“胡說八道!閻老西,你別在這說風(fēng)涼話!什么叫各自回家?我家的事還沒完,誰也別想走!”
“鄭娟,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立刻向我家東旭道歉,說你愿意嫁給他!”
“否則,昨日我捐給你的100塊錢還給我!到時候咱們院子評不上先進,都是你這個掃把星的錯!”
賈張氏瞪著眼,如潑婦般對鄭娟大吼。
一面說要娶人家,一面又辱罵人家,可見這位老婦根本沒把鄭娟當(dāng)人看待。
“說一萬次我也不愿意。”鄭娟雖膽小,卻不懦弱。
她輕聲卻堅決地表明立場。
賈張氏怒不可遏,未曾料到鄭娟竟敢回絕。
她指著鄭娟怒罵:“你這寡婦,有何資格拒絕?東旭都不嫌棄你,你還挑什么?”
“不就是個帶拖油瓶的寡婦嗎?你老公和爸媽都是被你克死的吧。”
“若非東旭可憐你,你這種喪門星,我會要你?你竟還不知好歹!呸!”
賈張氏罵得口沫橫飛,自覺被輕視后拒絕顏面盡失。
“賈張氏,住口!”李建設(shè)打斷她。
“鄭娟不愿,你還想硬搶嗎?”
“鄭娟已夠不幸,你賈張氏又好到哪去?你老公和公婆不也被你克死了?”
“鬧劇到此為止。
你若真想安穩(wěn)度日,就找馬二花,看她愿否與東旭復(fù)婚。”
“她若同意最好,若不愿,你們就申請低保,別到時候窮得過年都難。”
李建設(shè)一番話,宣告此事終結(jié)。
隨后他又吩咐旁人:“鄭娟,你先回,記得鎖門。”
“老許,你們得留意,賈家人若來后院,就趕出去,若有傷,醫(yī)藥費我三倍付。”
“其他人也盯著點賈張氏。”
“先進大院評選在即,對院里的不安定因素,大家都得留心。”
“沒事就散了吧。”
李建設(shè)說完,率先回屋。
眾人陸續(xù)離去,院中只余賈張氏與賈東旭。
“媽,我想娶鄭娟。”賈東旭抽噎著說。
花了整整一百塊,鄭娟卻不肯答應(yīng)。
這到哪兒講理去?
“李建設(shè)這個混賬,全院人都想讓鄭娟嫁給你,就他不同意。”
“乖兒子,那鄭娟有什么好的?克死了爹娘和丈夫,還不如咱家的二花呢。”
“走,媽帶你去找易中海。”
賈張氏臉色陰沉。
中院的窗戶后,有好幾雙眼睛盯著她。
后院想必也是如此。
她現(xiàn)在想鬧也鬧不起來,再拖下去,等大院評選結(jié)束,那一百塊就要不回來了。
想讓李建設(shè)和鄭娟掏錢,
除了易中海,恐怕沒人能幫上忙了。
88號院,比95號院小得多,雖也是前中后三院,卻只有十二戶人家。
易中海住在后院,下班回家路過前院和中院時,原本談笑的住戶們見他來都閉上了嘴。
等他走過后,才又開始議論。
“你們聞到了嗎?那人身上一股臭味。”
一名婦女捂著鼻子夸張地說。
“可不是嘛,我男人剛回來說,這個姓易的被趕出車間,現(xiàn)在掃廁所呢。”
另一名婦女笑道。
旁邊第三戶人家的女人驚訝道:
“不會吧?我聽說,這個姓易的是六級鉗工,那么高級的工人,怎么說掃廁所就掃廁所了?”
另一名婦女得意地說:
“這你就不懂了吧?因為他人品不好,據(jù)說攛掇別人給軋鋼廠領(lǐng)導(dǎo)**,差點害了領(lǐng)導(dǎo)們。
領(lǐng)導(dǎo)們能放過他嗎?”
“聽說保衛(wèi)處的人對他嚴刑拷問,可惜他嘴硬,要不然也不會還住咱們院,說不定早就沒命了。”
一名婦女憤怒地說:
“讓他吃花生米還好些,省得整天跟我們同住一院,多倒霉啊?”
“沒錯沒錯。”
第三個婦女附和道。
易中海搬進這個院子時,就掀起了不小的**。
甚至在搬來之前,他已輾轉(zhuǎn)多個院子,卻無人愿接納。
畢竟他是被李建設(shè)從95號院趕出的,其人品不佳眾人皆知。
最終,馬大強強行安排他進了88號院,但院中其他11戶人家,皆不愿與他往來。
悄悄回到后院,易中海打開家門。
這間房不過十幾平米,租金卻要三塊一個月。
多出的一塊五,是馬大強與院中大爺商量后,給其他11戶人家的補償。
“老易,你回來了。”
“快坐下歇會兒。”
壹大媽正在準(zhǔn)備飯菜,不過是將窩窩頭和咸菜加熱,不敢浪費柴火,一直守在一旁。
易中海脫下外套,隨手扔在地上。
壹大媽連忙拾起,放進洗衣盆里,用熱水泡上肥皂水,打算飯后再洗。
正準(zhǔn)備坐下,易中海突然呵斥她:
“你干什么?先去把衣服洗了,整天就知道吃飯,不干點活。”
壹大媽委屈地說:
“衣服太臟,先泡一下好洗。”
易中海怒道:
“什么叫好洗?不好洗就不洗了?這衣服臟成這樣,你讓我怎么吃飯?”
“我告訴你李慧蘭,我現(xiàn)在不是車間工人了,被下放掃廁所,你最好早點調(diào)整心態(tài),別還當(dāng)自己是姑奶奶。”
“去去去,看見你就煩,趕緊去洗衣服。”
易中海罵著,此刻只能拿壹大媽出氣。
壹大媽含淚,默默端著盆離開。
因易中海之故,她近來頻遭白眼,院中婦孺皆避之如瘟疫。
她本念及易中海處境更為艱難,欲堅強為其后盾。
豈料,易中海全然不顧她之感受。
寒冬臘月,竟令她外出洗衣,手恐將凍傷。
外間皆傳易中海待她不薄,每月為她治病花費逾三十元。
實則二人心知肚明,此乃易中海博取同情之計,她的“病”非但為他贏得美名,還助他積蓄頗豐。
若非如此,以他月薪七十二元五角,豈不日日被借貸所擾?
而今,易中海遭貶,負責(zé)清掃廁所。
她亦無須再裝病。
至公共水龍頭處,壹大媽嘗試擰動未果,知已凍結(jié)。
正欲返家取熱水解凍,忽聞中院傳來賈張氏之聲。
“請問,易中海可是住此院?”
賈張氏此行何為?
壹大媽心生不悅,繼而聞中院婦孺冷漠回應(yīng):
“什么中海?本院無此人。”
“不對吧?我確信打聽無誤,此乃88號院無疑?”
“那便不清楚了,你再問他人吧,我未曾聞此名。”
賈張氏疑惑應(yīng)聲,欲往后院再探。
步入拱門,見壹大媽呆立原地。
“慧蘭妹子,怎站外頭?天寒地凍。”
“方才那婦人竟說不識你們,我就知道定是未尋錯的。”
“對了,老易呢?該下班歸家了吧。”
賈張氏撞見,壹大媽無從躲避。
偷瞄家門一眼,對賈張氏道:
“老易在家。”
賈張氏展顏笑道:
“那你且忙,我進去找老易聊聊。”
“東旭,這邊,小心路滑。”
賈東旭緊跟在賈張氏身后,厚重的眼鏡幾乎遮擋了他的視線,只能依稀辨認前方的影影綽綽。
“馬嬸兒,我們先走一步,您繼續(xù)忙。”
壹大媽簡短應(yīng)了一聲,并無多言。
賈張氏與賈東旭抵達門前,未經(jīng)敲門,徑直推門而入。
入門瞬間,賈張氏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
“老易,幾日未見,還真有些想念。”
“喲,晚上就吃這個?怎么也得弄點肉打打牙祭吧?”
賈張氏常來易中海家蹭飯,眼前這僅有窩頭與咸菜的晚餐,她以往未曾目睹。
“有東西吃就不錯了,快連這都吃不上了。”
易中海面色冷淡。
昔日賈張氏立場搖擺,甚至在房產(chǎn)競拍之事上與他意見相左,這讓易中海心生不滿。
故此刻,他對她亦無好臉色。
賈張氏自知上次行事過分,嬉笑著湊近:
“老易,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但我已經(jīng)知錯了。”
“這次來,主要是為了向你道歉。”
“而且,我和東旭商量好了,只要你能想辦法,我們愿意助你對付李建設(shè),替你出口惡氣。”
這話讓易中海不禁嗤笑。
當(dāng)她三歲小孩嗎,竟說出如此幼稚之言。
“賈張氏,別在我面前拐彎抹角,你今天被李建設(shè)欺負了吧?”
“你不用否認,否認我也不會信。”
“我早就說過,要對付李建設(shè),必須無所畏懼,團結(jié)一致。
可你們呢,只顧自己,一遇麻煩就推卸責(zé)任。”
“老太太如此,老劉如此,你賈張氏更是如此。”
“如果你們早按我的計劃行事,就算沒能置他于死地,也不會讓他如此囂張。”
“現(xiàn)在想對付他了?晚了!”
易中海愈說愈怒,皆是這些豬隊友拖了他的后腿。
然而深思之后,易中海意識到,他確實離不開這些無能的幫手。
他本性狡猾,從不親自涉足惡行,自然只能依靠他們。
想到此處,他心中的怒火稍減。
他對賈張氏說道……
“我聽說,你讓東旭和二花分開了?”
易中海眼神微瞇,語調(diào)沉緩地問道。
即便他已離開95號院,院中之事,他依舊了如指掌。
從鄭娟的入住,到賈東旭與馬二花的離異,乃至昨日95號院的募捐,共得善款二百四十塊五毛,無一不曉。
在這個沒有網(wǎng)絡(luò)與手機的時代,同一街道的消息總能迅速流傳。
尤其易中海時刻留意95號院,對其動態(tài)尤為敏感。
“老易,你消息真靈通。
這也是沒辦法,二花那丫頭說話不經(jīng)大腦,競拍房子時胡亂出價,十塊就想租老太太那屋,真是胡鬧。”
“我家哪有錢填這坑,只能讓她走了。”
賈張氏所言屬實,亦非全然推諉。
但易中海聽后,面露不悅。
“你真是糊涂!”
“你忘了當(dāng)初為何讓東旭娶二花?”
“你真以為她哥失勢后就無用?”
“告訴你,鄭主任明年退休,上頭正找人接替。
馬大強這些年表現(xiàn)出色,且與上頭領(lǐng)導(dǎo)交情匪淺,一旦鄭主任離職,他極有可能恢復(fù)原職,甚至高升。”
“即便他日后失勢,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他好歹是個干部,哪怕只是個街道干事,給你小鞋穿也是易如反掌。”
“況且他朋友眾多,皆非等閑之輩。”
“你們這般落井下石,真是短視至極,幼稚可笑。”
易中海語帶責(zé)備,深感失望。
賈張氏恍然覺悟自己鑄成大錯。
但情有可原,她終歸是個尋常悍婦。
就連她這老寡婦也沒想到那么多,更別說院里除了易中海和李建設(shè),恐怕無人能料到。
“老易,你說現(xiàn)在該咋辦?”
“要不,讓東旭再去求求二花,讓他們復(fù)婚?”賈張氏小心翼翼地問。
若真如易中海所言,馬大強日后大有用處,東旭與二花復(fù)婚倒是個好主意。
畢竟,自家的工作還在二花手上握著。
易中海頷首:
“復(fù)婚是必須的,但你們上次把馬家得罪狠了,想復(fù)婚也沒那么容易。”
“這樣吧,我陪你們走一趟馬家,等會兒就算馬二花要你們的腦袋,你們也得自個兒摘下來給她。”
“若沒這覺悟,趁早走人,我沒空陪你們瞎折騰。”
易中海這次長了記性,得提升隊友們的行動力。
賈張氏若連道歉都做不好,何談對付李建設(shè)?
“好,老易,我聽你的。”
賈張氏堅決點頭,這回是真的拼了。
易中海放下筷子,一把將窩頭摔在地上,這東西吃了好幾天,早膩了。
等擺平李建設(shè),回95號院再好好享受。
“走。”
易中海大手一揮,從衣架上扯下大衣,率先出門。
賈張氏和賈東旭緊跟其后。
三人很快到了馬大強和馬二花的住處。
此時正值晚飯時分,馬家兄妹正用餐,盡管馬大強現(xiàn)狀不佳,但餐桌上的飯菜仍比尋常人家豐盛。
香腸切片、花生米、一個炒菜、兩個小涼菜。
主食是饅頭和稀飯。
兄妹倆吃得專注,低頭不語,馬大強剛端起酒杯欲飲,門外便響起敲門聲。
“二花,你繼續(xù)吃,我去瞧瞧是誰。”
馬大強站起,步向門口。
門啟,見是易中海三人,面色驟變。
“你們怎還有顏面至此?”
“滾出去!”
馬大強厲聲斥道,隨即欲關(guān)門。
易中海迅速擋門。
笑臉相迎:
“馬主任,請勿動怒,且聽我言。”
“二花與東旭之事,確是我們的過錯。
我被李建設(shè)排擠至他處,今日方聞此事。
家中已痛斥他們母子,已知悔改。”
“望馬主任賜他們機會,向二花誠摯道歉。”
“您與二花皆是有頭有臉之人,此次因東旭令您失顏,我必讓他們?yōu)槟旎仡伱妗!?p>馬大強冷笑:
“易中海,你們自身已顏面掃地,何談為我二花挽回?”
“趁我尚未發(fā)怒,速速離去,否則休怪我不留情面。”
馬大強極疼其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