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家的事情已經解決了,這里有李副廠長的介紹信,您要不先看看?”
劉光齊的話語中帶著幾分客氣,但語氣卻略顯怪異。
他似乎在責怪戴主任沒有伸出援手。
現在事情已經辦妥,他心中暗想,早知道就不求你這個政值處主任了,直接找李副廠長豈不更好。
戴主任一聽這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接過介紹信一看,確實是廠里領導所寫,上面還蓋著軋鋼廠的鋼印,并有李副廠長的簽名。
“李懷德?”
“李主任,這個新來的李廠長,不會跟你有親戚關系吧?”
戴主任想起了之前盧廠長在動員大會上介紹過的李懷德副廠長。
他當時就對李懷德和李建設之間的關系心存疑慮。
“不是,我現在孤身一人,除了我老婆家的親戚,自家的親戚一個也找不著了。”
李建設回答得十分直接。
他之前也曾疑惑為何之前沒見過李副廠長,原來他是今年才調過來的。
這也說得通,畢竟李副廠長后來把楊廠長都給擠走了,如果他一直在軋鋼廠,人脈不可能越過楊副廠長,也就不可能悄無聲息地爬上去。
即便是他利用了劉海中工人的事情,也肯定是有上面的人支持才行。
現在他才明白,原來李副廠長的后臺在二商局。
戴主任意識到自己問錯了問題,連忙向李建設道歉:
“哎呦,你看我這問的,真是對不住李主任,都怪那該死的戰亂,其實我家親戚也有好幾個不在了,唉!”
李建設倒是顯得豁達,微微一笑說道:
“沒事,都過去這么多年了,早就習慣了。”
李建設對所謂的“八八零”親戚失去的東西毫不在意。
戴主任專注于手中的介紹信,確認無誤后轉交給小劉。
劉光齊滿懷自信地說:“戴主任,有了李副廠長的介紹信,這回我總該能接班了吧?”他自覺有了靠山,便想借機奚落戴主任一番,以泄之前低三下四之氣。
李建設旁觀此景,心中暗嘆。
劉光齊遠不如其父劉海中,后者雖僅小學畢業,但在人情世故上尚有可取之處,故而能在后院及軋鋼廠內贏得眾多追隨者。
反觀劉光齊,情商極低。
他真以為入職后便無需再仰仗戴主任?真是天真至極。
戴主任冷笑回應:“劉光齊,你能讓李副廠長給你開介紹信,算你有能耐。
但你也別太囂張。
介紹信只能讓你接班,可你具備鍛工操作能力嗎?”
“入職后,你最好好好學操作,若操作不達標,就別占著位置不作為。”
一個新入廠的員工竟敢在他面前得意忘形。
他身為政值處主任,豈容他人輕視?
他不僅掌握著廠里幾乎所有工人的調動大權,即便他不親自出手,只要車間主任知道他對劉光齊的不滿,也定會設法刁難。
工程師們在轉正和晉升方面,也定會給他設置重重障礙。
這些,劉光齊全然未慮。
他自幼嬌慣,養成不愿吃虧的性格,言語上更是不肯示弱。
他呵呵一笑:“戴主任,謝謝你的提醒。
我劉光齊別的或許不行,但在學習上還是有點天賦的。”
劉光齊自以為高中畢業便是優等生,卻不知軋鋼廠中大學生比比皆是。
高中生,在這里不過**無奇。
劉光齊笑得得意,對戴主任的威脅毫不在意,甚至還有心情四處打量,順便朝李建設那邊瞟了一眼。
猛然間,劉光齊的目光凝固了。
他注意到了站在李建設身旁的于莉,眼中頓時閃爍起異樣的光芒。
這女人,簡直美得驚人。
比小芳還要漂亮許多。
恐怕也只有秦淮茹、鄭娟以及街道的陳副主任能與之一較高下。
在這四合院周圍,除了這三人,他還真沒見過比于莉更美的。
這樣的容貌,就算放在他昔日的高中,也能名列前茅。
……
劉光齊的目光放肆至極,仿佛失了神,完全忘記了自己的來意。
李建設自然也察覺到了劉光齊的注視,心中一動,萌生了一個念頭。
他幫于莉介紹工作,除了私人原因,更重要的是想截胡閻解城,畢竟閻解城是個他意欲驅逐出四合院的**。
然而,截胡于莉,至多只能讓閻解城失戀,難以給予他更大的打擊。
但是……
看著眼前的劉光齊,李建設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
“戴主任,你先忙,我帶于莉回去了。”李建設突然開口。
戴主任連忙回應:“好,李主任,我送你。”
一旁的劉光齊,聽到“于莉”這兩個字,心頭猛地一顫。
他住在院里,雖沒見過于莉,卻聽說過閻解城相親的事。
他怎么也想不到,于莉竟如此絕美。
原來她就是于莉?
閻解城的女朋友?
媽的,閻解城那廢物,怎能找到如此美貌的對象?
劉光齊越想越氣憤。
閻解城的對象如此漂亮,閻家還求助于李建設,為她安排了軋鋼廠的工作,哪怕只是個臨時工,也比院里大多數沒工作、只能在家帶孩子的婦女強太多了。
如此優秀的女子,為何不屬于我?
為何?
“不行,我定要幫自己從閻解城那里搶過來。”
“閻解城,不過是個街道招待所的小職員,而我,乃是軋鋼廠的正式員工,單論工作待遇,便是云泥之別。”
“況且,我相貌亦勝過閻解城,更是高學歷之才。”
“他閻解城不過初中畢業,怎配與我高中生相較?”
“于莉若跟了閻解城,簡直是明珠暗投。”
“此事我必須插手破壞。”
李建設僅提及于莉之名,便足以讓劉光齊心生嫉妒,幾近瘋狂。
挑撥人心,原來如此輕易。
一番手續辦妥,劉光齊的工作終得落實。
有了政值處的推薦信,他便可直接前往車間報到。
時日任選,但眾人皆知,宜早不宜遲,早一日進廠,便多一日的收入。
劉光齊原本打算拿到推薦信即刻前往鍛工車間,然而此刻他改變了主意。
離開政值處,劉光齊步至李建設辦公室門外,輕輕叩門。
不久,室內傳來李建設之聲:
“進來!”
劉光齊推門而入,見李建設正襟危坐于內,手捧報紙,品茗之余,而于莉則在一旁持布擦拭,清掃衛生。
于莉之美,令人贊嘆。
即便是勞作之時,亦散發著獨特的韻味。
劉光齊再次沉醉,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目光緊緊鎖定在于莉勞作的背影之上。
直至李建設輕咳兩聲,問道:
“劉光齊,你有何事?”
劉光齊這才恍然回神,連忙對李建設答道……
“李主任,我……”
劉光齊剛要開口回應,卻被李建設打斷:
“別叫我壹大爺,這里是軋鋼廠,叫我李主任,或直接呼我姓名李建設。”
“是,李主任,我此番前來并無他事,僅是作為晚輩,知曉您在此辦公,特來問候。”
劉光齊面露諂笑,心中早有盤算,計劃在入職軋鋼廠后拜訪李建設,意在表明無需其助力,他亦能踏入此地。
然而,見于莉瞬間,此念頓消。
他深知可輕視李建設,但于莉卻在李建設麾下效力,以他目前之力,難以將于莉調離。
若繼續與李建設對立,恐阻礙他追求于莉之路。
反之,若能與李建設交好,不僅更易接近于莉,且日后若從閻解城手中奪得于莉,亦可借李建設之力助她。
否則,失去閻家后盾,李建設若不助于莉,又將如何?
為于莉,為其工作順利,劉光齊說服自己,暫在李建設面前隱忍。
“唉,似我這般出色之人,實屬難得。”
“于莉若非盲目,定能明辨,選我遠勝于閻解城。”
“不,我與閻解城,根本無法相提并論,那廝豈能與我同日而語。”
劉光齊暗自思量。
李建設見其草包模樣,內心鄙夷,面上卻和顏悅色,點頭笑道:
“光齊啊,你能來看我,實乃幸事。
關于你的工作,我正思量如何相助,既然你已尋得李副廠長,我也就放心了。
今后在軋鋼廠,務必勤勉,有任何需要,盡管開口。”
“咱們同屬一院,能幫必幫,不能幫的,我也能為你提個醒。”
劉光齊陪笑道:
“李主任所言極是,我必盡心竭力。”
言談間,他不時瞥向一旁打掃的于莉,見于莉亦好奇打量他,忙展露燦爛笑容。
李建設見狀,心知無需多慮,索性給予機會,觀其表現。
遂起身道:
劉光齊,我突然想起有點急事,得外出一下,你能不能先在這里坐會兒,等我回來再走?”
劉光齊欣然答應。
他連忙點頭:“好好好,李主任,你忙你的,我自己坐著就行。”
“那行,于莉。”李建設喊道。
于莉這才停下手中的工作,望向李建設:“李主任,有什么事嗎?”
李建設笑著介紹:“這位是我們院的劉光齊,他家住在解城家后面,是后院的一戶鄰居。”
“我現在要外出,等會兒水開了,你再新沏一壺茶,也給光齊倒一杯。”
于莉點頭答應:“好的,李主任。”
李建設點頭,隨即離開了辦公室。
劉光齊見他離開,也放松了下來,徑直走到李建設的位置上坐下,對正在打掃的于莉問道:“嘿,你叫于莉吧?閻解城的女朋友?”
于莉不清楚劉光齊的底細,但從李建設的態度看,應該與他家關系匪淺。
于是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點頭回應:“是的。”
“哎呀,于莉,你這么漂亮又能干,什么樣的男人找不到,怎么偏偏選了閻解城那種人呢?”劉光齊說話毫無遮攔,有什么說什么。
說得好聽點是直爽,說得難聽點就是情商低。
于莉的眉頭微微一皺,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劉大哥,你看起來比我大,我就叫你劉大哥吧。”
“你說閻解城不好,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能詳細解釋一下嗎?”
實際上,于莉心里對閻解城也沒什么好感,畢竟閻家總是算計,連她的工資都想占為己有。
尚未步入婚姻,就如此肆無忌憚地算計,被劉光齊責罵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
這位劉光齊,似乎也并非善茬。
初次相見,他竟當著我的面,直接詆毀我的相親對象閻解城。
況且,他與閻解城還同屬一個大院。
彼此拆臺,想來也不是什么好人。
當然,也存在他與閻解城家有舊怨的可能,那便另當別論了。
于莉心思敏捷,瞬間便洞察了諸多內情。
但她面上依舊波瀾不驚,如同純潔無瑕的小白花,睜著靈動的眼眸,靜待劉光齊繼續數落閻家的不是。
“哎!于莉妹子,不是我劉光齊愛生事端,這閻解城,確實不是個好東西。”
“別的不談,單說他家的家風,老閻一家是出了名的吝嗇。”
“你絕對想不到,閻解城工作這么久,連花兩毛錢都得向父母請示,好不容易在中院租個房子,他父親還讓他打欠條。”
“一個月三塊錢的租金,那可是閻解城自己的錢啊,他卻還得立字據,算是向家里借的。”
“你見過如此吝嗇的家庭嗎?”
于莉點頭表示贊同。
對于劉光齊這一點指控,她深信不疑。
“再說閻解城,個人能力也**無奇。”
“才初中畢業,也就普通青年的水準,哪像我,我可是讀過高中的。”
“工作更是天差地別。”
“閻解城在咱們街道的國營招待所當服務員,這份工作想要晉升難于登天,提干更是無望。”
“再看看我,軋鋼廠的正式員工,馬上就要調去鍛工車間,成為一名光榮的工人。”
“即便是實習期,一個月工資也有20塊錢。”
“等兩個月后轉正,那就是二十七塊五。”
“閻解城跟我相比,簡直是云泥之別。”
“劉大哥,告訴我這些是何意?”
“關于閻解城的不足,我早已知曉。
既已許配,還望你日后莫要再我面前詆毀他家。”
于莉聰慧,豈會不明劉光齊心意。
方才他對自己一笑,她便隱約察覺其意。
劉光齊若真如其所述那般條件優越,自當勝過閻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