蟄砂采集完藥草,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山谷。推開木門,只看到星落小小的身影背對著門,蹲在角落里,小爪子捂著眼睛,嘴里正念念有詞地數著:
“……八百九十七、八百九十八、八百九十九……阿舅!你回來啦!”星落聽到開門聲,驚喜地回頭,但隨即小臉垮了下來,“哎呀!被你打攪了!我都不記得數到多少了!又得重頭開始數!一、二、三……”
看著星落那認真又懵懂的樣子,蟄砂的心卻猛地沉了下去!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蘇爽呢?”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星落一邊數著“四、五、六……”,一邊用小爪子指了指門外:“蘇姐姐……蘇姐姐說玩捉迷藏……讓我回屋數到一千……她藏起來了……去迷霧森林那邊給阿舅打貝爾獸做新衣服……”
迷霧森林!捉迷藏!數到一千!
蟄砂瞬間明白了蘇爽的意圖!她是把星落這個“小尾巴”用游戲的方式安全地“騙”回了家!而她自己……獨自去了危險的森林!
“蠢貨!”蟄砂低吼一聲,不知是罵蘇爽的膽大妄為,還是罵自己的疏忽大意。
強大的巫力如同無形的潮汐,瞬間以他為中心向整個山谷以及外圍的迷霧森林洶涌擴散!他精準地捕捉到了山谷入口處殘留的、屬于蘇爽和星落的氣息,以及……森林邊緣那道屬于他雇傭的蜥蜴獸人的、此刻卻帶著混亂和血腥的氣息!
“該死!”
蟄砂低咒一聲,眼中紫芒暴漲!他身形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巨大的雪狐真身如同離弦之箭,帶著前所未有的狂暴速度,撕裂空氣,朝著森林邊緣那道血腥混亂的源頭疾射而去!
星落只感覺到一陣狂風從身邊掠過,再抬頭,阿舅已經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一句冰冷的意念傳音在它腦海中炸響:“待在屋里!不許出來!”
*
迷霧森林邊緣。
蟄砂循著蘇爽殘留的氣息和自行車的痕跡,很快就找到了那片荊棘叢生的區域。
當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時,那雙深邃的紫眸瞬間收縮成針尖!
兩頭五階鐵角蠻牛倒斃在地,身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撕裂傷和腐蝕痕跡,顯然經歷了一場慘烈搏斗。
地上散落著銀灰色木材的碎片!斷裂的黑色藤蔓輻條!扭曲的車把!那輛他耗費心血、親手為她打造的自行車,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堆殘??!上面還沾染著新鮮的泥土和……幾滴刺目的、尚未干涸的暗紅色血跡!
屬于蘇爽的血!
蟄砂只覺得一股狂暴的戾氣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周身散發出冰冷刺骨的殺意,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要凍結!
“呃……”一聲痛苦的呻吟從不遠處傳來。
蟄砂猛地轉頭,紫眸如同擇人而噬的兇獸,死死盯住那個倚靠在斷裂樹干旁、渾身浴血、氣息奄奄的蜥蜴獸人!他認出來了,這正是他之前雇傭的那個、用來在森林邊緣“巡邏”,阻止蘇爽可能逃離的流浪獸人!
巨大的雪狐瞬間出現在蜥蜴獸人面前,鋒利的爪子帶著撕裂空間的寒光,狠狠扼住了蜥蜴獸人的咽喉,將他整個人提離地面!蟄砂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殺意:“她人呢?說!”
蜥蜴獸人被掐得幾乎窒息,看著眼前這雙充滿毀滅氣息的紫眸,恐懼到了極點:“饒……饒命……大人……我、我只是按您的吩咐……嚇唬她……沒、沒想傷她……”他斷斷續續地解釋,“她……她太狡猾了……引來了好幾頭高階兇獸……我……我被纏住了……她……她騎著那怪東西……往……往‘嚎哭峽谷’那邊逃了……那些兇獸……好像也追過去了……”
嚎哭峽谷?!
蟄砂的瞳孔再次猛縮!那是迷霧森林深處有名的死亡絕地!終年彌漫著詭異的濃霧和瘴氣,地形復雜如同迷宮,更深處據說盤踞著連七階強者都不愿招惹的恐怖存在!
“廢物!”蟄砂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他雇傭這家伙是為了防止蘇爽離開山谷范圍,而不是讓她陷入更致命的險境!
他毫不猶豫地松開爪子,蜥蜴獸人“噗通”一聲摔倒在地。還沒等他慶幸撿回一條命,就見蟄砂指尖銀光一閃,一個裝著墨綠色粘稠液體的小瓶子出現在他手中。瓶塞彈開,幾滴散發著刺鼻腥臭的液體精準地滴落在蜥蜴獸人裸露的傷口上!
“啊——?。?!”凄厲到非人的慘嚎瞬間響徹森林!
那墨綠色的液體仿佛擁有生命般,瞬間腐蝕了蜥蜴獸人的皮肉,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全身蔓延!血肉如同被投入強酸的冰塊,發出“滋滋”的恐怖聲響,迅速消融、化為一灘冒著氣泡的、腥臭撲鼻的暗紅色血水!連骨頭都沒能剩下!
不過幾個呼吸間,一個四階獸人就在蟄砂親手調配的劇毒之下,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蟄砂看都沒看那灘污穢,幽深的紫眸望向嚎哭峽谷的方向,那里傳來隱隱約約的兇獸咆哮和能量碰撞的波動。
他周身的氣息變得無比危險,銀色的巫力在他周身凝聚,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
下一刻,巨大的雪狐再次出現,沒有絲毫猶豫,化作一道撕裂霧氣的銀色流光,帶著滔天的怒火和前所未有的恐慌,朝著那最危險、最黑暗的密林深處,疾射而去!
蘇爽!
你最好給我活著!
你一定要給我活著!
只要你活著,我什么都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