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不!不是的!”蒼墨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石化狀態(tài)驚醒,失聲喊了出來!他下意識地擋在蘇爽和蟄砂之間,冰藍色的眼眸急切地看著蘇爽,里面充滿了被誤解的痛楚和焦急,“我沒有后悔!更沒有怕被連累!蘇爽!你明知道我不是那樣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涌的心緒,聲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坦誠和深深的挫敗感:“連日來的相處,我比誰都清楚!蟄砂……大哥絕不是外界所傳的那種惡人!星落更是個好幼崽,長大以后一定能成為一個偉大的勇士,或者……巫師!總之,他們是什么身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待你如何,待我如何!”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充滿了苦澀和自厭:“我只是……我只是覺得自己太沒用了!像個徹頭徹尾的廢物!部落遇襲時,我沒能保護好你,讓你被流浪獸人抓走!自己還中了毒,力量盡失,成了累贅!現(xiàn)在,你為了幫我解除禁令、弄到物資,四處奔波冒險,和涂翎比斗,甚至……甚至可能還要委曲求全去應付那個‘大嫂’煊闋!而我呢?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個廢物一樣躲在院子里養(yǎng)傷,還要靠你保護!”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擲的決絕:“所以我才想……趁夜自己去找羽繆攤牌!求她看在……看在她對我有那么點興趣的份上,允許我把部落急需的物資帶回去。等把物資送到部落,安頓好族人,我會在她冬眠前趕回來……在她面前,以死謝恩!謝她……謝她看得起我這么個廢物,也表明我的心意……我蒼墨,絕不會做她的獸夫!”
他這番帶著悲壯色彩的剖白,讓蘇爽和蟄砂都愣住了。
蘇爽看著他眼中那份近乎自毀的決絕和深藏其中的自卑,心中五味雜陳,又氣又心疼。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蟄砂忽然輕笑出聲。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了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揶揄。
“蒼墨,”蟄砂紫眸流轉(zhuǎn),目光落在蒼墨身上,語氣平靜卻直指核心,“你覺得,和我們這兩個被整個大陸追殺的‘麻煩源頭’比起來……你對蘇爽而言,真的算得上是拖累或者麻煩嗎?”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蒼墨耳邊炸響!
是啊!
蟄砂和星落背負的是萬獸城最高級別的格殺令!是“紫煞巫師”和“滅世者”這樣足以讓任何部落避之唯恐不及的恐怖名號!他們所面臨的危險和壓力,是蒼墨根本無法想象的!
而蘇爽,這個他深愛的雌性,不僅接納了他們,保護著他們,甚至不惜與整個大陸的“常識”為敵,將他們視若珍寶,稱之為“救贖”!
相比之下,他蒼墨這點“無用”和“麻煩”……又算得了什么?
蒼墨的目光緩緩轉(zhuǎn)向蘇爽。
蘇爽也正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坦蕩,沒有責備,沒有憐憫,只有一種“你終于想明白了?”的了然,以及一絲鼓勵。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銀白色的身影猛地撲了過來,緊緊抱住了蒼墨的小腿。
星落仰著小臉,純凈的冰藍色大眼睛里盛滿了擔憂和依戀,奶聲奶氣地、無比清晰地喊了一聲:
“阿墨阿父!不要走!不要死!”
“噗嗤!”蘇爽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噴出來,剛才那點凝重的氣氛瞬間被這奶兇奶兇的挽留和這石破天驚的稱呼給沖散了。
她指著蒼墨瞬間漲紅的臉和星落那無比認真的小表情,樂不可支:“哈哈哈哈!我說什么來著!我就說他們倆這眼睛,一個藍得像冰湖,一個藍得像晴空,雖然色號不一樣但都那么好看,肯定是命中注定沒有血緣關系的親父子!”
蒼墨:“!!!”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低頭看著緊緊抱著自己小腿、仰著小臉一臉“你要是敢走我就哭給你看”的星落,一股前所未有的、極其陌生的暖流瞬間包裹了他那顆剛剛經(jīng)歷了劇烈震蕩的心。
阿父……這個稱呼,沉甸甸的,帶著孩子毫無保留的信任和依戀,像一道暖陽,徹底驅(qū)散了他心中最后一絲陰霾和冰冷。
雖然他說過這輩子除了蘇爽,他不打算結(jié)侶,也因此并不在乎蘇爽是否有生育力。但是,當一個軟軟糯糯的幼崽如此認真,如此清晰地喚自己“阿父”時,他才發(fā)現(xiàn)心底里那一絲隱藏的渴望被滿足了。
他和自己的阿父蒼山并不親近,甚至對他很多做法并不認同。但是,他并不清楚一個好阿父應該是什么樣的。他現(xiàn)在有機會按照自己兒時的期待去做一個阿父?
蟄砂的紫眸中也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他伸手揉了揉星落的小腦袋,算是默認了小家伙的“認親”。
蒼墨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小小的星落抱進懷里,感受著那柔軟溫暖的小身體傳來的信任和依賴。
他冰藍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xiàn)出如此純粹的屬于家人的溫暖和堅定。他輕輕蹭了蹭星落的額頭,聲音沙啞卻無比鄭重:“嗯,不走,不死。阿墨……阿父在。”
小院中彌漫的凝重氣氛,終于在這一刻被溫情和釋然取代。誤會解開,心結(jié)消融,某種更深層次的聯(lián)系在四人之間悄然建立。
然而,溫馨的時刻總是短暫。現(xiàn)實的危機如同懸頂之劍,隨時可能落下。
幾人回到簡陋的屋內(nèi),圍坐在唯一一張木桌旁。昏黃的油燈跳躍著,映照著每個人凝重的臉龐。
“好了,家事暫時解決。”蘇爽拍了拍手,將話題拉回冰冷而殘酷的現(xiàn)實,“現(xiàn)在說說那個‘老鄉(xiāng)’許煊,或者說……煊闋。”
她將懸泉閣里與煊闋把酒言歡認“老鄉(xiāng)”、約法三章立盟約、十天之后攪風云,以及蟄砂分析出的煊闋穿越時間線的巨大矛盾詳細告訴了蒼墨。
蒼墨聽得眉頭緊鎖。
剛知道“灰沙”和“灰尾巴”的真實身份,就已經(jīng)幾乎消耗殆盡了他為數(shù)不多的腦細胞。
這個從“異世界穿越”過來的“老鄉(xiāng)”又是啥?完全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