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蒼墨的目光鎖定在院子中央那個的熟悉身影時,所有的情緒瞬間爆發。
“蘇爽——!”
一聲飽含著無盡思念、后怕和失而復得的嘶吼!
蒼墨如同離弦之箭,猛地沖上前,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張開雙臂,將蘇爽狠狠地抱進了懷里。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生怕她再次消失。
“呃……”
蘇爽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撞得一個趔趄,下意識地想要掙扎。
然而,當那帶著汗水和塵土氣息的懷抱將她徹底籠罩時,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歸屬感和安全感瞬間淹沒了她。
所有的警惕、所有的陌生感、所有的抗拒,在觸及這個懷抱的瞬間,如同冰雪消融。
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放松下來,僵硬的手臂遲疑地緩緩抬起,最終輕輕地環住了蒼墨堅實寬闊的后背。
這個動作,讓蒼墨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是更深的激動和難以置信。
他感覺到了!
感覺到了蘇爽的接納,這絕不是她會對一個陌生雄性做出的反應。
巨大的狂喜和失而復得的慶幸如同洶涌的潮水,瞬間沖垮了這個向來沉默堅毅的雄性最后的防線。
冰藍色的眼眸中,滾燙的淚水再也無法抑制,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而出,順著剛毅的臉頰滑落,滴在蘇爽的肩頭,洇濕了暗金色的皮衣。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沒事……”蒼墨的聲音哽咽著,帶著濃重的鼻音,每一個字都飽含著壓抑了太久太久的痛苦和期盼,“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他就這樣緊緊地抱著蘇爽,仿佛擁抱著失而復得的整個世界,高大的身軀微微顫抖著,泣不成聲。
熊力、獾鐵、豺七看著這一幕,眼圈也都紅了,默默地退開幾步,將空間留給這對歷經磨難的準伴侶。
涂翎和豹夯對視一眼,也悄然守在了院門口。
蘇爽安靜地靠在蒼墨懷里,感受著他劇烈的心跳和滾燙的淚水,心中那一片混沌的空白似乎被注入了一絲暖流。
雖然記憶依舊模糊,但這份安心感是如此真實。
過了好一會兒,蒼墨的情緒才稍稍平復。
他稍稍松開懷抱,雙手依舊緊緊抓著蘇爽的肩膀,冰藍色的眼眸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
“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蘇爽搖搖頭,看著蒼墨臉上未干的淚痕,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你……認識我很久了嗎?”
蒼墨用力點頭:“很久!從你……從天而降,落在鼬鼠部落的祭臺上開始。”
“那……”蘇爽的眼神帶著一絲迷茫和期待,“你……你知道我還有一個弟弟嗎?我忽然到了這里……他發現我不見了,應該會很著急……”
“弟弟?”蒼墨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你說星落?!星落他很好!他和蟄砂在一起,就是一直很想你。”
“星落?”蘇爽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不是阿封。
“對!星落,星崽,灰尾巴,老巴……他一直叫你蘇姐姐、老大……”蒼墨報出一連串星落的名字,徹底讓蘇爽記憶混亂了,“他是蟄砂的外甥,也是我的……我的孩子。我是他的蒼墨阿父。”
“等會兒!”蘇爽掰著指頭開始捋關系,“我是星落的姐姐,你是星落的阿父,蟄砂是星落的阿舅。那我和你,還有蟄砂是什么關系?”
“我們……”蒼墨也被蘇爽帶到了溝里,一時語塞,“我是你的……朋友,星落認得干阿父。”
“等這場戰斗結束,等我們都活下來……我蘇爽,一定風風光光地和你結侶!讓你做我的第二獸夫!讓星落,名正言順地喊你阿父!”
蘇爽冬日的承諾,言猶在耳,可是此刻蟄砂和星落都不在,蘇爽又失憶了,蒼墨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一切。
“星落和蟄砂,還有翎風,為了打聽你的下落,幾天前已經出發前往南海了。他們懷疑……你可能是被人魚族用某種方法隔絕了感應,所以去那邊尋找線索了。”
“蟄砂、星落、翎風?人魚族?南海?”蘇爽聽著這一連串完全陌生的人名和地名,剛剛升起的那一絲熟悉感再次被巨大的茫然淹沒。
她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滿了困惑,“他們……為什么要找我?”
蒼墨看著蘇爽眼中純粹的陌生,心中一痛,明白她的失憶比想象中更嚴重。
他深吸一口氣,盡量用平和的語氣說:“因為你很重要,蘇爽。對我們所有人來說,你都是最重要的人。別急,等他們回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想起來。”
……
院墻外,陰影之中
一道幾乎與空間融為一體的身影,靜靜地佇立著。
封衍暗金色的豎瞳,透過無形的空間屏障,清晰地看到了院內發生的一切。
他看到了蒼墨那如同火山爆發般熾熱的擁抱……
看到了蘇爽在那擁抱中,從最初的茫然抗拒,到最終完全放松、甚至主動回抱的順從……
看到了蒼墨滾燙的雄性眼淚和失而復得的狂喜……
聽到了蒼墨口中吐出的那些名字——蟄砂、星落、翎風……還有那刺耳的“最重要的人”……
一股冰冷刺骨、混雜著暴戾、酸澀和某種被徹底排除在外的極度不爽的情緒,如同毒藤般瞬間纏繞住封衍的心臟。
他放在身側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發出輕微的“咔吧”聲。
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連光線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暗金的豎瞳死死鎖定著院內那個緊緊相擁的身影,眼神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