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為金雕族少主,天空之城的守護者,何曾受過如此侮辱性的招攬?這簡直是將他和他所代表的天空之城的尊嚴踩在腳下。
“你以為我們是什么人?!竟敢如此……”
“翎風。”蟄砂平靜的聲音響起,如同冰水澆滅了即將爆發的火焰。
他抬手按住了翎風的肩膀,紫眸依舊平靜地注視著司瀚。
“司瀚城主,”蟄砂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你似乎誤會了什么。千機弩、風火輪……這些戰斗巫具的構想,并非源于我蟄砂。”
司瀚眉頭一皺:“哦?”
“它們的設計思路、核心原理,甚至每一個功能細節,都出自蘇爽之口。是她,告訴我需要什么樣的武器來彌補異能的不足,是她,描繪出那些超越獸世認知的機械藍圖。”
蟄砂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追憶:
“沒有蘇爽的智慧,我,蟄砂,不過只是一個會熬藥、會制毒、會殺人的‘普通’巫師罷了。”
“呵,”司瀚嗤笑一聲,“蟄砂巫師,你這般維護自己的雌主,倒是個情種。但這話未免太過了。沒有你強大的巫力和煉器手段,她那些異想天開的念頭,不過是紙上談兵。沒有你造的巫具,她恐怕早就死在哪個不知名的戰場上了。”
“你錯了!”翎風厲聲反駁,聲音鏗鏘有力,“當日在天空之城寒季決戰,煊闋布局多年,勾結萬獸城、西城飛鼠、北城獅鷲,內外夾攻……
“若非蘇爽在短短時間內洞察全局,智計百出——暗中組織熊力等人制造混亂牽制兩區兵力,點醒羽繆聯手破局,更在最后千鈞一發之際,以身犯險,利用紫煞與煊闋互換位置,徹底粉碎了他吞噬磁石核心、化身邪魔的野心。整個天空之城早已傾覆!
“她靠的,從來不只是巫具,是她的頭腦、勇氣和決斷!”
蟄砂微微頷首,紫眸深處閃過一絲驕傲和深沉的痛楚,接著翎風的話說道:
“司瀚城主,蘇爽所思所想,遠不止于戰斗。她曾讓我制作出一種無需化為獸形,僅靠雙腳蹬踏便能疾馳如風的‘自行車’,還有在冰面上滑行的‘冰刀’;她甚至與我討論過制作‘冰箱’來保存食物,‘淋浴’來方便清潔,‘抽水馬桶’來改善衛生……
“她的目光,從未局限于戰斗的勝負和個人的得失。她看到的是如何讓獸世的普通獸人,也能生活得更便利、更舒適、更有尊嚴。”
“她的智慧,遠超戰斗的謀略;她的勇氣,不懼直面任何強敵;她的眼界,囊括了整個獸世的未來。這樣的蘇爽……司瀚城主,你告訴我,你棄獸城,乃至整個獸世,有哪個雄性,或者雌性,能及她萬一?!”
“所以,”蟄砂的聲音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除了蘇爽,我蟄砂這輩子,誰也看不上。除了為她,為她想要守護的世界去制作巫具,我絕不會為任何人效命。”
司瀚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個森冷的笑容,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星落被帶離的方向:“蟄砂巫師果然情深義重,讓人佩服。不過……那小崽子似乎很依賴你?留他在棄獸城玩耍幾日,想必也能增進感情……”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要用星落來脅迫蟄砂就范!
然而,蟄砂非但沒有暴怒,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憐憫的弧度。
“司瀚城主,”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卻讓整個石廳的溫度驟降,“看來你對我‘紫煞巫師’這個名號的由來,了解得還不夠深刻。”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并無強大的能量波動逸散,但那無形的仿佛來自尸山血海的血腥煞氣,卻如同實質般彌漫開來。
“當年,萬獸城大祭司污蔑星落為‘滅世者’,欲將其獻祭。我帶著他離開,遇到三支‘凈化者’小隊,在萬獸城西郊的‘灰燼峽谷’堵住了我們。”
“領隊的,是萬獸城審判所副所長,一個八階初期的犀角族獸人。他帶著五十名審判所精銳,其中六階七人,五階十五人,其余皆為四階巔峰。”
“他們以為穩操勝券。我會跪地求饒,乖乖交出星落。”
“結果呢?”蟄砂微微歪頭,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我只記得,峽谷里的風很大,帶著濃重的血腥味。等我抱著星落走出峽谷時,身后……只剩下滿地焦黑的骸骨和一片死寂的廢墟。”
他頓了頓,看著司瀚那變得極其難看的臉色,語氣帶著一種“好心”的提醒:“從那以后,‘紫煞巫師’的名號就掛在了萬獸城懸賞榜的榜首。司瀚城主,你說,如果你棄獸城也想試試……能不能湊夠讓我再登一次榜首的‘功績’?多一份通緝令,對我來說,不過是虱子多了不癢而已。”
“你——!”
司瀚猛地站起,巨大的身軀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身下的石座扶手被他捏得粉碎。
一股屬于滄龍族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與蟄砂那冰冷的煞氣狠狠碰撞。
鏘!
翎風背后的金色羽翼虛影瞬間展開,狂暴的風系能量如同出鞘的利劍,鎖定司瀚。
“司瀚!我金雕族翱翔九天,天空之城雄踞浮空。你若敢圖謀不軌,傷我摯友,害我恩人幼崽,我翎風在此立誓,必將傾盡兩城之力,血戰到底!不死不休!定叫你棄獸城……化為齏粉!”
一方是深海霸主建立的棄獸城梟雄,一方是身負血仇、實力深不可測的“屠夫”巫師和天空之城的少主。
無形的威壓在空中激烈碰撞,仿佛連空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