蟄砂心中警兆驟生,猛地回頭。
只見一直默默跟在他側后方的司瀚城主,已經(jīng)化身獸形的滄龍族雄性,此刻臉上帶著一種詭秘而殘忍的笑容,對著蟄砂腦海傳遞一個冰冷刺骨的意念:
“祝你好運,紫煞巫師……或者,該說永別了。”
緊接著,他龐大的滄龍魚身周圍空間一陣扭曲,如同融入海水般,瞬間變得模糊透明,最后徹底消失在蟄砂眼前,只留下幾串微小的氣泡迅速上升。
如此強大的巫師不能為己所用,只能毀掉。
“紫煞”巫師雖然危險,可惜他有致命的弱點——蘇爽!
司瀚從蟄砂拒絕加入他麾下起就已經(jīng)籌謀好了一切。
這也許是唯一一次機會。
蟄砂當然知道司瀚給的訊息可能是陷阱,但是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幾率能夠讓他找到蘇爽,他也一定會這樣做。
幾乎在司瀚消失的同時,蟄砂敏銳到極致的感知力捕捉到,這片巨大的發(fā)光珊瑚礁群深處,一股難以言喻的、令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億萬年的古神被驚擾,緩緩彌漫開來,徹底鎖定了這片區(qū)域!
那意志帶著無盡的冰冷、死寂和……饑餓!
蟄砂立刻明白,司瀚將他引到了真正的絕地!這里根本不是什么靠近海神宮的地方,而是連人魚皇族都忌憚的深淵巨獸巢穴!
司瀚借刀殺人的毒計,在此刻圖窮匕見。
蟄砂的紫眸驟然收縮!
司瀚消失的瞬間,那股古老、龐大、帶著無盡歲月沉淀下來的冰冷與恐怖的意志,如同無形的枷鎖,死死地將他釘在原地。
潛海甲表面流轉(zhuǎn)的銀色巫紋光芒暴漲,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瘋狂地抵御著那來自四面八方的、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壓力。
腳下的巨大發(fā)光珊瑚礁群不再是美麗的景觀,而是變成了一個巨大陷阱的底部。
蟄砂的精神力如同最敏銳的雷達,瞬間捕捉到那“平臺”后方傳來的異動源頭——那并非水流,而是一道龐大到超出想象的陰影正在緩緩舒展!僅僅是它蘇醒時無意識攪動水流帶來的波動,就足以形成致命的漩渦。
逃!
必須立刻逃離這片死亡海域!
蟄砂沒有絲毫猶豫,瞬間將潛海甲的能量輸出催動到極限。
墨藍色的甲胄在深海的絕對黑暗中爆發(fā)出刺目的銀光,他如同逆流而上的箭矢,不顧一切地朝著海面方向沖去。
然而,太遲了!
那道龐大陰影似乎完全“看”到了他。
一股無法抗拒的、帶著精神層面碾壓的吸力,如同無形的巨手,猛地攫住了蟄砂和他的潛海甲。
他向上沖刺的身形猛地一滯,隨即被那股恐怖的力量強行拖拽著,朝著那紫色珊瑚“平臺”后方、那片更深邃更黑暗的海溝墜去。
潛海甲的警報符文瘋狂閃爍,能量護膜劇烈波動,發(fā)出刺耳的哀鳴。
巨大的壓力讓蟄砂全身骨骼都在咯咯作響,內(nèi)臟仿佛要被擠壓移位。
頭盔內(nèi)的空氣循環(huán)系統(tǒng)開始紊亂,氧氣供應變得急促。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蟄砂的紫眸深處,冰冷的煞氣瘋狂翻涌。
他絕不能死在這里!
蘇爽還在等他!
星落還在等他!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他胸口的紫煞吊墜,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瀕死的絕境和強烈的求生呼喚,猛地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深邃紫芒。
這股紫芒并非攻擊,而是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空間壁壘的指引波動,瞬間穿透了潛海甲和萬丈海水的阻隔,射向珊瑚礁群深處某個特定的、散發(fā)著微弱空間漣漪的坐標點。
那里,似乎正是這片龐大珊瑚礁群的“核心”,也隱隱與傳說中“海神宮”的入口有著某種玄妙的聯(lián)系。
嗡——!
紫煞吊墜射出的紫芒,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珊瑚礁群核心處激蕩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幽藍色的空間漣漪。
這股突如其來的、帶著強烈空間法則波動的能量,似乎讓那正將蟄砂拖向深淵的恐怖存在……動作微微一頓。
那股致命的吸力,出現(xiàn)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松動。
蟄砂是何等人物?對時機的把握妙到毫巔。
就在這億萬分之一秒的松動間隙,他將體內(nèi)僅存的巫力連同潛海甲最后的能量,全部灌注到背后的推進符文上。
轟!
潛海甲尾部爆發(fā)出刺目的光焰,借著那瞬間的松動和自身爆發(fā)的推力,蟄砂如同掙脫了蛛網(wǎng)的飛蛾,險之又險地擺脫了那無形巨手的拖拽,朝著海神宮核心坐標的方向,猶如失控的流星般猛地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