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翎風猛地打斷,目光如電般射向封衍,“你說阿封是在西大陸的火山邊‘找到’你的?也就是說,阿封和你當時并不在一起?那你之前被傳送到西大陸時,阿封在哪里?”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眾人心頭。
對啊!蘇爽被傳送時,這個弟弟阿封在哪里?
他為什么能“恰好”在西大陸找到蘇爽?
那匪夷所思的空間傳送能力……真的是紫煞能做到的嗎?還是……另有其人?!
篝火旁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審視和懷疑,齊齊釘在了封衍身上。
連滄溟那雙冰冷的金色豎瞳也微微瞇起,透出危險的寒光。
緋焰的手按在了刀柄上,葉子墨兄弟也下意識地護住了幼崽。
封衍感受著四面八方刺骨的懷疑,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瞬間寫滿了委屈和無辜。
他暗金色的豎瞳里迅速蒙上一層水汽,像只被冤枉的小獸般看向蘇爽:
“姐姐,你快幫我解釋。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當時……我當時在石洞外面想給你找點好吃的果子,一回頭你就不見了。我急瘋了,到處找,感應著你的氣息,才追到西大陸的。至于你怎么被傳送過去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干嘛要編那些謊話騙你啊姐姐。”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帶著哽咽:
“姐姐,以前一直是我們相依為命。你忽然消失,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姐姐,你不會不要我這個弟弟的,對嗎?……嗚嗚,姐姐,我真的不知道為什么會發生那些事……他們……他們都冤枉我!”
他一邊說著,一邊試圖去抓蘇爽的衣袖,卻被蘇爽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阿封?”蘇爽看著他,平靜地反問,“你之前告訴我,是帶著我坐飛空艇才從天空之城到的西大陸。”
封衍的哭聲戛然而止,眼神開始飄忽,支支吾吾的撓頭:“額……對呀,我循著氣息,在天空之城找到你……然后我們就坐上……飛空艇……它……它把我們送到就走了嘛……”
這漏洞百出的解釋,連兩個熊貓幼崽圓圓和滾滾都聽出了不對勁,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呵。”滄溟在一旁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冷笑,充滿了鄙夷,“能演得再假一點嗎?”
封衍猛地抬頭,惡狠狠地瞪向滄溟:“你這綠毛鱷魚,少在這里挑撥離間。你懂什么!”
眼看兩人又要劍拔弩張,翎風沉聲開口,拋出了另一個重磅炸彈:
“還有一件事。我們此次來到南大陸,與天空之城的聯系就完全中斷了。我派出的信鳥如同泥牛入海,沒有任何回應。同樣,天空之城那邊也未曾傳遞任何訊息給我。否則若得知你曾經出現在天空之城,蟄砂不會貿然潛入深海。我們與天空之城,仿佛被一個無形的屏障徹底隔絕了。”
翎風的目光再次銳利地刺向少年,他剛才在阻擋海嘯時爆發的異能,絕不是一個十幾歲的普通獸人能夠擁有的。
封衍感受到那幾乎化為實質的敵意和壓力,臉色微微發白。
他咬著嘴唇,眼神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后定格在蘇爽沉默的臉上,委屈和憤怒交織:
“你們……你們都針對我!憑什么懷疑我?就因為我弱小,你們就可以這樣冤枉無辜的我嗎?我才多大年紀,我哪有那么大本事,一會兒瞬移,一會兒屏蔽整個天空之城的訊息?我要是那么厲害,我干嘛還要跟著姐姐?我直接……我直接……”
他似乎想說什么狠話,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是紅著眼睛瞪著眾人,一副百口莫辯的可憐模樣。
就在這氣氛緊繃到極點,封衍成為眾矢之的之時,翎風再次開口,聲音帶著沉重:
“蘇爽,現在最緊急的是蟄砂。他為了找你,孤身闖入深海尋找海神宮的人魚皇族,如今生死未卜。瀾歌王子剛才的反應你也看到了,寂靜海淵那邊恐怕出了大亂子,蟄砂很可能就在其中。”
“蟄砂?!”再次聽到這個名字,蘇爽的心忽然猛地揪緊。
所有的疑慮、猜忌瞬間被強烈的擔憂取代。
她猛地站起身,望向那片剛剛平息卻又暗流洶涌的海洋,眼神決絕:
“我要去找他!”
話音未落,她就要沖向海邊!
“蘇爽!不可,深海兇險!”翎風和緋焰同時驚呼。
“姐姐!危險!”封衍也焦急地喊道。
“大人,讓我去吧。”阿躍立刻請命。
滄溟也站起身,墨綠長發無風自動,眼神冰冷:“水里,我熟,交給我。”
就在這混亂之際——
“蘇爽——!!!”
一聲飽含著無盡思念、狂喜、焦慮和嘶啞的呼喊,如同驚雷般從眾人身后傳來!
那聲音穿透了海風的喧囂,帶著一種穿越千山萬水的疲憊和刻骨銘心的情感!
蘇爽渾身一顫,猛地回頭、
只見在營地入口,夕陽的余暉將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長。
銀灰色的短發凌亂不堪,布滿風塵的皮甲上滿是劃痕和干涸的血跡,冰藍色的眼眸因為極致的疲憊布滿血絲,此刻卻燃燒著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芒,死死地、貪婪的、一瞬不瞬地鎖定在蘇爽身上。
他大口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亡命的奔襲。但那挺拔的脊梁,那堅毅的輪廓,那刻在靈魂深處的熟悉感……
正是跨越大陸、日夜兼程、終于追趕上來的蒼墨。
他回來了!
在她最需要力量、最彷徨無措的時刻,在她決心沖向未知深海尋找蟄砂的瞬間,他如同宿命般,再次出現在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