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爽看著那令人頭暈目眩的萬丈深淵,強勁的山風刮得她臉頰生疼,腳下是云霧繚繞、深不見底的虛空。
她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心臟砰砰直跳,心中本能地生出一絲恐懼。
這對光翼雖然真實存在,散發著溫暖的力量感,但畢竟是第一次使用,萬一……
“跳下去?”她確認道,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發虛,甚至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這可比當初在嚎哭峽谷引兇獸、在海神宮威脅女王刺激多了,這是把性命完全交托給一對剛剛長出來的“新零件”。
“對?!濒犸L就站在她身邊,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下堅定而充滿鼓勵,沒有絲毫動搖,“信任它們,就像信任我一樣。跳下去,在墜落中去感受風流動的方向和力量,然后,聽從本能,展開你的翅膀。別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絕不會讓你摔著。”
蘇爽再次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讓她清醒了幾分。
她看了看身邊的翎風,又凝神感受了一下背后那與生俱來般蠢蠢欲動的輕盈力量。
拼了!總不能一輩子靠風火輪或者騎著翎風吧!
她一咬牙,心一橫,閉上眼睛,縱身向著懸崖之外那一片空茫躍下。
強烈的失重感瞬間攫住了她。
身體急速下墜,風聲在她耳邊瘋狂呼嘯,變成尖銳的噪音,心臟仿佛要沖破胸腔。
巨大的恐慌淹沒而來,她腦中一片空白,剛才翎風說的什么“感受風”“聽從本能”全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翅膀!快展開!飛起來!快飛起來啊!”她在心中瘋狂吶喊,拼命試圖驅動背后的光翼。
然而,那對絢麗的光翼只是劇烈地顫抖著,金光亂閃,卻像是生了銹的鉸鏈,又像是驚慌失措的雛鳥,完全無法按照她的意志順利展開。
它們甚至笨拙地互相絆了一下,反而加劇了她的失衡。
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地面猙獰的巖石和縮小的樹木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蘇爽!展開翅膀!”翎風焦急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就在蘇爽以為自己真的要體驗一次自由落體終極版時,一道巨大的陰影急速俯沖而下。
下一秒,她下墜的身體猛地一頓,落在了一片堅硬而寬闊、覆蓋著溫暖金色翎羽的背脊上。
翎風在最關鍵的時刻化出了金雕真身,精準地接住了她。
他穩穩地扇動著強健有力的翅膀,減緩了沖勢,帶著驚魂未定的蘇爽,一個優雅的盤旋,緩緩落回了懸崖頂端的平地。
腳踏實地的那一刻,蘇爽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被及時化回人形的翎風扶住。她的臉色還有些發白,心臟依舊狂跳不止,背后那對不聽話的光翼也懨懨地耷拉著,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我……我剛才……”蘇爽有些沮喪,覺得丟臉極了。
“沒關系。第一次都是這樣的?!濒犸L絲毫沒有嘲笑她,反而安慰道,“你已經很勇敢了。重要的是信任你的翅膀,它們是您的一部分,不是工具。放松,別抗拒它?!?/p>
是啊,蟄砂給她定制的巫具,穿戴后尚且需要熟練,這長在自己身上的翅膀,怎么可能一蹴而就?
她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我再試一次!”
有翎風在,他那“絕不會讓你摔著”的承諾,給了她無窮的底氣和安全區去冒險。
一次,兩次,三次……
她一次次躍下懸崖。
從最初手忙腳亂、再次被翎風接?。?/p>
到后來能勉強展開光翼,卻歪歪扭扭如同喝醉了酒,撞得崖壁碎石簌簌落下;
再到逐漸能找到一點平衡,光翼撲扇著,下墜的速度明顯減慢……
翎風始終耐心地陪伴在她身邊,時而在她耳邊提醒:
“感受氣流!順著它!”
“左翼壓低一點!”
“對!就是這樣!”
不知失敗了多少次后,當蘇爽再一次從崖頂躍下時,她強迫自己壓下心中的慌亂,閉上眼睛,不再去刻意“驅動”,而是去“感受”。
她感受著風托舉的力量,感受著背后那雙光翼如同手臂般的延伸感,將自己完全交給這份新生的本能。
忽然,一種玄妙的感覺涌上心頭。
她心念微動。
“唰——!”
一對巨大、完美、流淌著璀璨金芒的光翼在她身后徹底舒展開來,每一根光羽都清晰無比,散發出強大的能量波動。
下墜之勢驟然停止,蘇爽懸浮在了半空之中!
她驚喜地睜開眼睛,看著腳下變得渺小的地面和遠處起伏的山巒,感受著風溫柔地拂過面頰,支撐著她身體的,是她自己的力量!
“我成功了!翎風!我飛起來了!”她興奮地大喊,聲音在空曠的山谷中回蕩。
翎風飛到她身邊,化回人形,凌空而立,眼中滿是欣慰和驕傲的笑意:“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p>
接下來,在翎風的指導下,蘇爽開始學習如何控制方向、如何加速、如何盤旋。
她學得飛快,翱翔的天賦仿佛早已刻印在靈魂深處,只待此刻覺醒。
很快,她便能自如地穿梭在云霧之間,金色的光翼在晨曦中劃出絢麗的軌跡。
“走,帶你去看看更高處的風景?!濒犸L長嘯一聲,再次化出威猛的金雕真身。
蘇爽嫣然一笑,心念一動,光翼猛地一振,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緊隨其后,向著更高遠的蒼穹飛去。
一雕一人,并肩御風,穿梭云海,俯瞰大地。
感受著撲面而來的氣流,看著廣闊無垠的天地在腳下鋪展,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和暢快充滿了蘇爽的胸膛。
這就是飛翔的感覺,真正屬于她自己的,自由飛翔!
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嘯,嘯聲中充滿了無盡的喜悅與豪情。
翎風回應般地發出一聲嘹亮鷹啼,環繞在她身邊。
晨曦將他們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如同翱翔于天際的神祇。
這一刻,天空,真正成為了她的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