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衍搖了搖頭,覺得瀾歌這邊暫時指望不上,眼珠一轉,又想到了什么。
他溜達出屋子,在院角找到了正默默擦拭著他那猙獰金屬義肢的滄溟。
滄溟看到封衍過來,只是抬了抬眼皮,繼續(xù)手中的動作。
那義肢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與他古銅色的皮膚和野性的氣質形成一種奇異的融合。
封衍靠在墻邊,開門見山:“喂,大塊頭,還憋著呢?打算什么時候去跟蘇爽求偶?”
滄溟擦拭的動作一頓,隨即又繼續(xù),聲音低沉:“我這樣……何必去給她添麻煩。”
那場與煊闋的大戰(zhàn),失去了一腿一臂,始終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封衍嗤笑一聲,走過去,用腳尖踢了踢他的腿:“殘缺?你的新胳膊、新腿比原來的還好用吧?蘇爽設計,老狐貍親手打造的,附魔精密,威力驚人,這叫殘缺?你這叫因禍得福,武裝升級!”
滄溟抿緊唇,沒有說話。
封衍收起嬉皮笑臉,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滄溟,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你看不出來嗎?蘇爽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那個該死的系統(tǒng)像把刀懸在她頭上,萬獸城那邊又陰謀不斷。她需要力量,需要更多心意相通、愿意豁出性命去守護她的獸夫,與她結下最牢固的刻印,共同對抗敵人。”
他盯著滄溟的眼睛:“你難道想眼睜睜看著,卻因為那可笑的‘自卑’,連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自己放棄掉?”
滄溟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封衍繼續(xù)加碼,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了然:
“而且,你別告訴我你感覺不到。蘇爽心里是有你的。還記得你被煊闋重創(chuàng)昏迷的時候嗎?是誰哭得泣不成聲,一直抱著你不肯松手,瘋了一樣給你輸送能量,生怕你醒不過來?又是誰在你醒來后,衣不解帶地守著你,親自為你設計圖紙,然后逼著老狐貍耗盡心力和珍貴材料,給你打造了獨一無二的義肢?”
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在滄溟的心上。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逐漸清晰——劇痛中感受到的溫暖能量,昏迷時耳邊焦急的哭泣和呼喚,醒來時看到的那張布滿淚痕和疲憊卻瞬間亮起來的容顏,還有她拿著圖紙比畫、認真詢問他使用感受的樣子……
封衍看著他動搖的神色,最后擲下重磅炸彈:
“她為什么做這些?如果不在乎你,何必費盡心思?滄溟,蘇爽對她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從來都是如此。她之所以會對求偶猶豫、糾結,甚至本能抗拒,不是不愛,而是她害怕。她害怕自己哪一天突然死了,會留下她的獸夫痛苦不堪。她寧愿自己扛著,也不想拖累她愛的人。你難道要因為自己的別扭,讓她連這份愛都不敢確認嗎?”
滄溟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手中的擦拭布掉落在地。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沉重的陰影。
那雙總是帶著桀驁和野性的眼睛里,此刻充滿了劇烈的掙扎、痛苦,以及被點燃得再也無法壓抑的熾熱決心。
封衍的話,像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他心中那把自卑的鎖。
是啊,他在糾結什么?他在害怕什么?
比起可能失去她的痛苦,自己這點殘缺和自卑算得了什么?
她都不怕,他憑什么退縮?
她需要他。這就夠了。
滄溟猛地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看向封衍,眼神已經變得無比堅定,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銳利:“……我明白了。謝謝。”
說完,他不再猶豫,轉身大步朝著蘇爽房間的方向走去,金屬義肢在寂靜的夜里發(fā)出鏗鏘有力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敲在鼓點上,宣告著某種決意的誕生。
封衍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終于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能夠承他情的準獸夫+1,團隊實力+1,蘇爽安全系數+1。
蟄砂有蒼墨、翎風,他有瀾歌、滄溟……自己的家庭地位還可以再往前排一排。
瀾歌單純,滄溟講義氣,以后晚上想要插隊還不是手到擒來嗎?
……
蘇爽剛因瀾歌那令人啼笑皆非的“尿遁”而平復下心情,正準備回房繼續(xù)研究那枚從鱷王巢穴找到的詭異骨片,卻聽到院中傳來沉重而堅定的腳步聲,鏗鏘有力,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
她疑惑地轉頭,只見滄溟高大的身影堵在了門口,幾乎擋住了大半月光。
他古銅色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桀驁和野性的眼睛,此刻卻燃燒著一種異常明亮、甚至可以說是“混不吝”的光芒,直勾勾地盯著她。
蘇爽被他這架勢弄得一愣:“滄溟?有事?”
滄溟也不繞彎子,大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低下頭,幾乎是鼻尖對鼻尖的距離,用一種近乎挑釁的、卻又帶著奇異緊張感的語氣,開門見山:“蘇爽,聽說你喜歡長得帥的。”
蘇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和問話弄得一愣,下意識地往后仰了仰,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眨了眨眼,隨口回道:“……嗯,是啊。怎么了?”
滄溟臉上的笑容更大了,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得意,拇指一撇指向自己:“那小爺我,帥嗎?”
蘇爽看著他這副“快夸我”的架勢,簡直哭笑不得。這又是在搞哪一出?
她端詳了一下——古銅色的皮膚,硬朗的五官,眉骨上一道野性的疤痕非但不顯猙獰,反而添了幾分男人味,尤其是此刻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充滿了侵略性的生命力。
她誠實地點頭,甚至帶了點調侃:“挺帥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復,滄溟仿佛拿到了通關文牒,嘴角咧開一個帶著痞氣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緊接著就石破天驚地來了一句:
“那咱倆刻個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