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司長…歇會兒吧…您的嗓子都啞了!”副司長端著一杯濃茶,從隔壁辦公室走進來,看著自己這個已經狀若癲狂的上司,滿眼都是擔憂。
“歇?”王力灌了一大口滾燙的茶水,也顧不上燙嘴,他的眼睛放著光,手里抓著一大把剛剛打印出來的,還帶著油墨溫度的電報紙。
他隨手抽出其中一張,念給自己的副手聽:
“巴國方面,愿意以長期合同的形式,每年向我們追加提供三百萬噸的大豆和兩千萬噸的鐵礦石,支付方式優先采用我們生產的解放牌卡車、柴油發電機,和罐頭!”
他又抽出另一張:
“阿根國發來的!希望我們吃下他們今年全部的牛肉出口份額,用來換他們清單上寫的是換兩艘萬噸級的遠洋貨輪的建造合同!”
“還有這個!埃國來的!他們的長絨棉!敞開了供應給我們!只要我們幫他們改造尼羅河上的一座老舊水電站!”
“贊國…巴巴羊…坦國……整個第三世界…都他媽瘋了!”
王力激動得爆了粗口,他干脆把手上的一大疊電報全都甩在了辦公桌上。
紙張散落一地,每一張,都代表著一份來自遙遠國度最急切最真誠的貿易訂單。
副司長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些國家,平日里也和兔子有貿易往來。
但哪一次不是小心翼翼,先看看鷹醬和毛熊的臉色,定下一個小小的采購額度?
他們做夢都想買到兔子國物美價廉的工業產品,可他們手里只有農產品和礦產,換不來美刀。
他們也想大規模出口自己的資源,但又害怕被別人卡住航道。
今天,這兩個最大的阻礙,一晚上之間,全都沒了!
兔子國的軍艦,以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向全世界證明了,從今往后,跟兔子做生意,航線上你不用再擔驚受怕!
而兔子國友好的物物交換政策,更是徹底點燃了所有飽受美刀霸權之苦的發展中國家們的熱情!
王力走到墻邊那幅世界地圖前。
他拿起一根紅色的水彩筆,手都在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筆尖落下。
從南部港口畫出一條粗重的紅線,穿過馬六含海峽,越過印度洋,繞過好望角,直抵巴國的里約熱內盧!
再畫一條,從東部沿海出發,穿過馬六甲,直抵非洲西海岸!
還有一條,通往中東。
又一條,通往歐洲!
那一條條曾幾何時必須小心翼翼,蜿蜒曲折繞開一個個霸權軍事基地的海上生命線,此刻被他用最直接的直線方式,重新繪制了出來!
過去的貿易是看人眼色的委曲求全,現在不一樣。
筆走龍蛇,頃刻之間,一張由兔子國開始輻射向全世界,完全繞開了美刀霸權的全新貿易網絡,在地圖上,已經初具雛形。
那些代表著過去秩序,標著鷹醬海外軍事基地的小黑點,在這些縱橫交錯,貫穿了整個地圖的紅線面前,顯得那樣黯淡無光,那樣無關緊要。
副司長看得熱血沸騰。
他輕聲問道:“司長,那之前,跟歐鷹家的那些貿易呢?”
王力頭也不回。
他的筆尖,正在圖上圈出又一個貧窮但擁有豐富資源的國家。
他平靜但是無比堅定的語氣說道:
“以前我們沒辦法,我們的貨船連家門口都出不去,只能讓他們層層剝削,他們收的那不叫關稅,那叫保護費。”
他手中的紅筆重重落下,將那個新圈出的國家與兔子本土牢牢地連接在了一起。
“現在,老蕭他們,替咱們把保護傘撐起來了。”
“通知下去,重新評估所有和西方的貿易合同!想賺錢,可以!平等的來!”
“至于我們自己的朋友…”
王力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副手,也像是看著整個亞非拉的兄弟國家們,說出了那句注定將被載入史冊的話。
“我們不需要他們交保護費,我們給出去的,是一條大家伙一起吃飽飯,一起把日子過好的通天大道!”
……
中非,贊國,銅帶省的一家小型鈷礦場內。
廠主姆萬扎看著眼前那臺徹底罷工的約翰牛產柴油發電機,黝黑的臉上布滿了深刻的愁苦。
他手掌布滿老繭,輕輕撫摸著那鐵殼子,就像在告別一位老朋友。
這臺發電機,是他用半個礦場的年產出,托了無數關系才從歐洲搞到的二手貨。
三年來,它就是這個礦場的心臟。
可它的心臟病也越來越頻繁。
每壞一次,就要從數千公里外的歐洲訂購零件。
一個叫不上名字的小小軸承,連帶運費就要了他三百美刀。
三百美刀,夠他手下十幾個工人幾個月的工資。
而這一次,修理工搖了搖頭,直接告訴他,發動機缸體出了裂紋,沒救了。
整個礦場已經停擺兩天了,礦石被挖出來,卻沒有電力去驅動傳送帶和篩選機,只能堆在礦洞口,在烈日下暴曬。
工人們沒事干,三三兩兩地坐在陰涼地,眼神空洞。
每停工一天,姆萬扎都在虧錢。
就在他絕望到準備變賣家產的時候,一輛印著紅色五星標識的解放卡車,顛簸著駛進了他的礦場。
卡車后面,用帆布蓋著一個巨大的東西。
那是贊國礦業部的一位官員,陪著兩個黃皮膚的兔子國技術員來的。
“姆萬扎!好消息!”那位官員跳下車,滿面紅光:“你們申請的援助物資到了!”
兔子國的人不怎么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便開始指揮卸車。
當帆布被揭開的那一刻,姆萬扎的眼睛被那嶄新的軍綠色漆面晃了一下。
一臺嶄新得甚至有些刺眼的東方紅牌柴油發電機,靜靜地臥在卡車上。
它看上去,比那臺約翰牛貨要粗獷壯實得多。
沒有多余的裝飾,每一根線條都透著結實耐用的氣質。
兔子國的技術員,一個姓李,一個姓張。
他們不顧長途跋涉的疲憊,直接跳下來,拿出工具箱就開始干活。
姆萬扎注意到他們的動作。
他們沒有使用任何復雜的專用工具,就是扳手,螺絲刀,錘子。
他們熟練地將地腳螺栓固定在新建的水泥基座上,每一個螺絲都擰得一絲不茍。
然后是接駁燃油管、排煙管、電纜……
整個安裝過程,兩個小時都不到,就全部完成了。
姆萬扎全程在旁邊看著,大氣不敢喘一口。
他見過歐洲來的工程師安裝設備,那架勢,光是各種他見都沒見過的儀表就擺了一地,至少要折騰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