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李相淵回過神來，連忙想要動手將信件搶回來，“你不能看，你不可以看啊，你承受不住的。”

李云天拿著信件，緩緩說道：“沒事的。”

“我已經習慣了。”

李相淵話音一滯。

柳佑國、柳如煙，都豁然抬起了頭，駭然地看著李云天。

趙恒、江中先生和莫離，神色復雜，眼中有敬佩，但更多的是同情、憐憫。

而楊山和林青云，他們更多的是震驚。

因為他們曾經也是備受張辰折磨的人，所以明白李云天此刻的選擇，究竟有多驚世駭俗。

李云天不僅從張辰的人性毀滅打擊中幸存下來，他還走出了張辰從未預料到的一步——他贏了！

盡管遍體鱗傷，損失慘重，奄奄一息，但楊山和林青云都相信，李云天贏了！

張辰擅長將人性當作武器，他清楚人性的脆弱，卻低估了人性的尊嚴。

他證明了【愛是傷害的根源】，而李云天的選擇，卻證明了愛不只有一種形態，愛可能是傷害的根源，也有可能是【承受所有傷害的勇氣】。

楊山和林青云在這一刻，感覺自己快哭了，內心深處有一種仰天大吼，然后痛哭一場的沖動。

這些年來，他們一直生活在張辰所帶來的恐懼當中，張辰就像是無常的命運，棋盤中的頂級棋手，隨意撥弄著他們宛若棋子的命運。

但今天李云天所做的選擇，證明張辰并不是算無遺策的，他如今就漏算了一點：人性的復雜和韌性可以超過最精妙的算計。

最強大的攻擊，能被最柔軟的承受所化解。

可是此時。

張辰仍舊平靜地喝著茶水。

在楊山和林青云的眼中，李云天的反應出乎預料，仿佛贏過了張辰。

但在張辰的眼里，這個結果，完全在預料當中。

張辰還想過，李云天讓李相淵將信件撕掉，或者直接對自己說“傷不到我”，甚至從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不再關心信件的存在。

但不管李云天怎樣選擇，張辰的反應都只有一個——不在乎。

李云天選擇怎樣的未來，張辰滿不在乎。

就像是一個要走進熊熊大火中的人，不管他是被人推著走進去，還是緩緩走進去，或者跑著進去，最終都改變不了死在烈火中的結局。

李云天其實連怎樣進入火中的方式也決定不了。

現在他承受了一切，親自從李相淵手里拿過信件，幫李相淵從選擇的痛苦中走了出來，看似證明了人性的堅韌和愛的力量，但實際上是剝奪了李相淵選擇的權利。

在李相淵的眼里，他沒能看管好信件，沒能保護好李云天，讓李云天不得不親自走進火海當中。

楊山和林青云，只看見了李云天以絕望筑起城墻，擋住漫天箭雨，然后為此歡呼，卻沒見到李相淵的磚塊全被李云天奪走，他要直面那足以刺穿靈魂的箭矢。

他們所謂的贏。

相當于看見李云天閉著眼睛走進了火海里，然后被痛苦地燒死。

這還印證了張辰剛剛說的：“不肯放過他的，從來不是我，而是你們和他自己。”

李相淵若撕毀遺書：父子反目成仇。

若藏起來：父子依然反目成仇。

交給李云天：等于親手傷害兒子。

而李云天若自己拿走：李云天自殺的同時，剝奪了父親的選擇權，傷害了父親。

贏？

天，都不是張辰的對手。

何況一個凡人？

李云天緩緩打開信件，看見了溫輕涵最后留給他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