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人大班的冷汗涔涔而下，最終只能顫抖著手，在取款文件上蓋了章。
很快，一箱箱貼著封條的鐵箱子被抬了出來。
在記者的閃光燈下，在無數(shù)雙眼睛的注視下，箱子被打開，里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現(xiàn)金，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金條。
一輛輛軍綠色的國家專用防爆車早已在外等候，士兵們面容肅穆，接力將這批巨額財富小心翼翼裝車。
那長長的車隊，宛如一條鋼鐵巨龍，在全城的矚目下，一路暢通無阻聲勢浩大且安全地駛向紫禁城。
緊接著，報紙上一幅幅更具沖擊力的畫面隨著當(dāng)日晚報流傳開來。
這一天，整個京市的百姓，終于具象化地認(rèn)識到，一億五千萬，究竟是怎樣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財富。
那堆積如山的現(xiàn)金，那金光燦燦的黃金，讓所有質(zhì)疑的聲音都在瞬間湮滅。
人們腦海里也更加具象化了。
先前所有關(guān)于“做戲”、“夸大”的質(zhì)疑，在這鐵一般的事實面前，都顯得蒼白可笑。
人們腦海里反復(fù)回蕩的，只剩下那個報紙上清冷明艷的年輕女子。
她的魄力，她的胸襟，她的無私，為這個百廢待興的國家，獻(xiàn)上了多么厚重的一份大禮！
在這一刻，化作了沉甸甸的敬佩，烙印在每個人的心頭。
自此，敬佩與仰慕，如潮水般，淹沒了京市的每一個角落。
可惜的是。
前一兩個月，京市幾十萬的資本家，都已經(jīng)被小紅兵們抄家破壞了個徹底。
否則。
這則消息一出來，那些嗅覺靈敏的資本家們，恐怕會有不少人效仿沈姝璃，為國家捐款捐物，不僅能保全一部分家財，更能為自己家族也博得一個光明敞亮的前程。
也好過被抄家下放、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結(jié)局……
同為資本家，可兩者之間的過程大相徑庭，結(jié)局也天差地別，但最終的結(jié)果倒也相去不遠(yuǎn)。
那些被抄家的資本家，大部分資產(chǎn)也是要上交國家的。
至于其中有多少錢財寶物，在層層轉(zhuǎn)手的過程中被下面的人昧下了，就成了一筆誰也說不清的糊涂賬。
……
沈姝璃斜倚在窗邊的貴妃榻上，手里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茉莉花茶，慢悠悠地翻看著這幾日的報紙。
她當(dāng)然很關(guān)注自己捐款的后續(xù)，畢竟她從來不是什么高風(fēng)亮節(jié)、不求回報的圣人，她走的每一步，都是為了能將眼前的利益最大化。
讓她沒想到的是，最后的結(jié)果，竟然比她預(yù)料中還要更加完美。
這讓她此刻的心情，如同窗外夏日里的暖陽，格外舒暢愜意。
*
臨近晌午，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沈姝璃打開門，楚鏡玄正站在門外，他也換上了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頭發(fā)梳理得一絲不茍，整個人瞧著精神煥發(fā)。
當(dāng)他看清沈姝璃的裝扮時，呼吸有片刻停滯，眼中閃過驚艷之色，隨即耳根微微泛紅，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時間差不多了，車……車在樓下等著了。”他略帶結(jié)巴地開口。
“好。”
兩人并肩下樓，招待所外停著輛黑色的轎車，在這年頭，已是足夠惹眼。
車子平穩(wěn)地駛向國營大飯店。
沈姝璃將準(zhǔn)備好的兩份拜師禮，提在手中，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走吧。”
楚鏡玄一邊開車，一邊略帶歉意地解釋：“我媽和我爸今天也在，他們會作為見證人和主持人出場，希望你不要介意。”
“應(yīng)該的。”沈姝璃并不意外。
畢竟是張神醫(yī)的收徒儀式，縱然再低調(diào)，也得有些見證者才行。
國營大飯店門外。
楚鏡玄將車穩(wěn)穩(wěn)停好，他快速下車，紳士地為沈姝璃拉開車門，手掌虛虛地護(hù)在她頭頂，以防她下車時磕碰到。
兩人并肩走進(jìn)飯店大門。
幾乎是瞬間，大堂里原本嘈雜的談笑聲、碗筷碰撞聲，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瞬間低了下去。
緊接著，數(shù)十道目光，夾雜著探究、好奇、以及毫不掩飾的驚艷與不敢置信，齊刷刷地匯聚在沈姝璃身上。
沈姝璃挑選的這身煙青色中式禮服，面料泛著柔和的光澤，襯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膚愈發(fā)瑩潤如玉。
她將一頭烏發(fā)松松地挽起，既端莊又溫婉，讓那本就明艷的五官，此刻更添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與靈動。
楚鏡玄走在前面引路，可身后的動靜讓他無法忽視。
他回頭，正對上無數(shù)雙打量沈姝璃的眼睛，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人太多了，咱們趕緊上去吧。”
“好。”沈姝璃從容的點了點頭。
她早已習(xí)慣成為視線的焦點，此刻也只是唇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淡笑，地跟在楚鏡玄身側(cè)，從容的穿過大堂。
不等他們走上通往二樓包間的樓梯，大堂里終于有人按捺不住，壓低了聲音驚呼起來。
“天！快看那個女同志！是不是……是不是報紙上那個捐了一億五千萬的沈姝璃同志？”有人壓低了聲音，卻掩不住話語里的激動。
這聲驚呼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
“哪兒呢哪兒呢？我瞅瞅……我的乖乖，好像真是她！可本人瞧著，比報紙上那照片要好看上百倍啊！”
“就是她！錯不了！瞧那氣度，那長相！沒想到能在這兒碰上真人！這可真是天大的榮幸！不行，這可是為國立下大功的巾幗英雄，我得過去打個招呼，認(rèn)識一下！”
竊竊私語聲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激起千層浪。
“誰啊？你們都說什么呢？不過這姑娘長得是真俊，跟畫里走出來的仙女似的！誰認(rèn)識？給兄弟介紹介紹，要是能跟她處對象，我做夢都能笑醒！”一個不看報紙的年輕男人，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向同桌打聽。
“你小子孤陋寡聞了吧！快別做夢了！這可是為國立下大功的巾幗英雄！你配不上！”
一時間，整個飯店大堂徹底沸騰了。
食客們哪里還顧得上吃飯，手里還拿著報紙的人激動地指指點點，更多的人則是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朝著樓梯口的方向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