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說,“等到了勐拉城里,我一定好好謝謝你。”
段景宏沒說話,只是望著篝火。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到了勐拉,等待他的將是更嚴峻的考驗。
但此刻,他不想想那么多,只想好好享受這片刻的安寧。
夜?jié)u漸深了,伙計們有的醉倒在地,有的鉆進帳篷睡覺,篝火也漸漸小了下去,只剩下一堆通紅的炭火。
段景宏靠在石頭上,聽著遠處的蟲鳴聲和伙計們的鼾聲,眼皮越來越沉,沒多久就沉沉睡了過去。
在夢里,他仿佛又回到了中國,回到了那個熟悉的警隊,和隊友們一起訓(xùn)練、一起辦案,那是多么遙遠而美好的日子啊。
第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山谷里還彌漫著濃重的霧氣,篝火已經(jīng)變成了一堆灰燼,偶爾有火星在晨風中閃爍。
寸文山披著件粗布外套,獨自站在帳篷外,望著遠處被朝陽染成淡金色的山巒,眼神深邃。
刀疤陳提著個鐵皮桶從炊事帳篷里出來,里面裝著剛煮好的米粥,熱氣騰騰的。
他看到寸文山,腳步頓了頓,走過去遞上一個粗瓷碗:“六爺,喝點粥暖暖身子。”
寸文山接過碗,吹了吹熱氣,小口抿了一口:“刀疤,我們今天就動身去城里了。”
刀疤陳似乎早有預(yù)料,并不意外,只是點了點頭:“我明白,勐拉城里才有正經(jīng)生意可做。”
他頓了頓,又說,“六爺,這據(jù)點您也知道,隱蔽得很,以后要是有啥難處,盡管回來,這兒永遠是您的家。”
寸文山放下粥碗,從懷里掏出張折疊的紙條遞過去:“這是我在城里的落腳點,有事可以去那兒找我。”
刀疤陳接過紙條,小心翼翼地揣進懷里,拍了拍:“放心,六爺,我記著了。”
他猶豫了一下,搓了搓手,“六爺,有件事我想請您幫個忙,不知道您方便不?”
寸文山挑眉:“你說。”
就在這時,段景宏和龍楚雄也醒了,正從帳篷里鉆出來。
段景宏聽到兩人的對話,心里有些好奇,拉了拉龍楚雄的胳膊,壓低聲音問:“龍哥,六爺剛才給刀疤陳的地址,是啥地方?”
龍楚雄打了個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往嘴里塞了塊烤的硬邦邦的面餅:“還能是啥?六爺藏文物的地方唄。”
他見段景宏一臉疑惑,又解釋道,“你以為刀疤陳這一路白忙活啊?又是帶路又是幫忙打架的,圖啥?還不是圖六爺手里的寶貝。”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這世道,所有關(guān)系都不牢靠,兄弟情、江湖義,那都是嘴上說說的,只有利益最牢靠,全都是因為利益聚到了一塊。”
“六爺把藏文物的地址告訴他,就是給了他個念想,也是個保障,這樣刀疤陳才敢真心幫咱們。”
段景宏恍然大悟,點了點頭。他想起之前在船上,刀疤陳拿出的那些文物,看來這人對古董確實很感興趣,也難怪會對寸文山如此殷勤。
那邊,刀疤陳已經(jīng)跟寸文山說明白了自己的請求:“六爺,我前陣子收了點東西,自己看不準,想請您幫忙掌掌眼。”
寸文山笑了笑:“這點小事,有啥不方便的。”
刀疤陳頓時喜上眉梢:“那太好了!六爺,東西都在附近的倉庫里,我這就帶您過去。”
沐孟蓮也收拾好了東西,背著那個裝著槍的帆布包,走到段景宏身邊:“走吧。”
一行人跟著刀疤陳往山谷深處走去,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來到一處隱蔽在懸崖下的山洞前。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著,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刀疤陳走上前,撥開藤蔓,露出一個銹跡斑斑的鐵門。
他從腰間掏出把鑰匙,打開門鎖,“嘎吱”一聲推開了門。
一股混雜著塵土和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刀疤陳點燃一盞馬燈,往里照了照:“里面請。”
眾人走進山洞,里面竟然是個寬敞的倉庫,借著馬燈的光線,可以看到里面堆放著各種各樣的東西,琳瑯滿目。
有擺放在木架上的瓷器,有掛在墻上的字畫,還有堆在地上的青銅器和玉器,簡直像個小型博物館。
龍楚雄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伸手想去摸一個看起來像是玉佛的擺件,被沐孟蓮一把打了回去:“別亂動。”
寸文山走到一個木架前,拿起一個青花瓷瓶,仔細端詳著。
他回頭看了段景宏一眼,突然說:“小龍,你也來看看,說說這些東西怎么樣。”
段景宏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寸文山這是想給他一個表現(xiàn)的機會。
他定了定神,走到木架前,開始仔細查看這些文物。
他首先拿起一個看起來像是唐代的三彩馬。這匹馬通體呈黃、綠、白三色,造型栩栩如生,馬的姿態(tài)昂揚,仿佛正要奔騰而去。
段景宏用手指輕輕撫摸著馬身,感受著上面的釉色:“這三彩馬釉色鮮艷,色彩搭配和諧,胎質(zhì)細膩,看起來像是唐代的真品。”
“不過...”他話鋒一轉(zhuǎn),“馬的尾巴部位釉色有些不均,而且底部的落款有些模糊,像是后人仿造的。”
寸文山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xù)。
段景宏又拿起一幅字畫,展開來看。
這是一幅山水畫,畫中山巒疊嶂,水流潺潺,筆法細膩,意境深遠。
他仔細看了看上面的題字和印章:“這幅畫筆法嫻熟,墨色濃淡適宜,看起來像是明代畫家唐寅的風格。”
“但印章的字體有些生硬,而且紙質(zhì)也不如明代的紙張細膩,應(yīng)該是清代仿的。”
他又走到一堆青銅器前,拿起一個鼎。
這個鼎造型古樸,上面刻著復(fù)雜的紋飾,看起來年代久遠。
段景宏用手指敲了敲鼎身,聽了聽聲音:“這鼎的聲音清脆,說明質(zhì)地很好,紋飾也符合商周時期的風格,應(yīng)該是件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