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源初晶龍見到此景,它那雙如烈日般璀璨的水晶巨眼中,終于流露出一絲釋然的欣慰。
它古老的聲音再次在蕭瑜腦海中直接響起:【考驗已過。混沌之子,證明了其正統。】
【年輕的同伴,祝賀你。你,即將擁有這世上獨一份的伙伴。】
【整朵‘初始之火’,你不能帶走。它是維系此間‘死亡之海’生態的命脈核心。失卻它,此地遲早將被來自異維的‘深淵’吞噬殆盡。】
【然,既為通過考驗之獎賞,亦是吾對混沌之子降生的賀禮——】
【吾可贈你一縷‘火種’。】
話音落下,晶龍那水晶般的巨口緩緩張開。
一點僅指甲蓋大小、純白無瑕的【初始火種】,其能量本質與那巨大的主焰渾然一體,輕盈飄出,懸停在蕭瑜面前。
蕭瑜心中狂喜,立刻就要從儲物戒指里取出那早已備好、專門隔絕萬能的容器,來收取這足以引動世界瘋狂的至寶火種。
這是他長久以來最想要的東西了。
可就在這時,源初晶龍的聲音陡然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凝重:【且慢,年輕的‘同伴’。在你離去前,關于此界,有些被‘系統’刻意抹除的、源自萬古的深層之秘,汝不可不知。】
蕭瑜的心臟猛地一縮。他知道,自己可能正站在揭開這世界核心秘密的門檻前——那關于席卷一切的“大災變”以及“職業者”體系誕生的驚人起源。他立刻朝身后的雷千絕等人打了個手勢,眾人瞬間屏住呼吸,生怕錯過接下來任何一個音節。
源初晶龍那沉淀了無盡歲月的古老意念,如一卷被封存億萬年的史詩,開始緩緩在他們的意識深處鋪展,帶著塵埃與時間的厚重感。
【對于你們這些誕生于‘大災變’之后的新生代而言,十八歲時降臨、賦予你們力量、構建職業者體系的所謂‘系統’,并非世界本身的饋贈。】
【它,是一個巨大的、冰冷的、名為【天道框架】的高維牢籠!】
【它的降臨,源于八百年前一次可怕的變故。那時我們的世界因未知原因與高維空間產生了交集,世界法則瀕臨崩潰。于是,它以無比蠻橫的姿態強加下來,硬生生將我們世界最核心的部分法則……‘格式化’了。】
【它將本該自由奔涌、充滿無限可能的超凡力量,全部強行納入了設定好的軌道——一條冰冷、可被其理解與掌控的、完全由數據構成的軌道!】
【戰士、法師、刺客、御獸師……在你們眼中神圣的恩賜職業,本質上,不過是這【天道框架】為了更方便管理和……圈養你們,而套上的枷鎖!充滿數據與限制的冰冷牢籠!】
這段顛覆認知的歷史,如同無形的重錘,將雷千絕等人砸得腦海一片嗡鳴,幾乎失神。從小接受的教育、賴以生存的世界觀基石,此刻轟然崩塌!他們引以為傲的力量本源,竟只是……高維度文明的一種“圈養”?
而源初晶龍更殘酷的低語仍在繼續,擊打著他們最后一絲僥幸。
【而你們口中與‘系統’對抗的‘深淵’,也并非什么救世者。】
【它是另一個同樣來自高維度的恐怖存在,名為【混沌畸變】的病毒!充滿侵蝕與毀滅的氣息!】
【它們都渴望著吞噬我們這個世界,只是方式迥異。】
【一個如同牧羊人,進行著冷酷的‘圈養’,把我們變成資料庫中可隨意擺弄的數據。】
【另一個則像致命的瘟疫,進行瘋狂‘感染’,扭曲、腐化世間一切,將萬物拖入它混亂瘋狂的丑陋深淵。】
【它們,是同樣邪惡的雙生入侵者!】
【而你——】源初晶龍那燃燒著神圣之焰的金色龍瞳,第一次無比鄭重地、穿透性地鎖定了蕭瑜手中的混沌龍卵,【你手中之物,代表的,是我們這個世界在格式化與污染之前,那最原始、最純粹的本源之力!】
【它獨立于‘秩序牢籠’與‘混亂病毒’之外,是第三條路!】
【更是這個被圈養世界僅存的唯一……‘變數’!】
晶龍的意念陡然變得肅殺凝重:
【作為這‘變數’的執掌者,你未來的道路必是荊棘密布!‘系統’的守護者,‘深淵’的使徒,都會視你為異端,進行獵殺!在你真正強大到足以睥睨一切之前,你——必須想盡一切辦法,將它深深隱藏!】
言罷,源初晶龍那山岳般偉岸的軀體上,一塊位于心臟要害處的、閃耀著七彩神輝的核心龍鱗,無聲地自行剝落,緩緩漂浮而來。
“此乃我的【源初龍鱗】,蘊含一絲本源之力。”
“將其融入混沌之卵。它能為你未來的伙伴提供最初也是最強韌的守護與養分。”
“去吧,年輕的同行者。”
“讓這個被圈養太久的世界……看看,真正屬于我們自身本源的‘混沌’,究竟是何等瑰麗的風景!”
蕭瑜深吸一口氣,鄭而重之地接下了那枚承載希望的古樸火種【初始火種】,以及那枚蘊含著古老守護之力的七彩神鱗。他對著眼前這頭充滿智慧與神圣的守護巨獸,深深躬身,表達著自己最深沉的謝意。
隨后,他不再遲疑,帶著小隊成員迅速轉身,離開了這片埋葬著失落神跡的巨大隕坑。
他們心潮澎湃,卻未曾察覺,當【初始火種】脫離那片古老領域,被蕭瑜握入掌心的瞬間——
它那獨一無二、磅礴純粹的原始生命力氣息,已然如黑暗最深處驟然點亮的燈塔般,璀璨奪目!瞬間刺破了死亡之海的寂靜!
這誘人的氣息,就像投入滾油中的水滴,引燃了整片海域最深處、那些對生命能量擁有無盡貪婪與瘋狂的頂級恐怖存在的狩獵欲望!
無數雙猩紅、冰冷、充滿惡意的目光,從四面八方鎖定了歸途中的渺小身影。
歸路,注定了要在白骨和鮮血中艱難開辟,再無一絲來時的平靜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