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廟。
幽暗的梁柱陰影之中，呂鳳超的身影與黑暗融為一體，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她的視線，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前方那團巨大的國運金球。
那枚巴掌大小的黑色羅盤，【竊國之器】，正死死地貼在金球表面，宛如一只貪婪的、正在吸食巨獸生命的寄生蟲。
金球的光芒，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在緩慢地黯淡。
盤踞于光球核心的那條皇道金龍，原本威嚴(yán)浩瀚，此刻卻顯得有些萎靡，龍軀盤旋的動作都變得遲緩，仿佛陷入了某種昏沉的睡夢。
一道比發(fā)絲更纖細的黑線，從羅盤上延伸而出，穿透了時空的壁障，將竊取而來的大明國運，源源不斷地輸送向遙遠的南方。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卻又驚心動魄。
……
紫禁城，欽安殿。
正在閉目打坐的嘉靖皇帝，猛然睜開了雙眼。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協(xié)調(diào)。
天地間的氣機運轉(zhuǎn)，仿佛出現(xiàn)了一個微不足道的紊亂，就像一曲宏偉壯闊的交響樂中，突兀地插入了一個不屬于樂譜的、極其輕微的雜音。
他龐大的神念瞬間鋪開，籠罩了整個皇城，乃至更廣闊的疆域，試圖捕捉那絲異常的源頭。
然而，一無所獲。
那絲不協(xié)調(diào)一閃即逝，仿佛只是他的錯覺。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
一名小太監(jiān)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陛……陛下！八百里加急！黃河……黃河大堤，在沒有任何征兆的情況下，突然決口！”
“洪水滔天，沿岸數(shù)個州府，已成澤國！”
嘉靖的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話音未落，另一名傳令官也沖了進來，甲胄上還帶著北地的風(fēng)霜。
“陛下！北境急報！三日前，我軍與大慈主力對峙，戰(zhàn)場上突起彌天大霧，伸手不見五指！胡宗憲總督的大軍在霧中遭到伏擊，損失慘重，被迫后撤百里！”
接二連三的壞消息，讓大殿內(nèi)的空氣都變得凝固。
天災(zāi)。
人禍。
在如此短的時間內(nèi)，接踵而至。
嘉靖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待大殿內(nèi)重歸寂靜，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殿外灰蒙蒙的天空。
這不是意外。
黃河大堤有陣法加固，更有大儒坐鎮(zhèn)，豈會無故決口？
胡宗憲是沙場老將，用兵穩(wěn)重，一場大霧又豈能讓他吃如此大的虧？
大明這座精密的戰(zhàn)爭機器，似乎在某些看不見的地方，開始生銹、失靈了。
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撥亂整個王朝的命運之弦。
嘉靖閉上了雙眼。
他的神魂離體而出，化作一道凡人無法窺見的流光，沒有去黃河，也沒有去北境，而是徑直沖向了整個大明王朝的根基所在。
太廟！
他的神魂瞬間便抵達了太廟深處，看到了那團代表著國運的巨大金球。
然而，當(dāng)他的神魂試圖融入其中，探查其本源之時。
異變陡生！
一股尖銳無比，仿佛能刺穿靈魂的劇痛，猛地從接觸點傳來！
那感覺，不像是被攻擊，更像是將手伸進了一盆正在被強酸腐蝕的清水之中，那種源自根本的污染與流失，讓他的神魂都為之戰(zhàn)栗！
嘉靖悶哼一聲，神魂瞬間收回體內(nèi)。
他猛地睜開雙眼，喉頭一甜，一股逆血直沖而上。
他強行咽下，卻終究是沒能完全壓制住。
“噗?！?/p>
一聲輕響。
一縷金色的血液，從他的嘴角溢出，滴落在他身前明黃色的龍袍之上，綻開一朵刺目的血花。
嘉靖低頭，看著那點金色，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受傷了。
不是箭圣主阿昌那種以命相搏，僅僅擦破皮膚的皮外傷。
而是神魂受創(chuàng)，傷及本源的內(nèi)傷！
短暫的錯愕之后，是無窮的冰冷與一個可怕的猜測。
……
與此同時，數(shù)千里之外。
大楚，晉公府。
范立正坐在書房內(nèi)，處理著云貴二省傳來的浩如煙海的政務(wù)。
但他沒有絲毫的疲憊，反而只覺得神清氣爽，思維前所未有的敏銳與清晰。
許多關(guān)于兩省軍政、民生、資源整合的復(fù)雜難題，在他腦中幾乎是瞬間就有了最優(yōu)的解決方案，一個個精妙的指令從他筆下流出，條理分明，直指核心。
他心念一動，調(diào)出了系統(tǒng)面板。
只見代表著【個人氣運】的那一欄數(shù)值，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地向上飆升著。
就在這時，范家二弟范春從門外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古怪的神情。
“大哥，今天上朝的時候，發(fā)生了一件奇事?！?/p>
“哦？”范立放下筆。
范春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開口說道：“今天在朝堂上，討論如何安撫云貴二省民心，制定稅賦。陛下……項沖他，突然開口了?！?/p>
“他說，‘新附之地，民心未穩(wěn)，當(dāng)行輕徭薄賦，與民生息。可仿前朝之策，三年免稅，五年減半，以示朝廷仁德?！?。”
范春說完，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滿朝文武，包括我在內(nèi)，全都驚呆了。那番話……條理清晰，切中要害，完全不像他能說出來的?！?/p>
范立聞言，笑了。
這并非項沖真的開了竅。
而是大楚的國運正在暴漲，身為國君，他自然也受到了這股氣運的滋潤與加持，哪怕只是一個傀儡，也會在潛移默化中，靈智變得清明一些。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如今，是竊一國以肥一國。
整個大楚，都在享受著大明國運流失帶來的紅利。
……
大明，紫禁城。
嘉靖擦去了嘴角的血跡，但那龍袍上的金色血點，卻依舊觸目驚心。
北境的戰(zhàn)敗。
黃河的決堤。
南方的失地。
以及自己剛剛受到的神魂反噬。
無數(shù)看似無關(guān)的線索，在這一刻，終于被那滴金色的血液串聯(lián)在了一起，構(gòu)成了一個完整而恐怖的真相。
這不是戰(zhàn)爭。
這不是陰謀。
這是……竊國！
有人在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手段，直接從根源上，盜取他大明王朝的國運！
能做出這種事的，縱觀天下，只有一人。
那個同樣洞悉了部分世界真相，卻選擇了另一條道路的楚國晉公。
范立！
“好……好一個范立！”
嘉靖低聲自語，胸中翻騰的，不再是最初被螻蟻挑釁的戲謔，而是棋逢對手的森然殺意。
他終于明白，范立挑動大慈與大明死磕，兵不血刃拿下云貴二省，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障眼法。
對方真正的目標(biāo)，從始至終，都是他大明的國運龍脈！
范立不是一個妄圖在棋盤上多占幾格的諸侯。
他是一個想要掀翻整個棋盤，甚至連同棋手一起吞噬的瘋子！
嘉靖眼中的怒火，在燃燒到極致后，反而徹底平息下來，化作了深不見底的寒冰。
他不再理會桌案上那些關(guān)于戰(zhàn)敗和災(zāi)情的奏報。
北境的戰(zhàn)事，已經(jīng)不重要了。
南方的失地，也可以暫時放棄。
當(dāng)敵人開始攻擊你的根基時，所有外圍的得失都失去了意義。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轉(zhuǎn)身，邁步。
他的步伐沉穩(wěn)而堅定，沒有絲毫的遲疑，徑直走出了欽安殿，穿過重重宮闕，走向了紫禁城最深處，一個幾乎被人遺忘的角落。
那里，矗立著一座被封禁了上百年的古老密室。
石門上布滿了灰塵，貼滿了早已失去靈光的符箓，彰顯著此地的禁忌。
嘉靖站在門前，抬起手，輕輕按在了冰冷的石門上。
“范立，你想玩一場關(guān)于命運的游戲？”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凍結(jié)靈魂的決絕。
“那就讓你見識一下，這棋盤之上，真正的‘觀棋者’吧！”
轟隆……
隨著他手掌的發(fā)力，那扇塵封了百年的厚重石門，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地，被推開了一道縫隙。
無盡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從門縫中涌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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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jié)名：
1.范立隔空偷家，大明龍脈被吸干了？
2.傀儡皇帝都開竅了？范立：不好意思，這波我在大氣層！
3.終極對決！嘉靖掀開最終底牌，召喚“觀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