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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通過契約,向獸境軍團下達了最后一道指令:
“追擊潰兵至海岸線五百米外,隨后撤回,于指定陰影節點待命休整。”
黑色的獸潮如同退潮般,開始有組織地脫離與零星海妖的接觸,轉而追擊那些成規模逃竄的敵人,將它們徹底驅離近岸區域后,便紛紛化作暗影,融入城市各處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只留下滿目瘡痍卻又迅速恢復秩序的海岸線與橋梁區域。
硝煙漸散,火光被撲滅,只余下海風卷著濃郁的血腥味與焦糊味。人類防線爆發出劫后余生的歡呼,但更多的人,無論是軍人、學府導師還是商會成員,都帶著敬畏與感激,望向空中那道緩緩降下的龍影。
洛白駕馭金焰絨翼龍暴君,降落在集美學府臨時指揮中心前的空地上。宋清源院長、林靜蕓主任等人早已等候在此,他們臉上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勝利的喜悅與對洛白難以言表的感激。
“洛白導師……不,洛白。”宋院長大步上前,握住洛白的手,用力搖了搖,一切盡在不言中。
林靜蕓看著他略顯蒼白的臉色和身上未散盡的殺氣與海腥味,眼中閃過復雜情緒,最終化為一句誠摯的:“辛苦了,謝謝你,洛白。”
洛白微微搖頭,露出一絲疲憊但真實的笑容:“準備充分,應對及時,是大家共同的功勞。我只是……做了該做的,和能做的。”
他抬頭,望向正在被快速清理和修復的戰場,望向遠處海平線上徹底沉入黑暗的夜空,以及廈門島上重新亮起的、象征著安定與希望的萬家燈火。
最猛烈的風暴已經過去。
災星隕落,潮汐退卻。
這座城市,守住了。
而經此一戰,洛白之名,及其麾下那支神秘而強大的召喚軍團,必將以更震撼的方式,傳遍東南沿海,乃至更廣闊的天地。
他收回目光,對宋院長等人點點頭:“后續的清理、修復和警戒,就拜托學府和官方了。我需要一點時間休整。”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朝著為他預留的休息室走去。背影在燈火中拉長,依舊挺拔,卻難掩那場巔峰對決與宏大指揮所帶來的深深疲憊。
但所有人都知道,當這位年輕的超階召喚師再次走出時,必將以更強大的姿態,面對這個世界的下一個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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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之后,雁翎商會廈門分部的頂層戰略室,彌漫著舊紙與墨水的獨特氣息。
洛白面前的是一張鋪滿整面長桌的巨幅東亞海岸線地圖,羊皮紙材質,墨線勾勒出曲折的海岸,重要城市用朱砂標紅,近期海妖活動區域則以暗藍色陰影覆蓋。地圖旁,一座精密的沙盤占據房間中央,福建、臺灣、琉球群島的地形起伏分明,插著紅藍兩色小旗。
洛白站在沙盤前,手指正將一面藍色小旗從廈門灣移向深海方向。
門外傳來三聲規律的叩擊。
“進。”
穆白推門而入,一身深灰色中山裝,手里捧著厚厚的牛皮檔案夾。他半個多月未見洛白,此刻目光在會長身上停留一瞬——氣息更加內斂,但眼底深處那抹冰月星芒,顯示暗影系超階已完全穩固。
“洛白。”穆白走到長桌旁,將檔案夾放下,“您出關的時機剛好,有幾件事需要當面匯報。”
洛白轉身,陽光從窗外灑入,在他肩頭鍍上金邊。他看上去像個體魄健碩的尋常青年,只有腰間懸浮的琉璃色神之眼,以及窗外露臺上投下的那片巨大陰影,暗示著這具身體里蘊藏的力量。
“坐下說。”洛白拉開一把檀木椅,“先說說,外面這半個月,海妖鬧出了多大動靜。”
穆白打開檔案夾,取出三份戰報,按時間順序鋪開。
“廈門戰役結束后,我軍與集美學府聯合清掃海岸殘余海妖,耗時四天完成。民眾已于一周前陸續返家,城市功能基本恢復。”
洛白點頭:“遼省和瓊省?”
穆白翻開第二份文件。
“您閉關第三天,遼省莊河沿岸遇襲。”他手指點在地圖遼東半島位置,“一頭大君主級‘冰鎧魔鯨’帶隊,二十余頭統領級、四百奴仆戰將級登陸。當地駐守超階法師團提前接到海岸警戒線警報,完成疏散,交戰四小時后擊退。傷亡方面:法師輕傷十七人,平民因建筑坍塌死亡三人、傷四十二人,港口設施損毀程度評估為中度。”
“時間?”
“廈門戰役結束后72小時。”穆白頓了頓,“六小時后,瓊省三亞灣。大君主‘赤潮毒母’帶隊,規模與莊河相仿。當地損失稍大——赤潮毒母釋放了神經毒素,雖及時啟動凈化結界,仍有三百余平民中毒,經搶救已全部脫險。法師陣亡兩人,均為高階;重傷九人。”
洛白目光掃過兩份戰報:“櫻花國呢?”
穆白翻開第三份標紅“絕密”的文件,聲音壓低。
“廈門遇襲后第四天,櫻花國三地同時遭襲:九州島長崎、本州島大阪灣、北海道函館。”他取出一張傷亡統計表,“海妖軍團總數預估超過八千,統領級過百。櫻花國皇室法師團倉促應戰,戰死超階兩人,高階三十七人,中階以下陣亡兩百余人。”
洛白眼神沉靜:“平民?”
“長崎港完全被毀,大阪灣三座沿海城鎮淪陷,函館防線崩潰。”穆白將表格推過去,“初步統計,平民死亡約五萬八千人,受傷及失蹤者超過七萬。目前海妖仍控制部分海岸區域,櫻花國已向國際求援。”
房間里安靜了片刻。
洛白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過三條攻擊路線——從廈門,到遼瓊,再到櫻花國。
“時間差精確,規模遞進。”他抬眼,“海妖在展示多線作戰能力,同時測試人類各國的反應速度與防御強度。”
窗外傳來低沉的風嘯聲。
洛白起身走向露臺,穆白跟隨。當看到那頭伏臥在平臺上的五十米巨龍時,即便是沉穩如穆白,呼吸也微不可察地滯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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