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還你住了呢?咋得了這是?”李三嬸急切詢問,眼神中充滿著關切。
趙江平心里一暖。
李三嬸就是這樣。
別看村子里都說她們老兩口是熱心腸,今年哪怕五十多了,還一直這樣。
但實際上,這兩口在村子里,最關心的,那就是趙江平了。
趙江平聽說,當初自己出生的時候,就是李三嬸接的生,她這人,可厲害著。
之后啊,趙家人經常下地伺候的的時候,那段時間李三嬸在家養著自己的腰傷,趙江平小時候有段時間,就是在李三嬸家住的。
李三嬸真的把他當做了親兒子來看待,甚至后來說媒,趙江平和徐雨晴之間結婚,都是李三嬸撮合的。
足以見得李三嬸對趙江平的好。
此時,聽到趙江平搬到了隔壁屋,李三嬸眉頭緊皺。
趙江平苦澀一笑:“三嬸,我和老趙家分家了,從今往后,他們是他們,我是我。”
“啥?啥時候的事兒啊?”
趙江平一五一十地講述著。
半晌后,李三嬸皺起自己的眉頭。
“媽了個巴子的!那趙大猛子是不是皮癢癢了?還有你媽陳英,我看他們倆是特么忘了本了!”
李三嬸是個粗人,常年嘴邊都掛著臟話,但像今日罵得這么狠的,還是頭一回。
“老三,你跟三嬸走,艸他媽的趙大猛子,今天三嬸我幫你出氣去!你趙老三這么些年,為了老趙家,當牛做馬不求回報,他們一群王八犢子,白眼狼!不記好就算了,還特么和你分家了?沒特么讓他們趙家大出血就算便宜他們了!”
李三嬸抓著趙江平的手就要往外走:“走!三嬸去給你討個公道去!”
“哎哎哎,三嬸,三嬸!”趙江平急忙攔住她。
他心里感動萬分。
李三嬸對他太好了,所以,也見不得他受一點的委屈。
但這事情,確實很復雜,而且也不是李三嬸能夠解決的。
趙江平語重心長道:“三嬸,這事情你就別管了,我知道你為我好,但我打算自己處理,你放心吧,他們老趙家這些年在我身上得到的,我都得讓他們吐出來!”
“……”
李三嬸看著他,半晌后嘆了口氣:“你這孩子,說你腦袋軸,你就是不信!現在好了吧?讓我說你啥好?”
“嘿嘿。”趙江平嘿嘿一笑:“三嬸,不說這些了,我這次來,是尋思找你借點豬油和蔥姜蒜,隔壁老婆孩子都等著吃飯呢,我得抓緊回去給她們娘倆做飯。”
“啥?豬油?蔥姜蒜?”李三嬸愣了一下:“你小子還會做飯呢?”
見趙江平點頭,她又撇了撇嘴:“你啊你啊,啥時候學會的?還不顯山不漏水的,你真會做啊?我跟你說,你要是不會做,就別糟蹋這些東西,把你老婆孩子帶過來,老趙家不要你,三嬸我養著。”
“會的會的,三嬸。”
“真的?那行,你等著,對了!你老婆現在咋樣了?前兩天我聽說摔了腿,也沒得空去看你。”
趙江平道:“還行吧,現在也只能在家里躺著,等我啥時候賺點錢了,就帶她去看病。”
李三嬸猶豫了再三,還是無聲地點頭,便轉身走進了屋里。
趙江平站在院門口,來回踱步,摸了摸口袋里,沒剩下幾根的煙,抽出一根來點燃。
這煙,還是前幾天在鎮上一老板給的,見趙江平憨厚老實,這才給了一包。
他都沒怎么舍得抽,到現在還沒抽完。
抽煙的功夫,趙江平心里不是個滋味。
重生一天下來,他見到了人世間百態,有對他好的,對他不好的。
這些人的所作所為,趙江平心里啊,都明鏡的呢!
卻是眼看著一根煙抽完了,趙江平發現李三嬸還是沒出來。
正當他想問問的時候,終于門再次推開。
李三嬸“叮鈴當啷”地拿出來一套餐具來。
“老三,三嬸蒯了兩勺豬油,這還有一嘎達的蔥姜蒜,還有一些搪瓷碗盆、鐵盆和三幅筷子,你剛搬過來,肯定沒這些家伙什兒,你看看夠不?”
“夠了夠了!只是,三嬸,你這……”
趙江平看著面前李三嬸手中的塑料袋,里面不僅僅有豬油和各種廚具,甚至還有……
一個紅塑料袋?
“三嬸,這是啥啊?”
“老三……”李三嬸來到近前,四處地看了看。
見外面沒人,她偷偷摸摸地把紅色的塑料袋拿了出來。
袋子因為放在最里面,弄得皺皺巴巴的,但趙江平還是一眼看出了里面出現的錢。
“三嬸,你……你這是干啥?”趙江平眉頭緊皺,下意識地低聲詢問。
李三嬸見四下無人,急忙將這錢,塞到了趙江平的手中。
“老三,這里面,是五塊錢,三嬸聽說了,去鎮上住院,一天就要一塊多,這錢,你拿著。
你那媳婦,總不能讓她天天住在這破房子里吧?你個大小伙子不怕,可她受著傷呢,你啊,拿著錢,帶她去鄉里頭去住院,到時候你在鄉里找點活,抓緊賺錢,先給她做個手術才行啊……
我家你三叔,當年就是因為腿摔折了,沒及時治療,到現在還是個瘸子,你總不能看著你那如花似玉的老婆,天天也坡著個腳吧?”
“我……”
趙江平剎那間如鯁在喉。
愣是一句話說不出來的他,眼中淚水打轉。
這個和他非親非故的李三嬸,竟然為了自己,能拿出五塊錢來!
在太平屯這個靠山吃山,常年收成不利的地方,鳥不拉屎,村子里農民一年一家能有個百來塊的收入,已經是一筆巨款。
這還要考慮到每年伺候地等等各種投資。
而現在,李三嬸拿出這錢……
“三嬸,我不能要,這錢太多了!”
“多啥多?給你你就拿著,咋地?三嬸給你的東西,你不好意思要啊?”
“不是這么回事……”趙江平作勢要將錢送回去。
卻是三嬸常年下地做農活,力氣也是賊拉大,強硬地塞到了趙江平的口袋里。
“三嬸給你的,你就拿著!你三叔的命,都特娘的是你救的,我們倆這些年都想報答你,奈何家里困難,現在你媳婦有難,我再不幫襯點,你一個人咋辦?你當三嬸是什么狼心狗肺的東西呢?”
“我……”
看著李三嬸如此認真的神態,趙江平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