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院。
洛紅雪盤膝坐在茶樹下。
失血太多,臉色很是蒼白,額角滲著細密的冷汗。
周身靈力微弱運轉(zhuǎn),試圖壓制體內(nèi)翻騰的傷勢。
“這次大意了。”她閉著眼,內(nèi)視著被詭異符文殘留力量侵蝕的經(jīng)脈。
還好有筑基修為,能勉強使用血脈禁術(shù),強行提升修為。
不然十死無生。
壽命受損倒是影響不大,突破一次境界就補回來了。
關(guān)鍵是根基又受損了。
原本依靠母親遺留下的玉佩,在洛家受損的根基已經(jīng)恢復(fù)。
如今禁術(shù)反噬,根基破損又導(dǎo)致她難以突破。
洛紅雪睜開眼,眼底掠過一絲懊惱。
“還是太弱。”
她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捻著一片飄落的茶葉。
王魁和趙執(zhí)事是死了,可周敏還在。
一次不成,必然還有下次。
就怕她親自出手。
對方金丹圓滿,她還不是對手。
她必須時刻警惕。
所幸暫時周敏應(yīng)該不敢再輕舉妄動。
這次考核還是大意了。
沒想到周敏會因為自己排名提升就出手。
“是覺得我有威脅,所以迫不及待要除掉我?”
這樣的話……
那她提升排名的速度更得加快了。
只要她到達一定地位,周敏再想要對她出手,就要承擔(dān)更大的后果。
即便她是外門執(zhí)事,卻也只是外門執(zhí)事。
僅此而已。
面對宗門看中的弟子,她不敢不顧忌。
洛紅雪皺眉,她總是覺得周敏不是因為陸昆侖才針對她。
敵意太大,也太突然了。
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真的只是因為妒忌嗎?
只不過她暫時也想不到有什么其他原因。
一陣帶著茶香的微風(fēng)拂過。
洛紅雪瞬間收斂心神,抬眸望去。
陸昆侖不知何時已站在院中,一身玄色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
玉冠束發(fā),面容俊朗,卻覆著一層萬年不化的寒冰。
他目光掃過洛紅雪,略顯萎靡。
“看上去,你狀態(tài)不太好。”陸昆侖面無表情的開口,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情緒。
洛紅雪停下靈力運轉(zhuǎn),心中警鈴微作。
面上已恢復(fù)慣常的清冷:
“修煉出了點岔子,小事。”
她剛殺了昆侖宗的人。
雖然對方只是個魔洞挖礦的。
但陸昆侖是昆侖宗圣子。
未必會站在她這邊。
他感興趣的,不過是自己身上那點秘密罷了。
“天賦這么強,修煉還能出問題?”陸昆侖收回目光,隨口嘲諷道。
“突破太快,以致于被人嫉妒,惡意中傷。
這種感覺圣子是體會不到的。”洛紅雪撇了一眼陸昆侖淡淡道。
陸昆侖沉默。
他就不該多問一嘴。
見對方說話不好聽,他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
而是說出了來這里的目的:
“過一段時間,我會離開宗門一趟,到時候我來找你,你跟我一起去。”
“啊?”聽到要離開宗門,洛紅雪大驚:
“你出去為何帶我?”
她還打不過洛家,只想安心修煉。
報仇的前提是她足夠強大。
沒有足夠的實力,那不叫報仇,叫送死。
她只有一次機會,事實不允許她沖動。
母親的玉佩只夠她成長一次。
她已經(jīng)用過了。
那次是她第一次沖動,也是最后一次。
“怎么?不行?”突然間磅礴浩大的力量如橫掃而來,陸昆侖冷笑:
“初次見面時我立下的道誓中,可沒說不能帶你離開宗門。”
見洛紅雪低眉,陸昆侖望著面前人平靜道:
“還是說你沒空嗎?”
感受著對方可怕的氣息,若她不同意,陸昆侖真的會讓她感受一下生死一線。
洛紅雪感覺身體都在瓦解,只能連忙道:
“跟你一起出去,沒空也能有空。”
“還算有眼力見。”陸昆侖也不在意,起身往屋內(nèi)里面走去。
他每次見洛紅雪,都在院子的茶樹下。
有這么喜歡這顆茶樹嗎?
松了口氣的洛紅雪只能跟著,進了屋子。
隨后陸昆侖坐下,洛紅雪站在一邊。
強者喜怒無常。
陸昆侖有時候還算好說話。
但遇到問題就強勢的很。
根本不容許她忤逆。
也不告訴她目的。
關(guān)鍵他太強。
她還沒突破金丹,陸昆侖居然已經(jīng)是元嬰。
在對方面前,她第一次感到挫敗。
偏陸昆侖喜歡以實力壓人。
修為不如人,她只能暫且按照陸昆侖的意思做事。
“跟著我出門,我不希望你修煉再出岔子。”陸昆侖隨手拿出一個盒子放在桌上。
隨后提醒道:
“如果下次我來找你離開宗門的時候,你還是這幅樣子,你知道后果的吧?”
“我很快就能恢復(fù)。”洛紅雪點頭。
她看了眼桌子上的盒子。
沒打開前不知道是什么。
但似乎有玄奧氣息散出。
此時,陸昆侖起身,往外面走去。
似乎進來就是為了放下這個盒子。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洛紅雪。
這一眼略帶冷意,讓人心驚膽戰(zhàn)。
“記得,等我要離開宗門時,你最好也能安全出去。
否則你知道后果。”
話落,陸昆侖便消失在原地。
等了片刻,見對方徹底離開。
洛紅雪呼出一口氣。
雖然對方氣息是元嬰。
但她總覺得這目光不像是元嬰能有的。
仿佛有一種強大的力量,讓人惶恐不安。
所幸陸昆侖暫時,應(yīng)該沒有殺她的想法。
“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帶我離開宗門,也不知道去哪兒,做什么?
不過現(xiàn)在要離開宗門,有些麻煩。”
每個月都有考核,還有修習(xí)任務(wù)。
外出會極大程度耽誤她提升修為。
短期內(nèi)還好,就是不知道他要外出多久。
若是不能在六個月內(nèi)回來,會影響她晉升考核。
不能成為親傳,她就難以得到足夠的修煉資源。
希望離開不會太久。
外出有陸昆侖在,危險應(yīng)該是沒有。
即便有,那就是陸昆侖本身。
思考許久,洛紅雪還沒想到理由,不知道怎么跟刁教習(xí)說。
或許可以直說。
圣子的要求,刁明不會為難。
但關(guān)鍵是口頭傳話,不能作為缺考的理由。
思來想去,把圣子的話告訴刁明,還是最好的辦法。
只要不缺席晉升考核,問題不大。
“他留的什么?”
洛紅雪走到另一側(cè)桌邊,拿起盒子打開。
盒內(nèi)是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渾圓的丹藥。
呈溫潤的玉白色,表面縈繞著若有似無的氤氳霧氣。
僅是吸了一口逸散的丹氣,洛紅雪便覺得精神為之一振。
“這是……”洛紅雪瞳孔微縮,瞬間認(rèn)了出來。
這是陸昆侖與她第一次見面時,她被迫吃的那種神丹!
猶豫了一下,洛紅雪將丹藥放入口中。
陸昆侖要是想殺她,她早就死了。
根本沒有必要浪費這種丹藥。
丹藥入口即化!
龐大精純的藥力,瞬間奔涌入四肢百骸!
所過之處,殘留的符文腐蝕之力消融瓦解!
受損的經(jīng)脈變得瑩潤堅韌。
碎裂的根基處,暖流匯聚,緩緩恢復(fù)。
“嗡——”
體內(nèi)一聲輕鳴,靈力瞬間奔騰如江河!
這么嚴(yán)重的傷勢,竟在幾個呼吸間徹底痊愈!
不僅如此,磅礴的藥力推動著她本就臨近中期的瓶頸。
片刻的沖擊后。
筑基中期!
水到渠成。
感受著體內(nèi)充盈的力量,與煥然一新的根基,洛紅雪一時無言。
果然是那一模一樣的丹藥!
這種能瞬間修復(fù)重傷、彌補根基的神丹,放在外面怕是要引起腥風(fēng)血雨。
陸昆侖居然像給糖豆一樣,隨手就丟給她了?
洛紅雪看著空了的玉盒,心情復(fù)雜地嘆了口氣。
陸昆侖太強了,強得超出常理。
他隨手拿出的丹藥,就足以改變她當(dāng)下的困境。
“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大樹底下是好乘涼,可這棵樹枝椏太硬,陰影也太沉。
陸昆侖越強,她現(xiàn)在固然越安全。
但將來若想掙脫他的掌控,逃離魔爪,豈不是難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