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夏州戰場。
慕容春華率領一千慕容部精銳騎兵以及兩千匹戰馬抵達夏州,如同一劑強心針,注入了苦戰已久的河東軍體內。
林豐親自出迎,看著眼前軍容嚴整、士氣高昂的慕容騎兵,以及那成群矯健的戰馬,緊鎖的眉頭終于稍稍舒展。
“慕容將軍,雪中送炭,林豐謝過了!”林豐鄭重拱手。
慕容春華連忙還禮:“林都督言重了!慕容部累受大都督之恩,共同作戰,義不容辭!”
“那請慕容將軍入帳,我們商議破敵要事。”
“林都督,請!”
軍中大帳內,林豐的目光掃過站在面前的將領。
機變的李懋、沉穩的奚勝、新至的慕容春華,以及右軍都督童固。
雖然童固和林豐同為都督,但戰事需要,受林豐節制。
還有軍中都尉以上的軍官,濟濟一堂。
林楓深吸一口氣,聲音沉毅而決絕:“晉王與大都督對我等寄予厚望,夏州不容有失,我們只能贏不能輸!”
“慕容將軍率軍來助,如虎添翼,我們決戰時機已至!”
“請林都督下令!”眾人齊聲吼道。
林豐猛地一拍桌子,當即下令:
“慕容春華將軍!”
“末將在!”
“命你統率我軍所有騎兵!原杜威將軍所部剩余一千騎兵,悉數歸你指揮,并全部換裝新至戰馬,務必發揮最大沖擊力!”
“得令!”
慕容春華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接手全部騎兵,這是對他的莫大信任。
“此外!”
林豐語氣微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軍中尚有五百余匹在之前戰斗中負傷,難以承擔沖鋒重任的戰馬。將它們單獨編列,配以敢死之士……決戰之時,另有重用。”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么——這些傷馬,將被作為沖陣的犧牲品,用以攪亂敵軍陣型。
此舉雖顯冷酷,卻是亂世求存的無奈之舉。
眾將默然,無人反對。
欲掌大軍,成就帥位,心腸必須硬如鐵石。
林豐繼續部署:
“李懋將軍!”
“末將在!”
“命你率三千精銳步卒為前鋒,務必頂住敵軍第一波沖擊!”
“奚勝將軍,你部陌刀營與我為中軍,居中策應。”
“童固將軍,夏州城內尚有二千守軍,你率之出城,為我軍殿后,同時防備敵軍迂回偷襲!”
“慕容將軍騎兵,列于中軍側翼,聽號令,伺機而動!”
“我等遵令!”
眾將齊聲應諾,戰意升騰。
......
翌日,朝陽初升。
夏州城下,戰鼓擂動,號角連天。
林豐盡起大軍,加上夏州守軍,共計萬余兵馬,浩浩蕩蕩開出營寨,背靠夏州城,面向二十里外的楊凡大營,擺開了決戰的陣勢。
旌旗蔽日,刀槍如林,肅殺之氣彌漫四野。
與此同時,夏州城門洞開,童固率領兩千生力軍出城,于大軍之后列陣,既是后援,也堵死了敵軍迂回夏州的道路。
河東軍傾巢而出,意圖決戰的態勢,一目了然。
西京軍大營,楊凡接到斥候急報,登上瞭望臺,遠眺河東軍陣。
看到對方軍容嚴整,尤其是側翼那支明顯是新銳的騎兵,以及從城中開出的部隊,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豐小兒,得了些許援兵,便敢要我決戰了?也好,省得我日日攻城!今日便一舉踏平夏州,敲開河東的西南門戶!”
能否拿下夏州,關系到他能否完成楊巖的戰略布局,也關系到他楊凡的赫赫戰功。
此戰,不容有失!
“傳令!全軍集結,出營列陣!”
西京軍大營營門大開,兩萬西京精銳如同黑色的潮水,洶涌而出,在河東軍對面迅速展開陣型。
重甲步兵居中,長槍如林;兩翼騎兵游弋,弓弩手壓住陣腳。
人數幾乎是河東軍一倍,氣勢洶洶,殺氣騰騰!
很快,兩軍接近對圓,戰鼓聲愈發急促,仿佛敲在每一個士兵的心頭。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殺機和壓抑的寂靜,連戰馬都不安地刨著蹄子,噴著粗重的鼻息。
林豐立于中軍大纛之下,目光冰冷地注視著對面的“楊”字帥旗。
他緩緩舉起右手。
楊凡同樣緊盯著河東軍陣,尤其是側翼那支沉默的騎兵。
他冷哼一聲,下達了進攻的命令:“前鋒營,進攻!碾碎他們!”
“嗚——嗚嗚——”
西京軍進攻的號角凄厲地響起!
“殺!”
數千西京前鋒步兵,如同決堤的洪水,發出震天的吶喊,向著河東軍的前陣發起了兇猛的沖擊!
李懋巋然不動,直到敵軍進入第三代復合弓二百步的射程內,才猛地揮下佩劍:
“弩手,放箭!”
“嗡——!”
一片密集的箭雨從河東軍陣中升起,帶著死亡的尖嘯,落入西京軍沖鋒的隊伍中,頓時濺起一片血花,數十人慘叫著倒地。
但西京軍悍勇,踏著同伴的尸體,繼續瘋狂前沖。
他們在付出數百人的代價之后,前鋒接近了河東軍。
“長槍陣!向前!”李懋聲嘶力竭。
前排的河東軍長槍兵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長槍如毒龍般探出,與沖上來的西京軍狠狠撞在一起!
“砰!咔嚓!”
兵刃撞擊聲、骨骼碎裂聲、瀕死慘叫聲瞬間響成一片!
戰線如同兩股巨浪拍擊,瞬間進入了最殘酷、最血腥的絞殺狀態!
李懋的三千前鋒,如同磐石,死死頂住了西京軍第一波狂攻。
楊凡在中軍看得真切,冷笑道:“困獸猶斗!命令左翼騎兵,沖擊敵軍右翼!右翼壓上,合圍其前鋒!”
西京軍旗號變幻,左翼三千騎兵開始加速,如同彎刀,劃向河東軍陣型的側翼。
同時,右翼的步兵也開始向前壓迫,意圖配合正面進攻,將李懋所部包圍殲滅。
戰場局勢,瞬間對河東軍變得極其不利!
就在此時,林豐眼中寒光一閃,對傳令兵喝道:“就是現在!放傷馬!”
早已準備就緒的敢死隊,猛地驅趕著那五百多匹受傷、裹著易燃物的戰馬,點燃了它們尾巴上的浸油布條!
受驚和痛苦的傷馬,發出凄厲的悲鳴,如同瘋狂的火流星,不顧一切地朝著西京軍左翼騎兵沖來的方向,亡命奔去!
這一幕,慘烈而悲壯!
正在加速沖鋒的西京軍左翼騎兵,完全沒料到對方會用出如此酷烈的手段!
戰馬天性懼火,見到成群燃燒著沖來的同類,頓時陣腳大亂,驚嘶連連,不少騎兵被受驚的戰馬甩落在地,沖鋒陣型出現了局部混亂!
“好機會!”
林豐當即傳令,“令慕容春華本部一千騎兵出擊!”
側翼的慕容春華早已等待多時,見狀毫不猶豫,手中長刀向前一指:“慕容部的勇士們!隨我沖垮他們!殺!”
“殺!!!”
積蓄已久的一千慕容精騎,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猛然竄出。
他們避開了混亂的傷馬群,如同一柄鋒利無比的彎刀,精準而狠辣地切入了一片混亂的西京軍左翼騎兵之中。
鐵蹄踐踏,馬刀揮舞!
慕容騎兵展現出驚人的騎射和劈殺技巧,本就混亂的西京軍左翼,在這雷霆萬鈞的沖擊下,立馬處于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