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溟忽然俯身行禮，銀白長發如月光般傾瀉而下。
棠寧寧還未反應過來，身后整片海域的鮫人同時垂首，數百條流光溢彩的尾鰭在深海中劃出優雅的弧度，宛如一場無聲的盛大儀式。
水波在他們之間輕輕顫動，折射出細碎的光斑。那一瞬間，棠寧寧仿佛看到整個海底都在向自己低頭。
“這是鮫人族最崇高的海月禮。”滄溟直起身時，尾鰭帶起一串珍珠般的氣泡，“千年未現于世。”
儀式結束后，一位鱗片泛著粉金色光芒的年輕鮫人怯生生地想要靠近。
棠寧寧眼前一亮——那條鑲嵌著星砂般亮片的尾鰭，簡直是她見過最美的藝術品。
可還未等小鮫人游近，兩名護衛已橫戟阻攔。
滄溟淡淡掃了一眼，那小鮫人立刻瑟縮著躲回人群。
“何必攔著？”棠寧寧目光仍追隨著那條遠去的粉金色尾鰭，“我還挺喜歡那個小家伙的。”
滄溟的耳鰭微微顫動：“神女是不是該先解決海淵之眼的事了？”
棠寧寧查看賬戶時，嘴角的笑容瞬間凝固——原以為能一夜暴富，結果還完高利貸，只剩下一萬出頭。
系統還在她腦海里嘚瑟，“宿主，主系統給你打折了。”
想帶之前的家具打折券，棠寧寧一下子就來了興趣，打折呀，那穩定器租一個要一萬情緒值。
打折了，自己能多留一點了。
【穩定器特價促銷~僅需999情緒值~】
棠寧寧看到消息，冷笑，就少一點情緒值，還真是大方。
【宿主，穩定器原價很高的本來就打過折了，所以這一次的折上折的額度就很少。】
系統也沒想到只有那么一點，想到自己宿主的脾氣，趕緊打補丁。
【宿、宿主...】系統弱弱地蹦跶，【那個...穩定器還買嗎？】
“買！當然買！”棠寧寧咬牙切齒地說，“不買怎么繼續薅鮫人羊毛？”
海域比陸地還要大。
今天到場的鮫人不過是冰山一角。那些住在遙遠珊瑚城的、年邁不便出行的、正在哺育幼崽的...可都還沒見到她精心準備的“小太陽”呢！
棠寧寧仿佛已經看到無數鮫人對著人造太陽感動落淚的場景。
就算沒有第一次那么多，也不會少的、
她咬著牙點擊購買，掌心頓時多了一枚冰涼的金屬圓片。
那些辛苦賺來的情緒值，就這樣被系統薅得干干凈凈。
棠寧寧沒好氣把的穩定器丟給了滄溟。
滄溟凝視著掌心那枚銀白色的小巧裝置，冰藍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讓他想起族中古籍記載——那位獸神也曾這樣，憑空取出各種奇物。
“此物...當真能平息海淵之眼？”他指尖輕撫過穩定器表面流轉的水紋光，這東西小得可憐，怕是剛投入深淵就會被狂暴的水流撕成碎片。
棠寧寧看到這東西就想到自己花費的999情緒值，心痛，直接離開。
她的聲音從遠處傳入滄溟的耳朵，“大祭司若是不相信不妨先試試？”
滄溟沒有阻攔。
即便她解決不了海淵之眼，單是那人造太陽，就足以讓全族對她感恩戴德。
他望向遠處——年輕的鮫人們正追逐著光影嬉戲，連最頑固的長老都忍不住在光束下舒展鱗片。
這場景，只有在鮫人族的書籍里有見過
棠寧寧剛踏入珊瑚小院，兩道高大的身影立刻迎了上來。
墨淵快步上前，骨節分明的手懸在半空似乎想觸碰檢查，又在即將碰到她衣袖時克制地收回。
他深邃的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擔憂，直到確認她安然無恙，緊繃的下頜線才稍稍放松。
“您終于回來了。”沐辭風站在半步之后，溫潤的嗓音里帶著如釋重負。
還好，神女全然無恙的回來了。
若是出事，他會去都不知道怎么跟祭司解釋。
棠寧寧看到墨淵和沐辭風手中的還拿著自己離開時候留下來的牛奶。
瓶口還是密封的。
棠寧寧挑眉：“就這么不放心？”
墨淵突然抿住薄唇，古銅色的脖頸卻浮起一層薄紅。
沐辭風適時輕咳一聲，他能確定了墨淵對神女的心意。
好兄弟，自然在這個時候就該幫一把
沐此風指向院門處碎裂的紅珊瑚：“剛剛墨淵心情特別不好，等候時不小心碰倒了門柱。”
墨淵驟然僵直的背影。
棠寧寧忽然向前一步，眼帶笑意：“若是學會控制力道...”
她故意將聲音放輕，看著對方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明日你和我一起去？”
沐辭風識趣地背過身去研究珊瑚碎片，而墨淵的耳尖已經紅得快要滴血。
若是在陸地的獸人部落，棠寧寧定會做得更過分些。
可惜這鮫人族安排的珊瑚小院四處都是鏤空設計，遠處還有巡邏的鮫人衛兵舉著經過。
棠寧寧還沒有那么厚臉皮。
墨淵看著近在咫尺的棠寧寧，呼吸都滯住了。
她溫熱的吐息拂過他的喉結，卻在最后關頭退開，只留下一句帶著笑意的“明日見”。
“神女她...”沐辭風在外面晃蕩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墨淵獨自站在庭院中，骨節分明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方才棠寧寧靠近的位置。
“沒出息。”沐辭風恨鐵不成鋼地搖頭，“您這副模樣，拿什么和那條銀尾鮫人爭？”
墨淵陰沉著臉瞪他。
“別瞪我，”沐辭風用扇尖輕點他黑色勁裝上毫無裝飾的衣襟，“雌性都是喜歡亮晶晶的東西，看看那一條鮫人，銀發藍尾，連耳鰭都綴著珍珠。您呢？”
他故意扯了扯墨淵毫無裝飾的衣領，“一身黑，夜里站庭院都能隱身。”
“她不是那種...”墨淵聲音沙啞地反駁。
“是是是，神女不看重這些。”沐辭風翻了個白眼，突然從袖中掏出個錦囊，“這是我用狐毛跟人換的鮫珠，會發光若是帶到自己身上，你也不會那么死氣沉沉。”
墨淵猛地后退半步：“不要。”
他才不是鮫人那種…那種…
墨淵一時間不敢說出自己的心里話。
“當真？”沐辭風晃了晃手中鮫紗做成的袋子，鮫珠碰撞發出清脆聲響，“聽說滄溟特意為神女準備了用星光貝編織的披風，好看的不行，雌性要是看到了。”
黑色身影倏地奪過小袋子，眨眼間。
沐辭風輕笑，這頭倔豹子，總算開竅了。
也就是他這個當兄弟的靠譜。
而被沐辭風當作點醒自己兄弟工具的滄溟則是在和鮫人族的長老們討論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