貿他死死咬著后槽牙,口腔里瞬間彌漫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他深吸了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
“思思……”他看著林思思,眼神里帶著一絲最后的掙扎,“上次王家那件事……”
“他們找的是我。”
“如果當時找的是老二林云坤,這個游泳俱樂部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可搞不定他的。”
他這是在表功,也是在給自己找最后一塊遮羞布。
他想告訴林思思,我林云乾,對你,對這個家,還是有用的!
說完,他像是生怕林思思不信,又急急地補充了一句:“我自認為,我還算是一個君子。”
“但老二……那就不一定了。”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林思思聽完,卻是笑得花枝亂顫,笑得林云乾心里直發(fā)毛。
“大哥,”好半天她才止住了笑,慢悠悠地開口,“有句老話還真沒說錯。”
林思思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也更冷了:“那就是——大哥,別說二哥。”
他頓時一噎。
他本是想順嘴給林思思賣個好,讓她念著點自己的功勞,別把事情做得太絕。
可林思思,壓根兒就不接這個話茬兒!
林云乾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恨得牙根癢癢!
可他真的拿林思思沒有一點辦法!
這個他從小看到大,以前從來沒放在眼里的妹妹,現在,卻死死地掐住了他的命脈!
除非……
除非王立峰倒臺!
只要王立峰倒了,趙雪梅這顆炸彈,自然也就啞火了!
到時候,他林云乾,未必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可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
王立峰現在正如日中天,眼看著就要再進一步,怎么可能說倒就倒?
林云乾就算心里有再大的不甘,也只能像條狗一樣,硬生生地忍下去!
林思思將他臉上所有精彩的表情盡收眼底,目光又在他滿身的傷痕上掃了一圈。
那是陳思淵留下的杰作。
她嘴角的嘲諷,又深了幾分。
“既然如此……那大哥,就好自為之吧。”
說完那句“好自為之”,林思思像是看膩了一場無聊的猴戲,轉身就要走。
可剛邁出一步,她又停了下來。
她回過頭,看著臉色變幻不定、屈辱與怨毒交織的林云乾,忽然又笑了。
那笑意,沒了剛才的冰冷,反而帶上了一絲安撫的味道。
“放心,大哥。”
“這事兒,我不會輕易泄露出去的。”
林云乾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他當然相信林思思不會“輕易”泄露出去!
這種能一招致命的牌,只有死死地捏在自己手上,才有最大的威脅價值!
一旦說出去,那還叫牌嗎?
那叫同歸于盡!
林思思這是在告訴他,你的命門,現在在我手里攥著,給我老實點!
林思思欣賞夠了他那副吃癟的表情,踩著高跟鞋,姿態(tài)優(yōu)雅地轉身離開。
“嗒、嗒、嗒……”
清脆的腳步聲,每一下,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林云乾的自尊心上。
直到那聲音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林云乾臉上的肌肉,才猛地抽搐了一下!
“草!”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從他喉嚨里擠了出來!
他猛地轉身,一腳就狠狠地踹在了旁邊一個噤若寒蟬的保鏢肚子上!
“砰!”
那保鏢悶哼一聲,整個人都弓成了蝦米,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廢物!”林云乾還不解氣,沖上去又是一頓拳打腳踢,“一群他媽的廢物!”
“老子養(yǎng)你們是干什么吃的?!”
“眼睜睜看著我被打?!啊?!”
保鏢當然知道自己是無辜的。
可現在老板要撒氣,他們除了受著,還能怎么辦?
而另一邊,游泳俱樂部里,卻是一片歡聲笑語。
陳思淵他們,已經瘋玩了一下午。
眼看著天色漸晚,到了飯點。
陳思淵從泳池里爬上來,甩了甩頭上的水珠,朗聲笑道:“行了行了,都別玩了。”
“晚上去1號店搓一頓,我請客!”
“好耶!”
幾個人頓時歡呼起來。
陳思淵又看向林若彤。
“對了,若彤,把你媽也叫上。”
林若彤正要點頭,剛拿出手機,準備撥號。
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施施然地走了過來。
“媽!”林若彤驚喜地叫了一聲。
來人正是剛剛從醫(yī)務室出來的林思思。
她已經換下了之前的職業(yè)套裙,穿上了一身休閑裝,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看不出絲毫剛剛經歷過一場激烈交鋒的痕跡。
林若彤立刻跑過去,挽住她的胳膊。
“媽,你來得正好!陳叔叔說晚上去1號店吃飯,你也一起去吧?”
林思思寵溺地刮了下女兒的鼻子,只是笑了笑:“你們去就行,我這邊還有一些事情要辦。”
說完,她的目光,越過女兒,落在了不遠處的陳思淵身上。
她沖著陳思淵,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過段時間,姐給你一個驚喜。”
陳思淵聞言,也只是笑了笑,沒太往心里去。
畢竟,他給林思思的那份關于林云乾的資料,分量實在太重了。
她會給自己一些謝禮,也再正常不過。
跟林思思簡單道別后,陳思淵一行六人,便驅車前往了人間煙火1號店。
車剛到門口,牛犇的眼珠子就差點瞪了出來。
“臥槽!”
“這就是1號店啊?”
侯躍庭一把攬住他的脖子,嘿嘿笑道。
“怎么著,犇兒,沒見過這陣仗?”
牛犇使勁點了點頭,進了大堂,眼睛更是不夠用了,嘴里嘖嘖稱奇。
“網上都傳瘋了,說臨海現在最牛逼的大排檔就是這兒,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侯躍庭聽了,卻猛地一拍他后腦勺:“你小子行啊!”
“網上都看到了,回了臨海也不知道吱一聲?”
他瞪著眼,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怎么著,眼里還有沒有我跟淵哥這兩個兄弟了?!”
牛犇被他罵得一縮脖子,臉上瞬間堆滿了苦笑。
“行行行,猴子,你別說了。”
“都是我的錯,我的錯!”
“我自罰三杯,不,我自罰一瓶,行了吧?”
他嘴上這么說著,心里卻是一陣嘆息。
他不是不想聯系。
是真的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