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沉落。
……
肖凡帶著清璇來到了一處僻靜的宅院門前，他踉蹌著后退半步，胸口劇烈起伏，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深色的水漬。
“呼……好險。”肖凡抬手抹了把臉，指尖觸到的皮膚滾燙，剛才那個男人爆發的威壓如同巨山一般，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那就是上界的人？光是余威就差點把我碾碎……”
他側頭看向清璇，對方正仰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白色紗衣上沾著的血漬在冷風中微微顫動。
她的側臉依舊覆著薄冰，唯有那雙墨色的眸子，此刻翻涌著難以捉摸的情緒。
“你怎么樣？”肖凡試探著問，聲音還有些發顫。
清璇沒有回頭，只是緩緩抬手按在胸口，那里原本應該有一道微弱的感應，是她與墨傾塵之間的聯系。
可現在，那道感應像是被什么東西斬斷了，只剩下一片虛無。她的指尖微微收緊，墨色眸子里閃過一絲自己未察覺的慌亂，但很快又被冰冷覆蓋。
不過她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墨傾塵還活著，否則依照他們二人之間的契約，墨傾塵若死了，自己會遭到恐怖的反噬。
彼時清璇根本無法冷靜。她必須立刻找到墨傾塵，必須確認他的安全。
她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幾乎帶起殘影。
“等等！”肖凡見狀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你要去哪兒？”
清璇側身避開他的手，眼神冷漠如冰，沒有絲毫要回答的意思，徑直朝著外面走去。
“你是要去找墨傾塵，對不對？”肖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他快步跟上，再次擋在清璇面前，“現在外面太危險了，海光城里的那個人肯定還在找你，你出去就是自投羅網！”
清璇終于停下腳步，墨色眸子落在他臉上，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你救了我，這份人情我記下了，日后定會回報。”
說完，她再次側身想繞開他。
“你知不知道，自己認錯人了？”肖凡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清璇的腳步頓住了。
清璇轉過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看著肖凡的眼神帶著詢問，顯然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認錯人？
肖凡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挺了挺胸膛，目光直視著清璇，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其實我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
清璇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肖凡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臉上露出一絲復雜的神情：“我腦子里有個聲音，自稱是天道。它一直在給我安排該做的事，告訴我什么時候該去哪里，該遇到什么人。按照天道的指引，我本該是那個找到你、與你同行的人，可結果……”
他的語氣頓了頓，眼神里多了幾分不甘，“結果你卻一直和墨傾塵在一起。他到底對你做了什么？”
他看著清璇冰冷的側臉，又補充道：“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可能很難接受，畢竟……”
話音未落，肖凡抬頭，卻對上了清璇那雙毫無波瀾的眸子。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驚訝，也沒有難以置信，仿佛他說的不是什么驚天秘密，而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因為清璇早就清楚這個肖凡藏著什么秘密。
何況剛才他能從東方璇的手下逃脫，就已經足以說明問題了。
肖凡的心頭莫名一沉，清璇的模樣讓她慌亂。
她一定在強裝鎮定！
清璇看著他變幻的神色，終于開口，聲音依舊冷得像淬了冰：“說完了嗎？”
這副全然不在意的態度，像一根針狠狠刺進肖凡的心里，讓他積攢了許久的情緒瞬間有些失控。
他上前一步，逼近清璇，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墨傾塵已經死了！你難道沒有看見嗎？他被打入海中，被妖獸吞噬，他就算當時沒死，現在也絕對活不成了！你還去找他干什么？”
清璇的瞳孔驟然收縮，墨色眸子里瞬間翻涌著駭人的寒意，周身的溫度驟降，地面上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冰：“你說什么？”
“我說他死了！”肖凡像是被她的反應刺激到了，語氣更加激動，“你應該留在我身邊！你是我的人，這是天道早就注定好的！”
“放肆！”清璇的聲音里帶著殺意，她抬手一揮，一道寒氣直逼肖凡面門，“你算什么東西？也敢對本帝指手畫腳？滾開！”
肖凡早有準備，側身避開那道寒氣，同時靈力爆發，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擋在兩人中間：“清璇，別逼我動手！你現在元氣大傷，靈力潰散，根本打不過我！”
他看著清璇冰冷的側臉，語氣放緩了些，帶著一絲誘惑：“你跟在我身邊，我可以保護你。我是氣運之子，跟著我你會得到無盡的好處，早晚有一天，我會站在這個世界的巔峰，到時候……”
“巔峰？”清璇突然笑了，笑聲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就憑你？一個被天道操控的傀儡，也敢妄言巔峰？”
就連天道也不敢輕易與自己談條件，何況是眼前的這個下界之人？
簡直可笑。
她抬眼看向肖凡，墨色眸子里滿是輕蔑：“氣運之子，從前被墨傾塵差點殺了一次又一次，你的氣運在哪兒？”
“你！”肖凡被這句話狠狠刺痛，臉色瞬間漲得通紅，眼中閃過一絲暴怒，“墨傾塵那個廢物有什么好？憑什么得到你的青睞？”
清璇懶得再和他廢話，轉身就走。
“攔住她！”肖凡見她執意要走，終于徹底失去了耐心，厲聲喝道。
話音剛落，從宅院兩側的陰影里突然竄出四個黑衣人。
他們都戴著同樣的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身上散發著與肖凡同源的靈力波動，赫然都是元嬰期的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