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元帥,吳皇室派兵部尚書求見。”侍衛上前稟報。
安千千正與司承年在主營帳內查看軍情圖,聞言指尖頓了頓,目光未離圖紙,聲音清冷無波,“讓他進來。”
帳簾被掀開,兵部尚書弓著腰走進來,身后跟著被衛兵押著的徐家眾人。
他剛要開口行禮,卻見安千千抬眸掃來,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竟讓他下意識收住了話頭,原本準備好的討好說辭卡在了喉嚨里。
這這這……
一個女人,怎么那氣勢比皇帝還要強?
司承年站在安千千身側,一手搭在她椅背上,姿態親昵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看向兵部尚書的目光滿是審視:
“吳皇派你來,就是讓你帶著這堆‘禮物’,來求個平安?”
“是……是陛下體恤叛軍將士辛勞,愿以徐家全族平息怒火,”兵部尚書慌忙躬身,語氣越發諂媚,“蘇元帥若能解氣,皇室愿再贈糧草千石、白銀萬兩,只求雙方暫且休戰,共商和平之策……”
“聒噪。”
安千千終于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她站起身,緩步走到徐父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吳皇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徐家的賬,不是送幾個人、給點東西就能算的。”
徐父臉色煞白,剛要開口辯解,卻被安千千一個眼神制止,那眼神里的寒意讓他渾身發抖,連半句求饒的話都不敢說。
兵部尚書見安千千不為所動,額頭滲出冷汗,忙上前一步,聲音更顯急切:
“蘇元帥,我……我還有話要說!此次除了徐家,柳家全族也已被押來!”
他指著人群后被衛兵架著的柳嬌嬌,“柳家與徐家牽涉甚深,當年更是因柳三小姐與徐公子的事,惹得元帥您……惹得蘇家人不滿。如今徐家、柳家都在這兒,任憑元帥處置!若是還解不了氣,您盡管提條件,只要皇室能辦到,絕無二話!”
他姿態放得極低,顯然是想盡快達成和解,哪怕犧牲兩家全族也在所不惜。
安千千聞言,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柳嬌嬌,又落回兵部尚書身上,語氣依舊清冷:“處置他們容易,但吳皇想靠兩家換休戰,未免太天真。”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你倒有個選擇的機會。歸順我,或是回京都復命。”
兵部尚書渾身一震,眼神里滿是錯愕:“歸……歸順?”
“沒錯。”
安千千走到主位坐下,淡淡道:“若你歸順,我任命你為軍需副官,主管糧草調度,俸祿是你在吳皇室的三倍。你在京都的家人,我會派人接來營中妥善安置,保他們平安。往后跟著我,不必再擔心被吳皇當棄子,更不必再受苛待。”
安千千其實沒打算真的打仗,畢竟苦的是普通百姓。
戰爭是最容易發財的,但她又不缺錢,只想著如何讓各地一統。
這番話條理清晰,條件優厚,卻讓兵部尚書陷入遲疑。
他攥緊了衣袖,眉頭緊鎖:“蘇元帥,不是臣不愿歸順,只是……臣若叛了吳皇,他日皇室若反撲,臣可就沒……沒退路了。”
司承年適時開口,語氣溫和,“你放心。眼下局勢如何,你心里清楚。吳皇室已是強弩之末,反撲不過是妄想。不過你也不必急著下結論,先在營中住幾日,看看我們的軍紀、我們的糧草,再做決定不遲。”
他看向衛兵,“先帶尚書大人去偏帳歇息,好生招待。”
能在之前混成兵部尚書,這人并不是個草包。
只要是人才,安千千和司承年都沒打算放過。
兵部尚書遲疑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被衛兵引著退了出去。
帳內頓時只剩下安千千、司承年,以及被押著的徐家、柳家眾人。
柳嬌嬌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癱軟在地上,連哭都不敢大聲。
徐父低著頭,不知在盤算著什么。
就在這時,徐世維突然開口,聲音比之前平靜了些,卻依舊帶著懇求:“蘇元帥,我……我有件私事,想單獨與你說。此事與徐家無關,也與皇室無關,只是關于……關于一些亡妻母親舊物的歸屬。”
他沒有直接提及“蘇清荷遺物”或“安千千”的身份,顯然是記著父親的叮囑,不敢一開始就亮底牌,只盼著能先爭取到單獨見面的機會。
安千千抬眸看他,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我與你之間,沒什么私事可談。”
“元帥!”
徐世維急了,往前湊了兩步,又被衛兵攔住,只能壓低聲音,“那件事……關乎岳母蘇清荷的遺愿,你若不聽,怕是會留下遺憾!我的岳母好歹也是你的小姨,你總不能置之不理。”
他刻意強調“蘇清荷”,試圖勾起安千千的在意,卻又不肯說透具體是什么事,生怕被直接拒絕。
司承年皺了皺眉,剛要開口呵斥,卻被安千千抬手制止。
她沉默片刻,看向衛兵:“把徐家其他人押去偏帳,單獨看押。徐世維留下。”
衛兵應聲上前,押著徐父等人往外走。
徐父經過徐世維身邊時,悄悄遞了個眼神,示意他把握機會。
帳簾落下,帳內只剩下安千千、司承年與徐世維三人,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徐世維便迫不及待開口,目光卻下意識避開安千千的視線,落在帳角的燭火上:
“蘇元帥,關于岳母的舊物……其實是件貼身的銀飾。只是這物件太過私密,還請司公子暫且回避片刻,容我與你單獨交接。”
他這話編得倉促,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衣擺,連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發顫。
他哪里有什么蘇清荷的遺物,不過是想借“私密”二字支開司承年,單獨與安千千周旋,好趁機表露“深情”。
這司承年,以前就不是個老實的。
如果留他在這里,說不定會壞事。
安千千看著他躲閃的眼神,清冷的眸子里掠過一絲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徐公子不必費心。我與承年夫妻一體,沒什么事是他不能聽的。若真是姨母的遺物,當著他的面交,也一樣。”
這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徐世維的僥幸。
他猛地抬頭,還想再勸,卻見司承年上前一步,自然地攬住安千千的肩,看向徐世維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明顯的醋意,語氣卻帶著笑意:
“徐公子這話就見外了。淺淺是我的妻子,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哪有丈夫回避的道理?”
最后幾個字帶著刻意的調侃,卻藏著十足的占有欲。
司承年說著,還輕輕捏了捏安千千的手腕,眼神里滿是委屈,那模樣,活像怕人搶走心頭寶的孩子。
安千千被他這小動作逗得指尖微頓,面上卻依舊平靜,只淡淡補充:“承年說得對。徐公子若真有遺物,現在就拿出來;若沒有,也不必浪費時間編造借口。”
徐世維被兩人一唱一和堵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本就沒什么遺物,如今被戳穿意圖,又撞見司承年毫不掩飾的醋意,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