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千千蹲下身,假裝幫司承慧整理野菜,聲音壓得更低:“而且我在山洞附近撿了塊碎石頭,上面泛著黃澄澄的光,用指甲刮了刮,還能留下細粉,不像是普通的石頭?!?/p>
她沒直接說“金礦”,卻故意描述礦石的典型特征。
顧遠山夫婦若是真為勘探而來,必然能聽出端倪。
果然,顧遠山握著輪椅扶手的手猛地一緊,司承慧整理野菜的動作也頓住了,兩人交換了個眼神,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你把石頭帶來了嗎?”
顧遠山的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
安千千搖搖頭,語氣自然:“當時怕被那些人發現,沒敢多停留,隨手就扔了。不過我記得那片的石頭都差不多,土坡上也能找到類似的。”
她說著,用腳尖輕輕撥開腳邊的碎石,露出一塊帶著淡金色紋路的石塊,“你看,就像這塊,只是顏色沒那么明顯。”
司承慧立刻蹲下身,假裝觀察石塊,指尖卻快速摸過紋路,又悄悄用指甲刮了刮,指尖沾了點細粉。
那觸感、那顏色,正是金礦伴生礦的特征!
她站起身時,眼神已經變了,對安千千說:“千千,你先下山,別跟任何人提這事,尤其是那些外來人的模樣和山洞的位置。我和你姐夫再去看看,很快就回去?!?/p>
顧遠山也補充道:“你放心,我們心里有數,不會讓你出事。等我們回來,再跟你和承年細說?!?/p>
安千千知道目的達成,點點頭:“那你們小心點,要是那些人還在,別跟他們起沖突?!?/p>
她轉身往山下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對著兩人的方向悄悄釋放了一絲神識。
神識掃過紅土坡,清晰地捕捉到大片礦脈的分布,那儲量遠比她想象的更龐大,甚至延伸到了桃林下方。
她沒再多說,快步下山。
現在,就等顧遠山夫婦確認情況后聯系上級,徹底端掉那伙走私團伙。
而她留下的“線索”,既沒暴露自己的法力,又幫兩人確認了金礦的存在,還建立了更深的信任,算是一舉三得。
顧遠山看著安千千的背影消失在林間,才對司承慧低聲說:“她不簡單,知道的可能比我們想的多,但眼神干凈,沒壞心?!?/p>
司承慧點頭,抬手解開左臂的布條,又幫顧遠山卸下輪椅上的偽裝:“先去紅土坡確認礦脈,再去山洞看看那些人的底細,然后立刻用緊急暗號聯系部隊。本來以為我們已經夠謹慎小心,沒想到這事還是比我們預想的更急,走私的人已經找上門了。”
兩人動作飛快地恢復正常狀態,朝著紅土坡快步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處。
安千千如往常一樣回了家,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院里傳來孩子們的嬉鬧聲。
司承年正蹲在灶臺旁燒火,見她回來,抬頭笑了笑:“咋去了這么久?孩子們都問好幾遍了?!?/p>
“山里野菜長得散,找了半天才湊夠一籃?!?/p>
安千千舉起手里的薺菜,語氣自然得像往常一樣,絲毫看不出剛從深山里經歷了一場隱秘對峙。
她放下竹籃,快步走到桌邊,摸了摸顧小草的頭:“餓不餓?舅媽這就給你們做薺菜疙瘩湯?!?/p>
“好耶!有疙瘩湯喝了~娘……舅媽,我要加一點豬油?!?/p>
“行,都依小草的。”
晚飯時,安千千像往常一樣給孩子們夾菜,沒再多說一個字。
飯后她收拾碗筷,又幫著司承年修補農具,全程沒露出半點異常,仿佛下午在深山里發現金礦、遇見走私團伙的事,只是一場尋常的野菜采摘。
直到月亮升得老高,院門外才傳來拐杖“篤篤”的聲響。
安千千抬頭望去,只見司承慧一個人回來,臉色比傍晚時更顯疲憊,左臂重新垂落,像是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大姐,你回來了!姐夫呢?”
司承年連忙迎上去,幫著接過她手里的空竹籃。
司承慧在門檻上坐下,揉了揉膝蓋,聲音帶著幾分沙?。骸斑h山去鎮上了。下午我們在山上碰見個老戰友,說公社供銷社最近進了批新的煤油,他想著家里的煤油快用完了,就順道去鎮上買,順便看看能不能給孩子們帶點糖回來。”
她這話編得合情合理,可安千千卻注意到她袖口沾著的泥土。
那不是鎮上街道的黃土,而是深山里特有的紅土,和紅土坡的土質一模一樣。
看來夫妻倆人已經去確認過了,確實有那個情況。
“這么晚去鎮上,路上不安全吧?”
安千千端來一杯熱水,遞到司承慧手里,語氣關切,卻沒追問細節。
司承慧接過水杯,指尖碰了碰杯壁的溫度,才松了口氣:“放心,他認識路,之前在部隊常走夜路,天亮前肯定能回來?!?/p>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你們也別等他了,早點休息,明天還得下地呢?!?/p>
安千千點點頭,沒再多說。
她看著司承慧扶著拐杖慢慢走進西廂房,心里清楚。
顧遠山根本不是去鎮上買煤油,大概率是去聯系上級了。
而司承慧獨自回來,一是為了穩住家里人,二是怕夜不歸宿引起懷疑。
*
天還沒亮,窗外還是一片墨黑,只有幾顆殘星掛在天際。
安千千早早就醒了,深山里那群人一天沒有解決,她也睡不安穩。
神識悄然探向深山,只見十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正沿著她之前標記的路線,輕手輕腳地靠近那處山洞。
他們動作利落,沒用手電筒,全靠月光辨認方向,很快就圍住了洞口的五個走私者。
那伙人剛從昏迷中醒過來,還沒弄清楚狀況,就被警察們一舉控制住,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儀器、帳篷被逐一清點打包,全程沒發出半點大的聲響。
等東方泛起魚肚白時,警察們已經押著人、帶著贓物悄然撤離,只留下被整理干凈的山洞,仿佛從未有人在此落腳過。
村里的村民們還在睡夢中,沒人察覺到深山里的這場隱秘抓捕,更沒人知道昨晚發生了什么。
安千千收回神識,心里徹底松了口氣。
官方的動作比她預想的更快,也更周密,沒引起村民的任何懷疑。
早飯時,司承慧的精神比昨晚好了些,只是眼底還有淡淡的疲憊。
她沒提深山里的事,只是像往常一樣給孩子們夾菜,和司承年聊起今天下地的農活,語氣自然得仿佛昨晚的擔憂從未存在過。
就在安千千收拾碗筷時,司承慧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千千,你跟我來一下西廂房,我有話跟你說?!?/p>
安千千點點頭,擦了擦手,跟著司承慧走進西廂房。
剛關上門,司承慧的表情就嚴肅起來,不再掩飾眼底的凝重:“凌晨的時候,上級派來的人已經把那伙人帶走了,還有他們的設備也一并扣了?!?/p>
“都抓到了?”安千千問,語氣平靜,沒露出過多驚訝。
她早已通過神識知曉了結果。
“都抓到了,多虧你提前發現。加上他們可能是吃了山里的毒蘑菇,所以全部暈倒了,也沒讓他們跑掉?!?/p>
司承慧看著安千千,眼神里多了幾分信任,“上級的同志說,想讓你去公社一趟,做個簡單的筆錄。你是第一個發現他們的人,有些細節還需要你補充一下?!?/p>
安千千心里清楚,這不僅是做筆錄,更是官方對她的一種“確認”。
確認她是否可靠,是否知道更多內情。
她沒猶豫,點頭答應:“好,我跟你去。只是承年那邊……”
“我已經跟他說好了,就說你陪我去鎮上買些針線,晚點就回來?!?/p>
司承慧早就想好了說辭,“你放心,公社那邊的同志都知道情況,不會讓你受委屈,也不會暴露你的身份,就是走個流程?!?/p>
安千千嗯了一聲,沒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