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齊緊隨其后,言辭更為激烈:“皇上,欽天監所言‘禍起東北’,宮中東北方位正是長春宮所在。”
“依照老臣來看,該出去祈福的根本不是皇后娘娘,而是她。”
此言一出,群臣激憤,紛紛跪地附議:
“皇上,請揪出罪魁禍首,公開處刑,以平民憤,再商議賑災之法。”
“對,皇上,處決妖妃,調整賦稅,解除部分大軍。”
“皇上,墨家并非絕后,請將墨家和許家產業重新交回皇后娘娘,精心打理,補貼軍費……”
原本楚云崢僅是頭疼。
可這話一出,龍椅之上,楚云崢臉色鐵青,猛然一拍御案,巨響震徹大殿:“放肆!”
他半點不提昧了墨家和許家產業的事情。
霍然起身,目光掃過跪伏的眾臣:“沒有梨妃當初獻策穩住邊軍,哪來今日爾等在此大放厥詞?”
“十萬大軍若因糧餉不濟生變,爾等誰能擔當?!”
他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朕看梨妃非但不是禍水,反而是朕的福星!”
“鳳棲國兵強馬壯,哪個國家還敢侵犯?”
“我看你們一個個的是太安定了,才有了這樣做口舌的時間。”
他一步步走下去,逼視周肅和祺齊:“你們身為朝廷重臣,不思為君分憂,為民解難,反倒聯合起來,一味攻訐一個弱質女流。”
“真是好大的出息!”
“更何況,你們可知,梨妃已有身孕。”
“你們是想要謀害朕的皇子嗎?”
皇嗣為擋箭牌,誰還敢說出處決白梨的話。
周肅等人互看一眼,只好跪在地上。
垂頭喪氣:“臣等不敢,請皇上恕罪。”
楚云崢回到龍案前,將一堆關于災情的奏折狠狠摔在地上:“有功夫在這里刁難一個女人,不如給朕好好想想,如何賑濟災民,平息民怨。”
“今日若拿不出一個像樣的章程,你們就都給朕跪在這里想!”
殿內一片死寂,眾臣面面相覷,心中滿是憤懣。
卻也只得無奈,絞盡腦汁,去想著根本沒有的辦法。
后宮。
前朝風云,與后宮環環相扣。
當朝堂之上,人人自危時,后宮何嘗不是一樣。
白梨代掌鳳印。
“你們看見了嗎?那梨妃每日穿著逾制的華服,在御花園招搖過市,身后跟著浩浩蕩蕩的宮人。”
“瞧她那輕狂樣,真當自己是正宮娘娘了?”
“那正紅色也是她能穿的嗎?一個寡婦,不知道用什么下三濫的手段,勾了皇上的魂。”
“根本就是個妖精,迫害了百姓,還要皇后替她去贖罪。”
“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那么討厭一個妃嬪,竟然不是因為皇上的寵幸。”
“我聽我爹說,都是她所謂的謀略,害的鳳棲國民不聊生的。”
“她這么還有臉招搖,怎么不去死啊!”
這些言語穿的整個后宮都是。
如今的長春宮本該是春風得意。
可在宮中服侍的奴婢們,一個個羞愧的抬不起頭來。
誰人不是人生父母養的,哪一個不是家里貧窮才入宮當奴才。
可他們伺候的主子,正讓他們的家人,吃不起飯,穿不起衣,遭受迫害。
宮中,自也是死寂沉沉。
“娘娘。”
“真是氣憤。”
南燭手中端著燕窩,氣沖沖的走了進來。
“她們的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再背后這樣議論娘娘。”
“她們說什么了?”白梨姿態優雅,攪動著上等的血燕:“哦?都說什么了?”
南燭如同沒腦子。
一股腦將自己聽見的全說了出來。
白梨臉上笑容漸漸消失,臉色逐漸冰冷。
猛地摔碎手中的琉璃盞,“一個個的,說的可真好。”
“真當本宮治不了她們了。”
“好好好。”白梨詭譎一笑:“傳令下去,即日起,所有嬪妃用度減半。”
“既然有閑心嚼舌根,不如多省些銀錢充作軍餉。”
“不僅如此,每日各宮都要趕制五件棉衣出來,也當是我們后宮女人的一片心意,用于賑災。”
旨意一出,后宮嘩然。
惠貴妃看著送來的份例冷笑:“拿六宮立威?真是蠢不可及。”
麗嬪直接砸了茶具:“她怎么不動長春宮的用度!”
寧答應更是氣得發抖:“每宮每日五件棉衣,那各宮上下都別做事,就做衣服得了。”
“許洛妍代管后宮時,也不會苛待各種姐妹。先皇后蕭明姝,就算節儉,那也只是在不必要的花銷上。至于讓各種主仆趕制衣服,更是聞所未聞。”
“關鍵是,這些棉花布料還要各宮自己出。”
麗嬪越說越氣惱:“月錢就那么多,許多不受寵的,除了必要開銷,已要靠著做些手工貼補。如何能拿得出這許多銀錢貼補。”
麗嬪急的忙看向惠貴妃:“如今皇后娘娘報國寺祈福,宮中也只有您,能在皇上跟前說上話了。”
“對,姐姐。”寧答應憤怒的很:“您去找皇上,將她做的事情說給皇上聽。”
“只要您讓皇上處罰她,皇上多少會聽得。”
“夠了!”惠貴妃訓斥一聲:“你忘了,皇后走時,如何說的?”
寧答應不甘心的低下頭,嘟噥著:“可就是看不慣她囂張。”
“后宮中看不慣的事情多的去了,這些年不許你管,不也過來了?”
“如今倒是沉不住氣。”
惠貴妃瞪了寧答應一眼,拿出婉棠給的錦囊。
緊皺的眉頭隨之舒展開來。
“小祿子,你來看看這個。”惠貴妃將錦囊遞給小祿子。
小祿子一看,喜上眉梢。
低聲說:“坤寧宮的確有一個庫房,堆積著大量的布料和棉花。”
“那就好。”
惠貴妃淡淡道:“明日通知各宮姐妹,若宮中材料不足的,都可去坤寧宮取。”
“太好了。”
寧答應激動的說:“我明日親自去開庫房。”
“也好,如今我身子不便,就不去了。”說罷,惠貴妃將錦囊中鑰匙遞給寧答應。
隨后皺眉,再三叮囑:“她立威手段雖說低劣,可也讓人無奈。”
“畢竟出發點也是為了百姓,皇上那,自然是說不得半點。”
“你明日只管開庫房,切莫和白梨有半點沖突。”
寧答應嘿嘿一笑:“好了,姐姐,我記住了。”
“你就放心吧!”
“別說她懷著孕,就是沒懷孕我也不想看見她。”寧答應再三保證。
惠貴妃這才將鑰匙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