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看著準提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神和微微顫抖的身軀。
深知再留在此地也只是徒增羞辱。
于是。
他暗中傳音,聲音帶著苦澀與無奈:
“師弟,勢比人強,暫且隱忍,先行離去吧。待我西方恢復(fù)元氣,再從長計議。”
準提死死攥緊的拳頭緩緩松開,深吸了一口氣。
他不再發(fā)一言,與接引一同,帶著面色惶惶,如同驚弓之鳥的西方教弟子,包括燃燈四人。
化作數(shù)道略顯黯淡倉促的金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朝歌。
西方二圣已走。
元始也沒有繼續(xù)留下來,他冷哼一聲。
袖袍一卷,便帶著南極仙翁,等寥寥數(shù)位門人,化作清光消散于天際,返回昆侖山。
轉(zhuǎn)眼間。
方才還圣人齊聚,氣氛緊張的封神臺,便只剩下截教一行人,以及高臺之上的人皇帝辛。
通天見事情已了,對凌玄微微頷首,便領(lǐng)著多寶等一眾弟子,返回金鰲島碧游宮去了。
待師尊與同門離去后,凌玄身形一晃,出現(xiàn)在高臺之上,對著帝辛道:
“人皇,隨我去一趟人族祖地。”
帝辛對凌玄這位屢次相助大商、神通廣大的圣師極為敬重,聞言立刻點頭:
“謹遵圣師吩咐。”
凌玄微微函授,便帶著帝辛。
一步踏出,縮地成寸。
下一刻已然出現(xiàn)在了人族祖地內(nèi)。
天皇伏羲,地皇神農(nóng),人皇軒轅以及后續(xù)的五帝早已感知到他們的到來,大門自開,祥和之氣彌漫。
雙方見禮之后,凌玄也不繞彎子,直接道明來意:
“諸位,如今量劫已過,仙神退場,人族當(dāng)興。”
“然,人族綿延至今,英杰輩出,多有為人族發(fā)展、安定,強盛而嘔心瀝血,乃至犧牲性命者。”
“前輩乃至后來者之功,不應(yīng)隨其肉身湮滅而消散于歲月長河。”
說到這里。
他目光掃過諸位人族先賢,語氣鄭重:
“我有一法,在此人族祖地,建立人族英靈殿!”
“從今往后,凡對人族有卓越貢獻,大功績者,無論王侯將相,亦或布衣黔首,死后真靈可不入輪回,受接引入駐英靈殿!”
“享億萬人族香火供奉,英靈不滅,與人族氣運同在,永世受人族敬仰!”
“而這些人族英靈,則會像你們?nèi)饰宓垡话悖蔀槿俗逯滋N!”
“說不定,還可以借此,喚醒人道。”
聽聞凌玄此言,三皇五帝眼中皆爆發(fā)出璀璨的光芒!
伏羲撫掌贊嘆:“善!大善!老師此議高瞻遠矚,功在當(dāng)代,利在千秋!”
神農(nóng)點頭:“確該如此!讓后人銘記先輩篳路藍縷之功,人族精神方能代代相傳,永不熄滅!”
帝辛在一旁聽得心潮澎湃,當(dāng)即躬身應(yīng)道:
“圣師此議,功在千秋!”
“朕這便返回朝歌,即刻下旨,召集天下能工巧匠,匯聚人族氣運,于人族祖地修建英靈殿!”
“必使其莊嚴宏偉,配享我人族英靈!“
凌玄微微頷首,對帝辛的雷厲風(fēng)行頗為滿意。
待帝辛離去籌備后,他便與三皇五帝詳細商議了英靈殿的具體規(guī)制、接引英靈的法則等細節(jié)。
諸事已定,凌玄不再耽擱,身形一閃,便回到了自己在東海的道場——萬花島。
島上奇花爭艷,仙霧繚繞,乃是難得的清凈之地。
凌玄徑直步入閉關(guān)靜室,揮手布下重重禁制,隔絕內(nèi)外。
他盤膝坐于云床之上,深吸一口氣,將狀態(tài)調(diào)整至最佳。
隨即,他取出了鴻鈞道祖所賜的造化玉碟碎片。
這造化玉碟雖不復(fù)完整,但剛一出現(xiàn),便散發(fā)出朦朧清輝,道韻自生。
周圍虛空仿佛有無數(shù)大道符文若隱若現(xiàn),闡述著天地至理。
“陰陽法則,乃萬物根基,衍化之始。”
“今日,便借此玉碟,窺其本源,一舉功成!“
凌玄心念既定,神識緩緩沉入造化玉碟之中。
剎那間。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未開的鴻蒙世界!這里沒有上下四方,沒有古往今來!
唯有最本源的陰陽二氣在交織、流轉(zhuǎn)、衍化!
陽之法則,如同開天辟地的第一縷光,熾熱,剛健,生生不息。
陰之法則,如同包容萬物的母性之源,柔和,順承,滋養(yǎng)萬物。
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根同源,相輔相成的法則奧義,如同浩瀚的星河,洶涌地涌入凌玄的心神。
以往修行中關(guān)于陰陽的諸多困惑,滯澀之處,在這本源道韻的沖刷下,紛紛冰消瓦解,豁然開朗!
他看到了太陽的東升西落,看到了月亮的陰晴圓缺,看到了四季的輪回更替,看到了生命的生老病死……
天地萬物莫不蘊含著陰陽至理!
凌玄的心神徹底沉浸其中,忘卻了時間流逝。
他體內(nèi)的法力也開始自發(fā)運轉(zhuǎn),跟隨著陰陽道韻的節(jié)奏.......
混元圣境的肉身氣血也隨之共鳴,體內(nèi)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陰陽二氣自行衍化,循環(huán)不休。
就在凌玄于萬花島閉關(guān),心神徹底沉入陰陽法則的浩瀚海洋,向著法則圣境發(fā)起最后沖擊的同時。
九重天闕,凌霄寶殿之內(nèi)。
卻是另一番光景。
封神榜高懸于天庭氣運核心之處,榜上有名的真靈借助天道之力與天庭氣運,已然重塑神軀,歸位履職。
然而,這新生天庭的秩序,卻并非一片祥和。
尤其是那些出身圣人門下的弟子,如闡教的太乙真人,廣成子,西方教的降龍,伏虎等人。
對自己被申公豹冊封的微末神職極為不滿,怨氣沖天。
太乙真人穿著一身道袍,在御馬監(jiān)對著天馬發(fā)脾氣,口中不住念叨:
“想我太乙乃玉虛宮金仙,竟淪落至此,與牲畜為伍!”
廣成子更是憋屈,身為曾經(jīng)的十二金仙之首。
竟被安排要每日在凌霄殿外手持儀仗,為昊天卷簾開道。
一想到這里,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西方教的降龍,伏虎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個在南天門敲鐘,一個在凌霄殿外掃地,皆是面如寒霜,出工不出力。
甚至對前來安排事務(wù)的上司也愛答不理。
管理他們的仙官神吏們對此頭疼不已。
打又打不得,罵又不敢罵!
這些家伙雖然神位低微,但背景深厚。
今天你敢找他們麻煩,誰知道哪天他們的圣人老師會不會來找你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