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洲說到做到,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
回到了那個位于枯木嶺,有姜系在的家。
雖然身體檢查報告顯示他已經完全康復,連醫生都驚嘆他身體素質的強悍,稱之為醫學奇跡。
但是,所有人都敏銳地發現,陸星洲好像……有哪里不太對勁了。
他變得異常的粘人。
粘人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以前的陸星洲,是星恒科技說一不二的商業帝王,是那種待在辦公室里三天三夜不回家,也能把全球市場攪得天翻地覆的工作狂。
現在的陸星洲,卻像一個巨大的、人形的、長在了姜系身上的“掛件”。
姜系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姜系在客廳看電視,他就搬個筆記本電腦坐在她旁邊辦公,哪怕公司有天大的事,也堅持視頻會議解決。
姜系去花園里看她那些寶貝大蔥,他就拿本書跟在后面,坐在長椅上,視線卻一秒鐘都沒有離開過她。
最夸張的是,姜系去上個廁所。
他都要搬個小板凳,坐在廁所門口,一邊看文件,一邊等。
美其名曰:“你一個人在里面,我不放心。”
姜系:“……”
我上個廁所能有什么不放心的?怕我掉馬桶里嗎?
這天早上,姜系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習慣性地往身邊一摸,空的。
咦?人呢?
她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心臟沒來由地一慌。
“陸星洲?”
她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浴室的門立刻被拉開,陸星洲探出半個身子,嘴邊還帶著牙膏沫。
“怎么了?”他緊張地問,“做噩夢了?”
看到他還在,姜系那顆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重新倒回床上。
“你刷個牙而已,干嘛關門?”
陸星洲拿著毛巾擦了擦嘴,走過來,坐在床邊,伸手把她散落在臉頰的發絲別到耳后。
“怕吵醒你。”
他的聲音溫柔,但眼神里,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已都沒察覺到的、后怕的情緒。
在雪山里瀕死的那幾十個小時,是他這輩子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那種無邊的黑暗和寒冷,那種生命力一點點流逝的無力感,他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支撐他活下來的,除了對姜系的執念,再無其他。
所以,當他再次睜開眼,看到那個為他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時,他就暗暗發誓,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他都再也不要離開她的視線。
他怕。
他怕一眨眼,她又不見了。
他怕這劫后余生的溫暖,只是一場夢。
這種創傷后遺癥,連他自已都無法控制。
“你快去上班吧,黏在我身上算怎么回事?”姜系推了推他,嘴上嫌棄得不行。
“公司那幫人要是知道他們英明神武的陸總現在變成了個老婆奴,下巴都要驚掉了。”
“讓他們掉吧。”陸星洲毫不在意,順勢躺了下來,從身后抱住她,把臉埋在她的頸窩里,像只尋求安慰的大型犬。
“今天不想上班,想在家陪你。”
他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那股讓他安心的味道,感覺只有這樣,那顆在冰天雪地里差點停止跳動的心,才能重新變得溫暖而充實。
姜系被他蹭得脖子癢癢的,咯咯地笑了起來。
雖然嘴上總是嫌他煩,嫌他粘人。
但心里,卻甜得像灌了蜜。
誰能拒絕一個長得又帥、身材又好、還富可敵國的商業帝王,天天像個小奶狗一樣黏著你呢?
反正她不能。
外界的傳聞,也漸漸變得離譜起來。
一開始,媒體還只是猜測陸星洲因為雪山事故,身體受損,需要長期休養。
后來,不知道從哪里傳出的小道消息,說陸星洲在事故中傷到了腦子,已經無法正常處理公司事務,星恒科技實際上已經由沈家接管。
再后來,版本就更夸張了。
有說陸總已經變成了植物人,現在出現在公眾面前的都是替身。
還有說陸總已經看破紅塵,準備退隱山林,公司和家產全都留給了他老婆。
一時間,“陸總因病退隱”、“姜系成最大贏家”的說法,甚囂塵上。
林雅看到這些新聞,氣得差點砸了電腦。
她沖進枯木嶺老宅,準備讓陸總親自出去開個發布會,粉碎這些謠言。
結果,她一進門,就看到了這樣一幕。
寬敞明亮的客廳里,特助正站在一邊,戰戰兢兢地匯報著公司最新的財務數據。
而他們傳說中已經“病入膏肓”的陸總,正半躺在沙發上。
他的懷里,躺著他們同樣傳說中已經“接管大權”的老板娘姜系。
姜系正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里播放的狗血家庭倫理劇。
陸總則一手拿著文件,另一只手,正拿著一把小小的銀質水果刀,慢條斯理地……給姜系削蘋果。
那蘋果皮,被他削得又薄又長,從頭到尾,竟然都沒有斷。
削完蘋果,他又把蘋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用牙簽扎好了,遞到姜系嘴邊。
姜系頭都沒回,啊嗚一口吃掉,眼睛還盯著電視,嘴里含糊不清地評價著劇情:“這個小三太壞了!老公你快看,她要使壞了!”
陸星洲看都沒看電視一眼,只是寵溺地看著她,又遞過去一塊蘋果。
“嗯,壞。”
特助和林雅站在旁邊,看著這堪比偶像劇的場景,面面相覷,石化當場。
謠言?
這還需要辟謠嗎?
陸總這哪是病了?
這分明是……沉迷于當“家庭主夫”,無法自拔了啊!
林雅默默地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她拿出手機,在公司高管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關于陸總的謠言,公關部不必回應。】
【另外,以后所有非緊急的會議,全部改成線上。所有需要簽字的文件,派人送到枯木嶺。】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打擾陸總……養病。】
群里的高管們看著這條消息,一個個心領神會,紛紛回復:【收到。】
于是,一個奇怪的默契達成了。
全世界都知道陸總“病了”,只有陸總自已,還沉浸在當“老婆掛件”的快樂中。
姜系也樂得清閑,每天被陸星洲這么寵著,投喂著,感覺自已咸魚的夢想,終于實現了。
她甚至覺得,這樣的日子,可以一直過到天荒地老。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那個看似每天只知道黏著她的男人,正在背著她,秘密地籌備著一件,足以震驚全世界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