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術風暴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最后一張“火球符”的余燼,緩緩熄滅。
整個寒潭之畔,早已是一片狼藉,滿目瘡痍。
地上更是多了三具,被炸得面目全非,早已看不出人形的焦黑尸體。
那三名,本還不可一世的青云劍宗弟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已在韓厲那,不講道理的“符篆洗地”之下魂歸天外。
“呼……”
韓厲看著眼前這,由自己親手造成的“戰果”,也是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他那張,本還“老實巴交”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與他年齡不符的冷靜與謹慎。
他小心翼翼地,放出神識,在周圍仔仔細細地,探查了數遍。
在確認,再無任何“活口”與“危險”之后,他才終于放下了心。
隨即,他的臉上便露出了難以抑制的狂喜!
他快步上前,先是熟練地,將那三名青云劍宗弟子身上,所有值錢的法器、儲物袋,都搜刮得干干凈凈。
然后,又將地上那些,早已死透了的妖獸尸體,連同那幾顆,價值不菲的妖丹,都一一收入囊中。
動作,一氣呵成,充滿了“專業”的美感。
做完這一切,他才終于,將那雙充滿了無盡貪婪與渴望的目光,投向了寒潭中央,那朵已經徹底綻放,散發著誘人光華的……
——太陰月神花!
他知道,自己這次賭對了!
這才是他此行最大的收獲!
只要,能得到這株神花,再輔以他那“神秘小瓶”的催熟之力。
他有把握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筑基成功!
從此真正地踏上,長生仙途!
他再也按捺不住,腳下一點,便要施展輕身術,向著那寒潭中央,飛掠而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動身的那一剎那。
一個慵懶的卻又仿佛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笑意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他的頭頂之上悠悠地,響了起來。
“道友,……且慢。”
“誰?!”
韓厲的身體,在這一刻,瞬間,便僵住了!
他渾身上下所有的汗毛,都毫無征兆地,……根根倒豎!
一股,比之前,面對那三名青云劍宗弟子,還要強烈百倍的,極致的危機感,瞬間便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怎么也想不到!
在這里,竟然還有人?!
而且對方竟能將氣息,隱藏得如此之好!
連他那,遠超同階修士的強大神識,都未曾發現分毫!
他猛地抬頭!
只見一個,身穿一襲月白色儒衫,豐神俊朗,氣質卓然的年輕人,正坐在一根粗壯的樹杈之上。
他的手中,還端著一杯,似乎尚有余溫的美酒。
他正用一種,充滿了“欣賞”與“玩味”的眼神,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就仿佛,在看一出精彩的戲劇。
“你……你是誰?!”
韓厲的心,瞬間,便沉入了谷底!
他一邊,不動聲色地,將手,探入懷中,死死地捏住了自己最后的那幾張,壓箱底的“二階符篆”。
一邊用一種充滿了警惕的語氣,沉聲問道。
“我?”
沈淵笑了笑,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身形一晃,便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從那數十丈高的樹冠之上飄然落下。
穩穩地,站在了韓厲的面前。
“我,只是一個路過的,看客罷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容貌平平,眼神卻充滿了與年齡不符的“謹慎”與“狠厲”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贊許。
“不錯,不錯。”
“殺伐果斷,心思縝密,懂得隱忍,更懂得,……抓住時機。”
“你,比我之前遇到的那幾個……要有意思得多。”
韓厲聽著這,他完全無法理解他的意思,心中的警惕,愈發的濃重!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遇到了,生平最強的敵人!
“道友,說笑了。”
他強行,擠出一個,“憨厚”的笑容,試探著說道,“在下,不過是一介散修,無意中路過此地。既然此地的寶物,早已被道友看中,那……那,在下便不打擾了。告辭,告辭!”
說著,他竟是直接,便要轉身開溜!
他知道,面對這種,完全看不透深淺的“老怪物”。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然而,他的腳還未邁出。
沈淵那,悠悠的聲音,便再次響了起來。
“我,讓你走了嗎?”
韓厲的身體,再次僵住了。
他緩緩地,轉過身,那張本還“憨厚”的臉上,已是一片冰冷!
“道友,當真要與在下,……不死不休嗎?!”
“不死不休?”
沈淵笑了,他搖了搖頭。
“不。”
“我只是,想跟你做個交易。”
他看著韓厲,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閃爍著魔鬼般的光芒。
“你,把你身上,那個能催熟靈藥的‘小瓶子’借我玩幾天。”
“我,便饒你一命。”
“——如何?”
“轟——!!!”
此言一出,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地劈在了韓厲的腦海之中!
他那張,一直強作鎮定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無盡的駭然與不敢置信!
小瓶子!
他……他怎么會知道?!
這,是他此生,最大的秘密!也是他,能走到今日,唯一的依仗!
除了他自己絕無第二個人知曉!
眼前這個男人……他……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看來,是沒得談了。”
沈淵看著他那副,見了鬼般的表情,惋惜地,搖了搖頭。
“也罷。”
“本官,還是喜歡,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話音落下!
他不再有任何廢話!
一股,屬于“大宗師”,混合著“練氣七層”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瞬間,便將韓厲,那小小的身軀徹底鎖定!
而他的手中,那柄,地階上品靈器——“流云劍”,也終于緩緩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