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告訴她最壞的結果:
原主的家族認為她現在又有用了,要插手她結侶人選。
如果她聽話,那好說。
不聽話,他們就會用“審核中”這種拖的辦法。
反正她離星際法規定的強制結侶年齡,也就剩幾個月。
只要拖到那時,無論被匹配的是人還是鬼,她都得接受。
……
聯賽結束,剛好接上楚禾的休息時間。
午飯后就下起了小雨。
這種天氣最適合窩在床上追劇睡覺。
她一覺醒來天昏地暗的,都快傍晚了。
下樓覓晚飯。
剛下了一半樓梯,便看到了沙發上身著貴族風的白色西裝男人。
楚明成,原主堂哥,A級哨兵。
在中央白塔媒介部任職。
媒介部,主要負責整個星際民眾的結侶匹配工作。
其中分為普通民眾管理部,和哨向關系管理部。
而楚明成便是在哨向關系管理部。
“說過多少遍了,怎么又不穿鞋!”
今天本該上班的厲梟不知什么時候回來的。
卡住她腰就將她抱起。
楚禾都習慣了,趴在他肩上含混道:“下次穿。”
厲梟嗤了一聲,已經懶得問她還有多少個下次。
楚禾被放在沙發上還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看到給她拿來拖鞋的人時,驚訝了一下:
“你怎么回來了?”
白麒見她有捂住嘴軟軟地打了個哈欠,眼尾泛起淚花,看上去又軟又嬌。
他清泉般的鳳眸眸子不由含笑,修長的指拭過她眼尾,道:
“休假。”
厲梟在一旁坐下,厲眸掃了他倆一眼,嗤笑:“你每年都有休假,怎么沒見你休過?”
白麒笑而不語。
在楚禾面前蹲下,將她白皙小巧腳捧起放在他大腿上,用毛巾給她擦拭著穿拖鞋。
楚禾剛睡醒時總有些迷糊,腦子這才清醒過來,連忙抽腳,道:
“我自己來。”
白麒沒放:“馬上就好。”
厲梟看到她的腳踩在白麒深色的褲子上,更顯得瑩潤的皮膚泛著誘人的光澤。
他垂眸,目色微深。
白麒起身時,轉眸,與他視線對個正著。
厲梟若無其事瞥開眼。
“什么時候來的?”
楚禾漫不經心看向對面一直安靜地觀察她的男人。
“兩點四十二分。”
楚禾下意識去看光腦。
“現在五點五十六分。”
他已經回答了。
聲音平靜,表情無波,看不出情緒。
楚禾這才認真打量了他一下:
五官端正,氣質沉穩。
原主記憶中,他就是個少言寡語的人。
在她和幾個兄弟為了繼承人的位置,爭得頭破血流的時候。
他也是這般模樣。
讓人看不出他到底要什么。
“你變化很大。”他說。
“咯噔”兩聲。
楚禾面前被擺上兩個果盤。
“姐姐先墊點。”
黎墨白將一塊西瓜喂到她嘴邊,“維因和卡洛去買東西了,晚上我們煮火鍋吃。”
“嗯嗯嗯。”
楚禾小雞啄米般點頭,她剛想吃這個。
向楚明成:“直接說事吧。”
趕緊說完趕緊走,別打擾她吃飯。
楚明成看了眼厲梟和白麒,道:“家里的事,我想和你單獨……”
“不必,”楚禾甚至還向他笑了下,語氣卻很堅決,
“關于楚家,我一絲一毫的消息都不想聽。”
“還有其他事嗎?”
楚明成頓了一下:“你畢竟是楚家的人,家里也不是所有的人都那樣對你。”
“好,那我們不說別人,”楚禾看著他,“你是我堂哥,不算很遠的關系。”
“三個月前,在我處境最糟糕的時候,被家里丟進那么個公會,你出言阻止過一句嗎?”
楚明成嘴唇動了一下,放在膝上的手微蜷。
楚禾笑了下:“理解我一下吧,我被你口中的家拋棄了兩次了。”
“凡事有一有二,我都覺得厭煩,你們現在還想來個三和四。”
“過分了!”
她的表情連犀利都算不上。
可不僅楚明成,白麒和厲梟也感覺到了,她沒有任何回旋余地的堅決。
楚明成久久地盯著她。
“你真的是楚禾嗎?”
楚禾對于別人對她身份的質疑,已經很淡定了,反問:
“你找的是誰,你都不知道嗎?”
楚明成從她身上收回視線。
喬·查爾斯告訴他,他這個堂妹像變了一個人一樣的時候,他沒信。
一人個人再變,本性還不是她自己。
可現在親眼見到……
看來回去得好好查查。
再抬起頭,他又恢復了毫無波瀾的模樣,道:
“你母親兩個月后生日,讓我帶話,讓你回去。”
楚禾笑了下:“聽說她病好了都一個月了,現在想起還有個女兒?”
她以旁觀者的角度,曾想過原主與她母親的關系。
大約,她的母親在用她,給哪個兒子鋪路。
楚明成似被噎了下。
楚禾不想繼續跟他浪費時間,問:
“我的結侶申請,是你讓它們一直處于‘審核中’的?”
“……也是家族的意思。”
楚明成看了眼厲梟和白麒,道,
“你是星際至今,出現的唯一能提升等級的向導,以后有可能進中央白塔神級向導圣殿。”
“從現在開始,結侶對象需要精心挑選對你有益的。”
“你什么意思!”厲梟鷹眼鋒利如刀,目光中透出森冷的戾氣。
黎墨白切菜的聲音也停止了。
楚禾握住厲梟的手,向楚明成道:
“我又不上天,要什么益處?”
她唇角緩緩勾出抹嘲諷:“哦,我忘了,像是喬·查爾斯那五個一樣的人,更合你們楚家人的脾性。”
“楚禾!”
楚明成微皺了下眉,語氣嚴厲,“別忘了你也是楚家的人。”
“你他媽沖誰吼呢?”
厲梟眼里滿是森冷的厭惡。
白麒也面色嚴肅,道:“楚先生不想說了,就請離開。”
楚明成盯著楚禾:“他們只是外人。”
這世上,除了自己,誰不是外人呢?
楚禾回視著他:“其實我更想不明白,發生了那樣的事后,你們為什么還能理直氣壯地以我的家人自居?”
“真的不知道什么事羞愧嗎?”
楚明成一時沒有說話,似乎在極力地壓制脾氣:
“你不想要楚家了?”